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犯罪心理(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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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讓她走。”奧蘿拉舉著槍出現在房門口,冷聲道。

“這才是乖女孩。”佛耶特的刀頂著安的頸動脈,安一聲不哼地掙紮著,卻敵不過他的手勁,“放下槍。”

“一起放。”

“啊哈,親愛的,我為什麽要放過一個可能暴露我的人呢?這麽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我為什麽要放了她?”他手中鋒利的刀刃輕柔地貼著安頸邊游弋,安努力抑制著戰栗,緊抿著嘴一聲不哼,“經歷過事情的女孩就是不一樣,我喜歡她的眼神。”

“那你會更喜歡我的。”奧蘿拉忽然笑了,槍口一轉,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我的證件是假的。你知道嗎?我今年只有十八歲。”

佛耶特楞了一秒,然後笑起來,“這才是你應該的年紀。好吧好吧,我承認現在對你更感興趣一點。來吧姑娘,你把槍踢過來,我就放了她。”

“好。”奧蘿拉蹲下身子,將手中的槍放在地上,踢到旁邊。

佛耶特收了匕首,將安推開,撿起槍對準奧蘿拉,慢慢向她走近。

安向外跑了幾步,回頭看了看奧蘿拉,臉上天人交戰。

“快走。”奧蘿拉厲聲道。

安一跺腳,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佛耶特走到奧蘿拉面前,在她腹部狠狠打了一拳,然後用握著槍的手拽住她的頭發,迫她擡起頭看著自己:“終於,只有我們了。”

說完,他在奧蘿拉後頸狠狠一敲,把她打昏過去。

奧蘿拉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先的老舊公寓裏,而是躺在一個狹小房間裏的擔架床上,四肢都被繩索牢牢綁住。

這個房間很小,沒有自然光源,奧蘿拉忍著頭顱被重擊後的強烈的眩暈和惡心感,擴展聽覺,從周圍的響動判斷,這是一間地下室。

“你醒了,那麽我們就開始吧。”佛耶特密切關註著奧蘿拉的動作,這時站起身來,靈巧地旋轉著手中的匕首,“別擔心,我對人體的研究相當深入,你不會死得太快。”

遠處警笛的聲音通過土地傳來,也許他們距離剛剛的公寓樓並不算太遠,但看佛耶特有恃無恐的模樣,警察要找到這裏,估計十分困難。

奧蘿拉挑起一邊嘴角:“是啊,我們開始吧。”

她那笑容飽含著輕蔑,佛耶特陡然警覺起來,手中匕首以最快速度刺向她的腹部。

然而匕首刀尖距離皮膚只差一線的時候,什麽東西猛然撞在他的刀刃上,只聽“啪”地一聲,他的刀刃竟然從中折斷,然後,一股平板似的力量直接撞在他身上,把他撞得退後兩步,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奧蘿拉眼前景物似乎都在不停晃動旋轉,胃裏一陣接一陣地翻騰,但手腕腳踝腰部的束縛已經全部斷裂,她掙紮著坐起身來。

佛耶特沖了過來,親手捆牢的繩索突然斷裂讓他有些困惑,但他看出奧蘿拉這時候根本沒有什麽戰鬥力,只要再次制服她……

他沖到奧蘿拉面前,感覺自己猛然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墻壁,距離奧蘿拉只有一步之遙,但這一步,他怎麽都跨不過去!

他殺人無數,但從沒遇到過這麽不科學的事情,一時間完全懵了,在空間防護外連撞數次,然後忽然反應過來,轉身就逃。

他沖到地下室門外,然後再次撞上一面看不見的墻。

奧蘿拉跌跌撞撞站起來,拼命壓制著自己嘔吐的欲望,看著佛耶特在兩重防護罩的夾層中進退不得,冷笑道:“你逃不掉的。”

佛耶特慌了,不停抓過地下室的東西向她砸來,但所有東西撞在內層小型防護罩外都被彈開,他想逃出地下室,但上上下下摸去,只能感覺到一層看不見的弧面障礙,牢牢堵在出口。

“這是什麽?”他的聲音驚恐而憤怒,“這是什麽東西!你到底幹了什麽?”

奧蘿拉沒有理他,她搖搖晃晃走到一張桌子面前,盡管腦中一片眩暈混沌,但敏銳的嗅覺仍告訴她,她的槍就在這兒。

佛耶特掙紮著,拼命拍打著看不見的墻壁。

奧蘿拉摸到了槍,在不停搖晃的景物中,努力穩定住自己持槍的手,然後扣下扳機。

“砰!”

佛耶特倒了下去。

奧蘿拉看著倒下的人,看著他頭上噴濺的血液和腦漿,手裏的槍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血腥味彌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地下室,也讓她從內心深處泛起驚恐,嘔吐的欲望一陣強似一陣。眼前依舊是模糊而晃動的,似乎有光影閃爍不定,讓整個空間都在瞬間有了些許扭曲,她突然意識到,她殺了人。

她一直避免殺人,哪怕霍爾庫姆虐殺肢解算了數十人,哪怕阿妮塔羅西伍德誘拐又殺死的都是孩子,哪怕圖爾巴圖家滅門奪女還振振有詞,她氣急了,也頂多揍一頓。

因為她看到了霍爾庫姆的卷宗,看到了那個人如何一步一步成為變態殺手,她時刻提醒自己不要變成那個樣子,畢竟‘義務警察’也指一種SK。

可是他們相互追逐兩月有餘,她每時每刻都提心吊膽,每分每秒都在警惕四周。這個人狡猾有謹慎,稍有不對便脫身而走,然後用其他人的性命向她挑釁。奧蘿拉不得不冒險以身為餌,才能成功反殺。

喬治佛耶特是波士頓死神,殺了很多人,其中一部分被殘酷虐殺。

他研究過馬塞諸塞州所有監獄,無論哪裏都關不住他。

他是個精神變態者,不會愧疚,不會停手,只要他活著,就會有人因他而死。

不不不,這些都不是原因。

她可以騙過任何人,但不能騙過自己,舉起槍的那一刻,她憤怒但也興奮,當槍聲響起,子彈準確命中對方頭顱,第一個浮上心頭的感覺,是如釋重負。

槍聲終於驚動了周圍鄰居,警車的聲音越來越近。奧蘿拉感覺有人緊緊抱住了她,她沒有反抗,在閃爍的紅藍光中被警方帶走。

【叮,分解任務七,死神二已完成,獲得系統提供道具:大型防護罩。】

【叮,平行世界二:心鬼不測已完成。您需要立刻離開該世界嗎?】

“不,等我畢業了再走。”

【可以。】

擺脫謀殺指控並不困難,她殺的人是波士頓死神,檢察官根本不會認真起訴,陪審團就差撲上來找她要簽名。當她走進庭審現場,旁聽席乃至外面圍觀的波士頓群眾齊聲歡呼,連法官都要用力繃著臉才能維持一臉嚴肅的模樣。

毫無疑問,她被當庭釋放。

霍奇和BAU成員作為證人參加庭審,善查人心的他們很容易註意到奧蘿拉的心事重重。幾人互相看看,庭審結束後,羅西微笑著上前:“我知道有個地方不錯,一起去?”

那是一家高檔的咖啡館,兩人找了一個安靜角落坐下,奧蘿拉沒心思點單,羅西叫了咖啡和甜點,又為她點了一杯鮮榨橙汁。

“我有兩把槍,一把普通槍,一把麻醉手槍。”沈默許久之後,奧蘿拉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兩下,艱難道,“當我去找他的時候,這兩把槍都在面前,我毫不猶豫選擇了真槍。那一刻,我是真想殺了他。”

羅西沈默了下,這時服務員將飲料端了上來,他看著橙汁,忽然靈機一動:“畫一條明確的線,區分哪裏是橙汁,哪裏是泡沫。”

奧蘿拉看他一眼,抽出吸管在杯子外面畫了一道水線,然而,她放下杯子還不到兩秒,橙汁和泡沫的分界位置已經變了。

“這就是我們的正義,看起來非常明確,其實不但模糊,還在不停變化。”

“可是……”

“如今的法律也是如此,很多地方廢除死刑,是希望罪犯們悔過,不願意用正義的名義剝奪生命。然而喬治佛耶特是個精神變態者,他殺人和丟棄一張廢紙沒什麽區別,根本不會愧疚,監獄無法困住他,只要他活著,就會有人因他而死,法律和倫理上的正確無法喚醒他的良知,也無法挽回這些人的生命,甚至無法威懾與他相似的人。”

“你知道我有多少次對罪犯開槍嗎?不錯,我是FBI,法律賦予我開槍的權力,但從心理角度來說,選擇殺人,和是不是警察是不是FBI有什麽關系呢?”

“我們不是上帝也不是聖徒,我們有個人的情感和私欲,不可能永遠面面俱到,永遠正確無私,這無可厚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能保持對生命的敬畏和尊重,這就夠了。”羅西喝掉最後一口咖啡,一字一句娓娓道來,“你知道嗎,我非常喜歡一句詩。”

“萬物皆有裂痕,光芒方可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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