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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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自稱為‘死神’,是一個沒有形體的蜂群式意識體,也許應該叫鬼怪?幽靈?擁有一定控制物質的能力,以此制造‘意外’殺人。我想你應該註意到剛才爆胎的車突然加速,餐館燃氣洩露速度也超乎尋常。”

“我在最後一個世界遇上它。”奧蘿拉說著,虛擬場景變幻成世界七的機艙內部,“它喜歡玩弄獵物,在制造災難之前,向其中某個人洩露一些災難來臨時的景象,使得某些人‘幸存’下來,然後按照所謂的‘死亡順序’進行追殺,與此同時再給一些似是而非的指點看他們掙紮甚至自相殘殺。那個世界都是些普通人,在它的玩弄下絲毫沒有反抗之力,就算逃得一時,也躲不開一輪又一輪的追殺。”

虛擬場景瞬息變幻,斷裂的橋梁、失事的飛機,以及在世界支柱中看到的連環車禍、游樂園災難、賽車事故,每一次都有許許多多人瞬間失去生命,幸存者死亡過程一次比一次詭異。最後凝固在180航班內部,一身空姐制服的虛擬奧蘿拉向驚恐萬狀的艾利克斯走去,那時的她,甚至離開世界七之前孤註一擲的她都沒有想到,這一切的一切,都遠沒有結束。

真正的奧蘿拉仰頭看著這一幕,滿心悲憤中還有止不住的自責:“它沒有形體,也不知道分意識的數量,我付出了很大代價,才在那個世界剝奪它的存在。但萬萬沒有想到,它並沒有就此消失,而是抓住機會來了我們的世界裏。無論是覆仇,或者僅僅是跟隨,都是我將它引入這個世界的……”

“這不是你的錯。”男人摘下面具,輕輕按住她的肩膀,“你可以對付它一次,證明它絕非全無弱點,我們會找到辦法。”

“在那個世界,它的主意識殺了一位法醫,然後奪占他的軀體,以便接觸受害人,但它的分意識完全可以獨立行動。正常的物理辦法無法消滅任何分意識,連困住都做不到,但是現在,我根本沒有真正解決它的能力。”

“你在害怕。”

奧蘿拉楞了一下,深深吐出口氣:“我害怕,是的。無論是你,是迪克、丹尼爾、海倫娜,還是小貓她們,別說抵禦,你們甚至很難感覺到它。我也很後悔,布魯斯,我應該多研究一點神秘學的東西,否則,也不會這麽、這麽束手無策……”

“奧蘿拉,奧蘿拉。”布魯斯柔聲喚她,“別害怕,我的姑娘。我們都是成年人,都是戰士,如果你在那個世界的普通人朋友們都能逃脫一時,我們也可以。”

“它在我面前弄出這一出,無疑是一種挑戰,以它玩弄獵物的風格,向你們下手是遲早的事。它看著像在利用物理規律,仿佛小心謹慎就能抵擋,但實際遠非如此,在它面前,沒有任何環境可以稱為安全。”

“但它總會有弱點。比如,去教堂討點聖水怎麽樣?”

奧蘿拉白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心中鋪天蓋地的自責總算被壓下了點:“那個世界沒有神靈,神像對它沒什麽用處。不過它有強迫癥,至少是完美主義傾向。它殺人手段多樣,但次序是固定的,幾個幸存者同時出現在一個危險場合,它寧可終止事故,都不會提前殺死順序靠後之人。”

“這就是你用記憶重建虛擬場景的用意?”

“是的。在那個世界,它會給某一個自己選中的人制造幻覺,在這個幻覺中透露死亡順序。我已經問過所有相關人員,沒有人看到幻覺。當然,如果它的真正目標是我,給我制造幻覺很難。”

說著,艾莉森將一系列三十四人的名單投影出來,前面三個標註已故:“這就是死亡順序。”

按照“死神”的強迫癥作風,這三十四個人不解決完,不會動手殺下一批。否則奧蘿拉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放他們出去巡夜。饒是如此,她也逼得布魯斯賭咒發誓一定提高警覺。

不僅是布魯斯,幾分鐘之內,哥譚的義警們都知道了哥譚出現一個屬於神秘學範疇的危險分子,巡夜之時都必須額外留一個人看守死亡名單上的後面幾位。除此之外,他們自己也被反覆要求提高警惕,千面女郎在哥譚義警中的權威等同於阿爾弗在韋恩家的權威,任是最頑固或者最我行我素的,在她面前都極為乖順。

說完死神的事情,奧蘿拉心中的重擔稍稍輕了一些,終於能將心神暫時分開:“你說也有事情,什麽事?”

“一個都市怪談。你有沒有聽說過下水道鱷魚?”

“你是說那種城市下水道裏有一條會吃人的大鱷魚的故事?當然記得。五歲的時候你用這個當晚安故事,還說鱷魚只是生活在水裏,其實可以在陸地上活動,不但能離水,還能上樓,害得我在被子裏瑟瑟發抖了大半夜!”

布魯斯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點尷尬,這就是青梅竹馬的壞處,黑歷史什麽的猝不及防:“然後我被阿爾弗教育了整整兩個星期‘如何紳士地對待女孩’。”

“所以呢?”

“很多地方都有類似的故事,不過在哥譚,這個故事是真的,至少現在是真的。”布魯斯微微皺眉,“戈登局長托我查幾起青少年失蹤案。我在一個失蹤者住處周圍探查聽見下水道有動靜,繼而發現下水道壁上有異常抓痕。追蹤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半人半鱷魚的生物。”

“我們過了幾招,他抓住機會逃走了。他的力氣很大,雖然不如你但也遠超過人類範疇;皮膚和爬行動物接近,擁有良好防禦性能;行動並不笨拙,格鬥技能不錯,在水下的速度和感知尤其出眾。”

“後續調查發現他和青少年失蹤案關系不大,但在下水道發現幾具陳年腐屍,從傷痕判斷正是他留下的。”

“在交手的過程中,我留下了這個。”

他說著,從多功能腰帶中取出一枚蒼白的,類似爬行動物的鱗片,鱗片一端還附著這一小塊皮膚。

艾莉森迅速分析這枚鱗片上的成分。

“DNA顯示為人類,但有幾個基因位點與爬行動物類似。”

“是否存在生化改造的可能。”奧蘿拉問道。

“可能性不大,我更傾向於先天性基因突變導致的返祖現象。”

“返祖現象?”布魯斯靈光一閃,飛快地按手機,“我記得迪克好像說過這麽一個人。”

不多時,迪克的回覆到了。他曾聽父母說過早年他們的馬戲團有一個競爭對手,其中的臺柱是一個外表像鱷魚的摔角手,被稱為“殺手鱷”,很是出名了一陣,但那個馬戲團老板私吞了大部分收入,被殺手鱷咬斷胳膊,之後兩人都銷聲匿跡。

“所以,現在哥譚至少有兩個神秘殺手。”

“也許是三個。”布魯斯沈聲道,“青少年失蹤案或許和這個返祖怪人無關,但線索斷的很幹凈。目前發現的幾個失蹤者都是主動離開住處,沒有掙紮和脅迫痕跡。”

“目前發現的?”

“這些失蹤案已經持續幾年,頻率並不高。他們都是哥譚街頭的流浪兒,或者超過孤兒院撫養年齡的孤兒,其中有不少涉嫌盜竊詐騙等等犯罪,就算失蹤也很少有人發現。”

“社會邊緣人?”幾乎在一瞬間,奧蘿拉想起了世界二的查爾斯霍爾庫姆,那個將堪薩斯城老舊肉類加工廠變成流浪人員屠宰場的連環殺手。瞬息的慌亂之後,她覆又平靜下來,嘲笑自己真是驚弓之鳥,穿越世界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沒有時空能量保護,哪怕遇到時空裂隙也要被吞噬一部分靈魂,何況這個人盯著青少年下手的作風,也與霍爾庫姆不同。

“嗯。”

“沒有屍體?”

“沒有。所以我們並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也不清楚對方的目的,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帶走了多少人。”

奧蘿拉也皺了眉,然後重重嘆息:“瑟琳娜說長這麽大就沒見哥譚這麽太平過,看來,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兩人相顧無言。“死神”、殺手鱷,還有那個帶走青少年的神秘人,他們自幼生活又為之戰鬥十年的城市,如今到底還隱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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