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破曉

關燈
恍惚間,仿佛有人在問什麽,似乎來自外界,又似乎來自於心底。

“你為何而戰?”

在世界四裏,她聽過這句話。然而再聽之時,卻又楞住了。

她為何而戰?

曾經她為了完成任務,為了強大而戰。

曾經她為了自由和平等而戰。

曾經她為了消滅人類危機而戰。

曾經她為了守衛地球而戰。

而後來,她為家庭,為朋友,為故鄉,為正義而戰。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理由,似乎又差了點什麽。在她思索的瞬間,一個念頭油然而生,自然而然,順理成章:

我為生命而戰。

為了被外星生物圍困的小鎮居民,為了連環殺手的受害人,為了被戰爭吞噬的生命,為了在高壓政策下求生的平民,為了在T病毒魔掌中的人類,為了在內外危機包圍下的地球居民,為了被命運限制在“死神”陰影下掙紮的人們。

更為了她的家,她的故土,那些常年被犯罪陰影籠罩的居民。

我為生命而戰。她在心底呢喃。

是的,我為生命而戰!她在心底吶喊。

“那麽,生命也將為你而戰。”那個聲音極其飄忽,仿佛帶著笑意,“醒來,奧蘿拉霍普。你不屬於命運,但你將創造命運。”

強烈的白光再次閃耀,向四肢百骸身體靈魂中透入。她忽然明白,這片白光正是在世界七之後進入體內的生命能量。也許不止,她改變的每一個世界,救下的每一個智慧生靈,都在以自己都不明白的方式,給了她最珍貴的禮物。

這份禮物一直在她體內沈寂著,等待一個適當的契機。

白光閃耀,仿佛撥雲見霧,眼前的一切都清晰起來,紅發飛揚的帕米拉正焦急地看著自己。

超強的感知,強悍的力量重新灌註全身。更有一種久違的感覺湧上腦海,自身的細胞,周圍的一切物質、能量、各種力場,被迷霧遮掩的一切再次明晰無比,感知範圍甚至比她的巔峰時期還要大上數倍,清晰明確的程度更相差天地。與此同時,時空能量、精神能量、生命能量全部蘊藏在體內,每一種都如此強大,隨心念而動,如臂使指。

“你還好嗎?”帕米拉語無倫次地問道,“我沒感覺到撞擊,但你昏迷了。然後,然後一道白光從你身上冒出來,你還好嗎?”

“不能再好了。”奧蘿拉喃喃道,隨著低語,她的雙腳漸漸離開地面,在山尖上懸浮。山風拂過她的發絲,她忽然縱身一躍,向山下俯沖,然後驟然仰首,在雲海間穿行,繞著山頂盤旋了一個大圈,這才回到開始的地方。

帕米拉一下子捂住了嘴,又驚又喜地看著她,翠綠的雙目中瞬間湧出淚水:“天哪!天哪!剛才你是被上帝選中了嗎?”

“也許吧。”奧蘿拉聳了聳肩,這個真的很難解釋。

“我知道!我就知道!”帕米拉又跳了起來,“不過現在怎麽辦?你能帶我飛大半個美國嗎?”

“也許可以,但你就要凍成冰坨了。”奧蘿拉指了指她們滿身的霜,她們降落的地點在高山之巔,上浮的在任何東西上凝結,然後被寒風凍成霜花。

帕米拉這才感覺到冷,搓了搓手,一下子縮成一團。就算植物也是怕凍的,何況她身上穿的,還是為了應付熱帶沙漠氣候準備的薄襯衣。

奧蘿拉笑了笑,周圍的一切都在她的控制之中,小小的範圍內瞬間風止雲住,兩人發絲上霜花迅速蒸發幹凈,空氣分子不規則運動加快,溫度立馬升了上去。

帕米拉舒服地喟嘆了聲,然後問道:“天使姐姐,我們現在飛嗎?”

“這麽遠,我才不飛。”奧蘿拉笑道,閉上眼睛,“稍等一會。”

她知道,每個世界的魔法規則都有所不同,但她更知道,有一些東西是共通的。

她和時空能量相伴多年,除了最早系統簡單固定的一些用法,剩下的全部是自己摸索,正因為如此,對於時間和空間,她的感應也比其他更為細膩強烈。

將感知和精神感應提升到極致,感受這個世界的規則。

物質被細膩地分解到極致,與能量的界線再不分明。在窮盡所有感知的時刻,她終於感受到了,渺茫的、迷人的、無窮無盡的,光。

光,科學與魔法在這裏交匯,這是物理的盡頭,是魔法的起始。

果然不一樣,每一種不同波長不同色彩的光芒中,似乎蘊藏著其他世界都不曾具備的能量,與她體內湧動的生命能量相呼應,與心念電轉間的情感和思維相唱和。如果細分下去,也許她能感受到更多,但現在不是詳細研究的時機。

奧蘿拉閉上眼睛,感受著外界無窮無盡的物質,和體內湧動的能量互相應和,曾經在卡瑪泰姬和神域看過的無數藏書一一浮現在眼前。

一點微光在指尖生成,薄薄的,如波動的水紋,而非她所熟悉的金色花火,但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微光連綴成一個圓圈,在圓圈合攏的瞬間,仿佛一層薄薄水幕凝固在半空,但水幕那一邊透出清晰地圖景,正是地鐵站內部的景象。

奧蘿拉帶著微笑站在山巔,初生的陽光為周圍的雪峰染上一層薄紅,也照在她身上,為她飛舞的黑發鍍上一層金光,“走,帕米拉,我們回哥譚。”

空間通道開在地鐵站中央,所有義警都在外面。不遠處一個房間裏,家具和儀器邊角都被包上軟墊,地上鋪了地毯,丹尼爾正在堆積木,海倫娜顫顫巍巍站在地毯另一邊,阿爾弗蹲在附近,鼓勵地向海倫娜伸手:“來,海倫娜小姐。”

天哪,她錯過了多少?海倫娜都這麽大了。奧蘿拉看著搖搖擺擺走路的女兒,又看了看一邊的兒子,猛地捂住口,淚水一下子湧了上來。

“媽媽!”丹尼爾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擡起頭來,聲音一下子放到最大,“媽媽!媽媽!”

他邁著小短腿向奧蘿拉撲過來,一腳踢散了身邊堆了好久的積木。奧蘿拉上前兩步將他一把抱在懷裏,聞著他身上熟悉又幹凈的氣味,淚水涔涔而下。

“媽媽——媽媽——”丹尼爾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小拳頭一下一下捶著奧蘿拉的肩膀:“媽媽你去哪了?怎麽才回來?”

“對不起,寶貝兒,對不起。”奧蘿拉一邊哭一邊親吻他,一下又一下,“寶貝,我的寶貝,對不起。”

阿爾弗被丹尼爾驚動轉過頭來,足足楞了十秒,然後急忙轉過頭,擦掉眼角湧出的淚水,努力維持著英倫管家的優雅,只是似哭似笑的表情出賣了他:“歡迎回來——”夫人兩個字被他哽在喉嚨裏,再也說不出來。

“我回來了。”奧蘿拉狠狠擁抱了阿爾弗一下,再蹲下身抱起地上懵懵懂懂的小女兒,海倫娜似乎不明白為什麽大家都在哭,只是順著哥哥的聲音,懵懵懂懂模擬:“媽、媽……”

這一聲成功讓奧蘿拉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落了下來,將兩個孩子的面頰貼在臉上,完全舍不得放下。

這時在另一邊盯著電腦做支援的傑森也出來了,抱著胳膊看幾個人哭成一團,似乎有點羨慕又有點嫌棄,見奧蘿拉看向他,粗聲粗氣道:“看你牛氣哄天的,原來也不怎麽樣。”

奧蘿拉笑笑,柔聲道:“好孩子,這些天謝謝你替我照顧他們。”

天哪!這小屁孩走到哪都雞飛狗跳,不要人照顧就不錯了。帕米拉被奧蘿拉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驚呆了。然而一邊的阿爾弗卻是一副老懷大慰的模樣,一家人只有他一個老人家哄了大孩子再哄小孩子,容易嗎?

然而令帕米拉跌破眼鏡的是,傑森居然連“孩子”的稱呼都忍了,沒有立刻跳起來懟人,只是不鹹不淡地哼了聲,甚至在奧蘿拉輕輕擁抱他的時候都只是僵了一下,嘟囔了句“女人黏糊糊的好煩”,和平時簡直判若兩人。

親人相見的時光總是短暫,他們也遠沒有到能夠無拘無束享受團聚歡樂的時候。奧蘿拉狠狠心放下孩子們,張開雙手,時空能量自指尖湧出,將整個地鐵站籠罩其中,時空能量守護的所在,世界上沒有任何事物能夠突破。

隨後,精神能量像地下滲透,她很快感覺到了,那個在地底下水道更下方急匆匆挖出的豎井,以及那深井中央安放的□□。時空能量分裂出一個小球,順著下水道和豎井深入,包裹了那個□□包,然後瞬間吞噬,湮滅無形。精神能量繼續湧出,將地底板塊上的裂痕一一彌合,喬治佛耶特怎樣用死神的力量在地下繪出上帝之眼,她就能怎樣用精神能量讓那些巖石恢覆原狀。

“很快,寶貝們。”奧蘿拉抱著孩子們親了又親,“媽媽去解決這件事,很快就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