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地底

關燈
喬治佛耶特。

波士頓死神。

她殺掉的第一個人。

頂著一身兒童外殼,佛耶特從印著米奇的書包裏掏出一支畫刷和一小瓶深紅丙烯顏料:“這個原本用血畫的,不過你的血嘛,可惜了。”

他看了動彈不得的奧蘿拉一眼,悠哉悠哉地在下水道墻壁上畫出血紅色的“上帝之眼”。他畫得很認真,血紅的瞳孔和睫毛歷歷分明。他畫完之後,後退兩步,認真端詳自己的作品,仿佛不是在下水道裏塗鴉,而是在畫室裏端詳著歷經數年,終於準備一鳴驚人的傑作。或許在這個世界待得太久,現在的佛耶特都不像異世界的靈魂,完全是個哥譚出品的神經病。

畫完之後,他再次蹲下身子,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欣賞的目光,凝視奧蘿拉光滑皎潔宛如少女的面龐,嘖嘖讚嘆道:“你可真美,比那些嘰嘰喳喳又愚不可及的女孩們更有魅力和活力。”

“美麗,強大,善良,富於正義感,真是上天的傑作,美得讓人忍不住想要摧毀。”

他說著,一群人從下水道一個分支裏走出來,將她放到一副簡易擔架上,向下水道深處走去。

隨著靈魂再次破裂,奧蘿拉強大的感知也大大受限,只能根據下水道的高低走向和距離大致推斷,一行人彎彎繞繞,很快都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裏。奧蘿拉能大致判斷這個空間似乎就在福克斯秘密倉庫下方,心中“咯噔”一聲——這個只怕不是巧合。

建造地鐵站之時,她曾詳細了解過哥譚地質水文情況,以及所有下水道等等地下系統,哪怕加上之後下水道種種改造,也不存在這麽大的地下空間。可以看出,這個空間依托在下水道體系上,將下水道空間加以擴大,並且開鑿了許多連接通道,然後再以鋼筋混泥土進行加固,以防地面塌陷被人發覺。

約翰達格特。

一個名字從心底湧出,那是韋恩集團各種基建項目的負責人,這幾年以哥譚下水道老舊為名弄了不少資金修整,也不知怎麽糊弄過了工程驗收負責人,又或者他們本來就是一夥。

“所以,我已經擊敗了千面女郎,摧毀了她的戰鬥力,按照約定,你該送我們取一個安全地方。”嬌嫩又詭異的童聲響起。

“我知道。”陰影中,傳來一個沈悶又沙啞,一聽便是變聲器處理的聲音,“我更知道,你為此付出了所有能力為代價。既然如此,你已經沒有用處了,我為什麽又要遵從約定呢?”

隨著他開口,周圍一片拉槍栓的聲音,陰影中的人終於走出來,那是一個身材高大肌肉虬結的壯漢,臉上扣著一只奇怪的面罩,有幾根管子聯通到他穿著的馬甲上。不,與其說那是防護用的衣服,不如說那是一個可以穿著的供氧裝置。

“就憑我知道你的神經毒素怎樣變質。”被無數支槍指著腦袋,佛耶特依然不徐不疾。

“你怎麽敢……”

“我知道你想幹什麽,不過我猜,你的女人沒能弄到韋恩的虹膜圖案吧?”

“手上有他的女人,別說虹膜圖案,就是要他的眼睛又有什麽難?”

“可是,難道你的物理學家沒告訴你,並非所有的反應堆都能改造成核彈?我感受過這一個,恰好是不能改造的那種。可憐的貝恩,你該多學一點物理知識。”

貝恩沒有說話,只是活動了下手腕,他魁梧的身形和頂著孩童殼子,背著米奇書包的喬治佛耶特對照,仿佛雄獅對上耗子,特別具有沖擊力。

但佛耶特從來不是耗子,他是蛇,極為狡詐的毒蛇。

“不過,我可以教你一個補救措施。哥譚的地質板塊並不算好。當然,我來了以後就更不好了。現在,只要在某個特殊位置安裝適當數量的普通□□,爆炸能量會沿著板塊裂縫傳導,引發地震海嘯,整個城市都將毀於一旦。”

貝恩沈默許久:“好吧,你到底要什麽。”

“我說過的。一個安全的,在地球對面,不會被同步衛星追蹤到的地方;有單線的電視但完全沒有網絡,我的姑娘思念故鄉的時候可以看一看;足夠的刀具,最好是匕首;當然,飲食和供水也是必要的。”佛耶特含著笑,用詭異的童音一一歷數想要的東西,“你要派人將我和我的姑娘送過去,等我到了地方,自然會將位置和□□量告訴你。”

貝恩又沈默了,似乎在強忍怒氣,最後一揮手,眾人的槍口收了回去:“你最好明白,小子,如果你敢騙我,我一個指頭就能碾死你。”

“我知道,你還有鱷魚先生肌肉都很發達麽。不過現在,我們該怎麽走?我可不想留在這,等那大蝙蝠來找麻煩。”

貝恩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招來手下吩咐幾句。

奧蘿拉的眼睛被牢牢蒙上,盡管說不出話,嘴巴上也貼了膠布,整個人被團團塞進一個箱子裏。

佛耶特親手合上箱子:“是時候了,乖女孩。很快,我們就會一直在一起。”

箱子被裝上車,然後上了飛機。十幾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然後又是漫長的車程,似乎到了一個極為酷熱的地方。

終於箱子被打開,有人將她扶出來,在一個幹草堆上躺平,將她毫無動彈之力的雙手捆在一排鐵柱上,然後扯掉了她的眼罩。

“好吧,貝恩挑了個‘完美’的地方,一座地底監獄。”佛耶特嗤笑,“不過,倒是符合我的要求,甜心,你喜歡這裏嗎?”

這絕對是一只哥譚出產的神經病。奧蘿拉再次確認,沒有理會他。

地底監獄的構造是一口極深的豎井,天光從頭頂射下來,但似乎永遠也穿不透屬於地底的無限黑暗。幹燥的氣候讓所有巖壁都是一般的灰黃,哪怕最深最陰涼的地方,都長不出一點綠色哪怕是苔蘚。

電視被固定在了新聞頻道,奧蘿拉知道貝恩利用幾具屍體將警察引入下水道,然後炸毀出入口,困住了全程警察。與此同時,他在一場橄欖球比賽中炸掉了整個球場,帶了一個不知道什麽玩意進入球場,稱那是一枚核彈。

他從地底炸掉了福克斯的秘密倉庫,搶走了所有可以隨時改造成一代蝙蝠車的裝甲車,劫持了哥譚,要求政府必須封鎖所有出入口,炸斷鐵路以及哥譚和大都會之間的跨海大橋,否則便和整座城市同歸於盡。

政府宣稱不和恐怖分子談判,實際上已經放棄了這座犯罪之城。

暴徒叫囂著自由平等,想要的卻是胡作非為,貝恩將千面女郎破裂的制服掛在旗桿上示眾,打開黑門監獄和阿卡姆瘋人院,釋放了其中所有黑幫成員。但阿卡姆瘋人院卻早一步空無一人,關押的犯人和守衛都不知所蹤。

蝙蝠俠和哥譚其他義警們孤掌難鳴,貝恩的人馬、黑幫的人馬,他們都視義警們為仇敵,被掛在旗桿上的千面女郎制服在一分鐘內被各種槍械射成破布條。想要在這個地方保護好自己擊敗貝恩,哥譚義警們沒有警察和政府幫助,很難完成。

佛耶特不關心這些事,他住的單間裏掛滿了各式匕首,每天除了吃吃睡睡,就是將一把一把的匕首,刺入奧蘿拉的軀體。

他喜悅地,甚至是癡迷地,欣賞著奧蘿拉永遠能無限愈合不留痕跡的肌膚,迷戀殷紅的血液從潔白無暇的肌膚上湧出、流動,迷戀於她在刀尖刺入身體後的痛苦神色,他用的匕首越來越長,在傷口中攪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甚至用刀尖挑出她破碎的內臟,看著血液一點一點融化匕首,然後再換一把刀。

每天佛耶特玩夠了,睡著了以後,奧蘿拉便看著頭頂微茫的天光,瘋狂地思念著她的丈夫、兒女、長輩和朋友。他們現在怎樣?還活著嗎?有沒有受傷?她的孩子們有沒有挨餓受凍?她渴望從電視上得到一點消息,卻又非常害怕,因為她非常清楚,除非他們被殺被俘,就絕不會有半點消息。

她深恨自己的自愈體質,讓自己承受這般無窮無盡的痛苦,然而她又不得不期待下一次折磨,因為只有疼痛,還在不停地喚醒她的大腦,她破碎的靈魂仿佛以極致的痛苦為膠黏,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愈合。

日覆一日,她漸漸恢覆了微弱的行動能力,但那還不夠,想要從這裏出去,她至少要有正常人的力量才行。所以她依然躺著,甚至當刀尖刺入要害時依舊絕不掙紮,裝作自己毫不能動的樣子,等待著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地底監獄,就是黑暗騎士中老爺斷背(咦?)後被扔下去的那個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