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秋白走後，慕羽嘴上不說，心裏卻也是亂得很，渾渾噩噩的不似前些日子那麽活潑。這不，正一個人坐在門前樹林裏的秋千上靠著發呆度日……

銘月啃著手裏的甜瓜踱過來靠在樹上，緩著調子說：“怎麽一個人在這裏蕩秋千？銘博不是鬧著讓你帶他去玩嗎？”

“打發給他些零錢讓他買東西吃去了。倒是你，你的親弟弟你不陪著玩耍反倒是扔給我照看了？”

“我陪的還少嗎？他不是更願意同你一起玩？”

“只能說你這姐姐當得太失敗了！”

“秋白走了你似乎很不高興啊？”

“沒人玩了自然不高興。”

“是嗎？”銘月挑著長長的尾音，明顯話裏有話。

“不然呢？”慕羽盯住她。

銘月默了默，也盯住他：“秋白該是喜歡你的吧？情侶之間的那種喜歡……你對他應該也是有這個意思的吧？”

慕羽瞇起眼睛，繼而閃過一絲被看穿心思的慌張，低聲說：“他是男孩子……”

銘月亮起的眸子裏閃過幾分狡黠、幾分得意，頗為激動地說：“你是不是傻啊？你喜歡的是他，和他是男的還是女的有什麽關系……上了這麽多年的學思想怎麽還如此陳舊迂腐……”

“我不知道……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也許是我搞錯了……”

“呃……”銘月凝了凝神，說：“那我問你幾個問題……第一，他會不會勾起你的欲望？雖然這一點並不能代表你就真的喜歡上他了，但也能說明很多問題。第二，你們在學校裏是不是只要他一離開你的視線你就能立馬意識到並且想要第一時間搞清楚他去了哪裏，幹嘛去了？第三，你是不是很喜歡盯著他看，無論有事沒事就喜歡盯著他看，偶爾還會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揚、癡癡傻笑，只要看著他就打心底裏感到歡喜？第四，是不是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秒，就算什麽都不做，只是能感覺到他在身邊，就會有滿滿的幸福感，無論多麽無聊的時光都會變得有意義，並且渴望把每一秒都拖得長長的？第五，也是最後一個問題，他今天走後你什麽感覺？是心煩意亂、無時無刻揮之不去的牽掛，還是沒有什麽感覺全無我所說的思念牽掛？”

慕羽腳尖支著地坐在秋千上靜靜地聽著她說。

銘月默了默，低聲道：“這樣你總該有答案了吧？”

“可是我也並不確定他的想法，也許只是我一廂情願的自我暗示罷了？”

“唉！一個大老爺們磨磨唧唧的……我就問你你喜不喜歡他？”

“喜歡吧……”

“把‘吧’字去掉，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喜歡……”慕羽垂著眼瞼略帶羞色，低聲道。

“那不就對了嘛！喜歡就告訴他啊！”

“被拒絕了呢？豈不是連朋友都作不成？”

“哎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磨磨唧唧啊？你不說，你們兩個就這樣幹耗著，萬一被人插足，明明相愛的兩個人最終落個有緣無分豈不是人間慘案……難道你打算讓人家秋白先說嗎？那我可要打心眼裏鄙視你了……”

慕羽低著頭沈默不語，好一會兒才從他嘴裏擠出來兩個字：“謝謝！”

“嗯？”

“其實我早就有答案了，只是一直都沒能跨出這一步，畢竟我們之間是不被認可的，我不想讓他去面對這些流言蜚語，亦或許是我自己沒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以至於一直拖下去，我看得出他的失望，可能他也很傷心吧……你說的對，是該我邁出這一步了……”

“對嘛！管他什麽流言蜚語，愛情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倒是他們那些迂腐的人給愛情套上了一層層枷鎖，標榜著幸福的定義，高高在上地指點著愛情是什麽，也不看看自己那一己私利下枯萎的心……”

“呼……”慕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起身，笑道：“我也要回去了……”

“加油！”銘月揮了揮拳頭。

秋白自從回到家後便一直悶悶不樂，曉寒問起他又一臉輕松地好似什麽事都沒有。晚飯後，媽媽進了他的房間，想來無非是曉寒說了什麽。

“玩得還開心嗎？”媽媽笑道。

“嗯，挺開心的。”秋白敷衍道，顯然他也清楚媽媽還沒有切入正題呢。

“可是我看你回來之後怎麽悶悶不樂的啊？”媽媽輕聲問道。

“沒有啊！媽放心好了。”

“慕羽那小子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吧？”

“媽想哪兒去了，他能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啊！”

“真的沒有？”

“沒有啦媽！”

“有什麽事要記得跟媽說……”

“知道了媽。”

“那你早點休息，也累了吧。”媽媽起身向門口走去。

秋白坐在床邊，望著媽媽的背影眼神渙散，突然燦然一笑：“媽你說如果我是個女孩是不是就好了……”

媽媽邁出去的步子住了住，轉身望著笑得燦爛的秋白皺了皺眉：“無論男孩女孩都是媽媽的寶貝啊……”媽媽又走到了床邊，坐在秋白身旁，撫著秋白的頭發輕聲問道，“幹嘛要這麽問啊？”

“我有喜歡的人了……”秋白答非所問，躊躇道。

“然後呢？”媽媽並沒有表現得有多吃驚，輕聲細語的為了讓秋白安心。

“媽媽不覺得吃驚嗎？”秋白疑道。

“媽媽不是和你說過嗎？有喜歡的人很正常啊，只要你能保護好自己負起自己的責任，媽媽不會反對的。”

秋白默了默，低聲道：“如果……我喜歡的是一個男生呢？”他微低著頭，但又想要看清楚媽媽的反應，一雙眼睛瞪得滴溜溜地圓。

“是慕羽吧？”媽媽輕聲問道，讓人聽不出喜怒。

秋白被一下子戳破了秘密，只覺更加忐忑，低著頭不敢開口。

媽媽捧起他的臉，四目相對，認真道：“小白！媽媽還是那句話，你喜歡誰媽媽都不會強迫你的……但是你自己一定要考慮清楚，在感情上面媽媽不能幫你太多，當然也不會拖你後腿，只要你覺得幸福快樂媽媽都會支持你的。媽媽看得出，小羽他也是個好孩子，不然媽也不可能放心讓你跟他去鄉下這麽多天……是不是他說了什麽？”

秋白淚眼婆娑，心裏五味雜陳，媽媽的話無疑讓他壓抑許久的感情有了宣洩的口子，頓時兩行清淚汩汩如泉湧：“唔……他說，他說我要是女孩子就好了……他肯定是不會喜歡我了……”

媽媽忙著給他擦淚，安慰道：“你這就理解錯了，依媽看他已經明確表示是喜歡你的了！”

“真的？”秋白嘟囔道。

“當然，他說你要是女孩子就好了不就是表示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嗎？”

“可是他的意思是喜歡女孩子的我，但是我是男孩子啊？”秋白住了哭聲，只不時地抽泣兩下。

“放心好了，媽是過來人，看得出他對你有意思。”

“真的？”

“當然了，媽什麽時候騙過你！好好休息吧，別想那麽多，他跑不掉的。”

“嗯。”

……

秋白走後的第二天早上，慕羽也收拾東西離開了奶奶家。雖然奶奶一家人極力挽留，但慕羽歸心似箭最終還是踏上了開往市區的公交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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