慕羽脫下書包扔在椅子上，轉身也去洗手。秋白沈著臉讓了讓，慕羽湊近他嬉皮笑臉地側身撞了撞他的身子，秋白沒好氣地低聲斥道：“別鬧！”

慕羽輕笑了下：“嗯！”

秋白洗過手，在旁邊站了站，開言道：“洗完手趕緊把濕衣服脫掉吧。”

“是！”慕羽回首粲然一笑。

長夜漫漫，日子過得平平常常倒也如意。第二日清早天便晴了，這種天氣自是喜人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甚是勝過陰沈沈綿上大半個月的淅淅瀝瀝的牛毛雨。

空氣裏滿是揉了草葉味道的泥土香，天上還飄著幾簇輕如薄紗般的綿雲透著後面的湛藍。太陽剛剛露出臉來，陽光明媚，金色的，有些濕潤。路過腳邊的青草尖，那掛在上面的水珠裏不知是調皮的誰渾了一粒黃土在裏面……

秋白在學校住了幾日，也已經習慣了這裏的節奏。早飯是慕羽陪著去的，回來時他習慣性地掏出塞在書包裏的手機看了一眼——嗯……有媽媽發來的信息：“有時間給我打個電話。”七點發的。

秋白才將將坐下，默了默，起身出了門。慕羽剛走到位置上，轉身看到秋白出了門亦是好奇，探身從窗戶裏看到秋白趴在欄桿上、手機貼在耳邊，這才放心坐下。

“餵，媽。”

“小白。”聽口氣好像有些不妙。

“嗯。”

“老實說你是不是住校了？”

“昂……”秋白就知道瞞不住，“嗯……嗯……”前兩天媽媽打來電話他還能忽悠過去，這次媽媽單刀直入顯然是有把握的。

“和慕羽一個宿舍？”媽媽接著問。

“昂……嗯……”

“還有兩個室友？”

“嗯……對……”

電話兩端都默了默，“住得慣嗎？”媽媽語氣弱了幾分。

“住得慣，室友們都很照顧我的……”

“慕羽他……你……”

秋白搶道：“媽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的……媽出差很累吧？”

“還好，你在學校好好的，有什麽事給爸爸或者曉寒打電話……”

“嗯，知道了，我該上課了，媽媽再見！”

“嗯，再見！”

秋白默了默，聽到媽媽在電話那頭嘆了一口氣，繼而是“嘟嘟”兩聲。

秋白心情覆雜，以後和慕羽的這些事情還是不要和媽媽說讓她擔心了吧。他望著遠處的天空收拾好情緒，轉身又進了教室。

第二節是體育課，慕羽最喜歡了，秋白卻不感興趣。第一節下課的時候大家就開始往操場上去了，不知道和他們一起上體育課的還有哪些班級。

在秋白看來，體育課是最悠閑也是最無聊的，老師根本也不教些什麽，只是組織著活動一下，說白了就是隨便玩。

來到操場，不一會兒便打了上課鈴，花了幾分鐘集合好，班長配合著體委——江昊清點好人數報給體育老師。慕羽他們班體育老師姓劉，是個胖子。秋白站在隊伍裏，慕羽前面，懶懶地沒什麽精神。慕羽雙手搭在他的肩上，手指扣弄著他的衣領，時不時地用指甲劃過他的脖頸，又或者捏捏他的耳朵，一直在邊緣瘋狂試探。太陽有些大，雖有慕羽幫他擋著，但秋白還是被曬得瞇了眼。

“癢……”秋白扭了扭身子，回首瞥了慕羽一眼，慕羽笑了笑，這才停下騷動不安的雙手。

遠處，還有幾個班級，秋白瞇眼望去，二班也在。秋白楞了楞，還是第一次和二班同一時間上體育課，他心裏不是很如意。

點完人數隊伍便散了，各玩各的，不要出了操場就好。慕羽喊上秋白跑去籃球場打球去了，秋白跟在後面踱著步子在球場邊的大樹下尋了一個長椅，用事先準備好的紙巾仔細擦過，便坐下了。

慕羽知道的，他不喜歡玩，也不樂意學，以前便也是由著他坐在一旁看自己。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彼此的心意，一切都是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藏著……現在卻不一樣了，秋白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在驕陽下揮灑汗水，在中場休息的時候給他送上早在手裏捂暖了的涼水；他也可以肆無忌憚地展示自己的球技，在進球勝利的時候沖過來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分享著喜悅……

清風徐來，坐在樹蔭處並不覺得熱，晃眼的陽光讓人懶洋洋的，秋白盯著球場上的慕羽，偶爾慕羽偷閑向這邊望來，兩人心有靈犀地相視一笑……秋白覺得最美的時光也莫過於此了，原來戀愛中的人，對方的一個眼神都會讓空氣變甜。

秋白正發呆時，突然覺得有人向著自己走來，微微偏頭，溫柔的眉目陡然蹙起。兩道身影手挽著手正朝他這邊走來，被太陽映得濃黑的影子短短地斜在地上，較高一人正是葉文裳，而旁邊便是江瀾了。兩人都直直地望著他，秋白只望了一眼，便又將目光投到了球場上，溫柔的眸子鋪平開來，面無表情。

兩人自覺地在長椅上坐下，與秋白約摸只隔了兩個人的距離。

“小白你怎麽不去打啊？”葉文裳叫得親熱，仿若兩人是多要好的朋友一樣。

“不會，也沒興趣。”秋白淡淡地答道。

“哦，我也不會，不過我在學這個，籃球。”葉文裳把視線投到球場上笑著說。

秋白默了默，沒有接話，實在莫名其妙。

“小羽打得真好，是吧？瀾。”她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故意說給秋白聽，“我學好了也要和他們一起打。”

“嗯……是想和他們班慕羽一起打吧！”江瀾調笑道，刻意提高了音量讓秋白聽到。

“小聲點……”葉文裳一臉嬌羞，兩人笑鬧著全然忘了秋白還在一旁。

秋白靜靜地坐在那裏，臉色陰沈得可怕，她們的對話讓他很不舒服。

“對了……小白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嗎？”葉文裳嬌聲嬌氣的，倒是把少女情竇初開的情狀“演繹”得淋漓盡致。

秋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沈聲道：“學校禁止男女戀愛……校規你不會不知道吧！”

秋白厭煩的意思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她卻渾然不覺，盯著秋白的眼睛反問道：“校規？禁止男女戀愛？我怎麽覺得校規有問題啊，應該是禁止戀愛才對吧？你說呢？”

秋白心裏一驚，面上卻沒多大反應，淡淡地說：“即是校規，使了這麽多年自有其道理，至於你所說當與不當的問題，和我在這裏討論也沒有什麽意義，若是堅持自可以找校方領導反映。”

“當然有意義，我們才疏學淺怎麽拿得定，萬一鬧了笑話多不好啊，自然想來問問你的看法了。”葉文裳聞言顯出一副驚愕的樣子，說道。

“抱歉，恕我回答不了。”秋白言罷便要起身。

“那秋白同學對同性戀怎麽看呢？”葉文裳一語驚人。

秋白楞是怔在了哪裏。

球場上，慕羽正向這邊跑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