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犯罪心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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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那輛車果然出現了。車輛尚未開到面前,一股血腥氣就飄了過來。奧蘿拉全身瞬間緊繃,壓下渾身爬起的雞皮疙瘩,咳嗽了下,裝作一副慣於此技的模樣,幸好妝容太厚,蓋住了她臉上瞬間湧起的緋紅:“嘿,帥哥,晚上一個人嗎?”

“你不是這裏的人,你是誰?”

“我剛來這幾天,你管我是誰,大家都要生活不是嗎?”

“我並不需要你。不過有人需要陪伴,跟我走嗎?”那人身上同樣飄著血腥味,但是那氣味並不濃,不像是染在身上,而是去過什麽血腥極重的地方,沾上的。奧蘿拉微微皺眉,氣息不同於其他,就算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只要還能呼吸,就會沾染上。如果他是昨天剛剛殺了人,身上的氣味不會這麽淡。

難道……這不會又是多個殺手吧?奧蘿拉在瞬間做了決斷,無論對方有幾個人,她總要弄清楚了才能抓人。

他全身隱藏在陰影之中,但是這陰影對奧蘿拉來說沒有任何用處,她輕而易舉看清了那少年的虹膜,記住了他被血腥壓住的氣味。

“好啊,有生意不做是傻子。”奧蘿拉揚起笑臉,上了車。

黑色的廂式車向前行去,那人遞來一杯水,奧蘿拉一嘗就知道水裏被放了迷藥,她想了片刻,假裝喝了幾口,慢慢睡倒在後座上。

面包車轉過幾個彎,停在了一座規模不小的建築物外面,隔得老遠,奧蘿拉就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

陳舊的,是動物血,新鮮的,是人血。氣息之濃郁,讓奧蘿拉心中直顫,胃裏翻騰不已,幾乎用盡了全部力量才能讓自己的身軀保持沈睡。那撲鼻的血腥氣總能讓她回到記憶的開端,淩亂的槍聲、強烈的爆炸、殷紅的血、撲鼻的腥味、刺骨的嚴寒,清晰地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車門打開,司機扛起奧蘿拉走進一座空曠的大廳,將她放在地上,從她的口袋裏拿走手機,然後走到她腳邊,將她的鞋脫下來帶走。

……這真是讓人走不了的好辦法。奧蘿拉聽見鐵門“哐”地合上,鑰匙在鎖眼中轉了幾圈,汽車開走,仔細聽著這些聲音在整座建築物內傳響,一座兩層高,規模中等,大部分門窗被鎖的工廠型建築物在心中成型。她估算著那杯水裏迷藥的量,在地上躺了會,慢慢爬起來。

如果她是一個真正的,被抓來的妓/女和受害人,這時候應該怎樣反應呢?

“你給我吃了什麽?”她扶著頭,做出藥力還沒有全部散去的樣子,迅速看過周圍的環境,“我的鞋呢?這是什麽怪癖!”

大廳周圍有幾個門,不過都是鎖著的,最醒目的莫過於一處大鐵門,門上血跡銹跡斑斑,被昏暗的燈光照著,只有恐怖片裏才能見到這樣的場景。大鐵門邊有一個攝像頭,線路和器材比起這座老式建築物要新很多,門上附著一個簡易電控鎖。

奧蘿拉走到門邊,用力拍著鐵門,聲音一下一下在建築物裏回響:“你TM到底把我弄來幹什麽?這一點都不好玩!”

門後面是一個空房間,還有一扇鎖著的門。奧蘿拉正在拍,電控鎖響了一聲,門打開了,露出一個雪白的房間和艷紅的門,除了攝像頭空無一物。她剛剛進去,身後的門合上,前面的門開了,輕微的電機運轉和風扇旋轉的聲音傳來,兩個房間之外,應該有兇犯設下的第一道機關。

這些房間看起來一模一樣,但奧蘿拉何等眼力,只一眼便能看出各種細微差異,這段路看出來曾有不少人走過,雖然泥土很少,但留下了形形色/色的足底掌紋。那些掌紋大多粗糙,有不少皸裂,絕不屬於保養得宜之人。他們被在這裏,不得不按照兇犯的安排一一走過這些相似的房間,焦慮和恐懼讓他們的步子越來越大,越來越匆忙,最後……

她走到最後一扇門前,這門並非電控鎖,而是用一種老式的鏈鎖反鎖起來,從門框的下部,她可以清晰看見玻璃渣特有的反光。還有許多奇特的,無法描述的顏色,混合著殘留的血跡,星星點點夾著在玻璃渣中間。半年的適應,奧蘿拉知道,那是蛋白質的特殊反光。

然而另一種熟悉的聲音,就從玻璃渣側面的某個位置傳來。

她終於知道為什麽對方要拿走她的鞋,奧蘿拉冷笑,用力搖門搖出一個小間隙,慢慢將鏈鎖解開,然後脫下厚實的粗布外套,用力從中間扯開,分別包住兩只腳,再用袖子紮緊,一步一步慢慢將周圍的玻璃渣撥開,小心翼翼走過去,中途揀了兩塊一端鈍一端銳如匕首的玻璃碎片,冷笑著走了過去。

燈,就在她到達對面房間的時候熄滅了,一架放映機在地上放映著一個癮君子被肢解的全過程。一個聲音告訴她,像她這樣墮落的,汙染社會傳播性病的妓/女就應該死去,然後為她指明一條出路:在日出之前從這座工廠逃出去,她就能活下來。

奧蘿拉模擬著妓/女的口氣和那人對話。伸長了耳朵聽向機器轟鳴聲傳來的那個方向。她可以確定,在沿途經過的所有地方,這人一定設下了監控,所有監控畫面和控制門扇開啟以及各種機關的地方必須集中在一起,在這個廢棄工廠中,只有那個監控室有最多機器運轉的蜂鳴。

那種蜂鳴聲頻率極低,所以穿透性很好,對於奧蘿拉經過強化,能聽見部分超聲和次聲的耳朵來說,簡直像靶子一樣鮮明。

既然知道對方的位置,有何必去走那條一看就有很多人有去無回的,被設計好的屠殺道?

奧蘿拉跟著對方的指引走到最接近監控室的位置,然後猛地跳起來,用沿途撿來的水泥塊打碎了攝像頭,用外套的碎片塞住一個明顯有迷藥氣味的噴氣孔,砸壞了電控鎖,扯下一段電線抽出銅絲,直奔監控室而去。

情勢瞬間逆轉,作為賞金獵人,奧蘿拉記憶中有開鎖技能,在這段時間也緊急鍛煉過,一路勢如破竹。對方甚至來不及放狗,便被奧蘿拉突破了監控室,一拳揍在鼻梁上,鮮血長流。

“玩囚籠玩得很爽吧?”奧蘿拉罵道,又是一腳踹過去,“我覺得比起流浪漢和妓/女,你這樣殺人為樂的人渣更沒有生存的價值。”

奧蘿拉踹倒兇犯,從一個抽屜裏翻出自己的手機,打了911,隨後又給麥基撥了電話。她在監控中看到有一個房間竟然向賣肉一樣掛滿了人的手腳身軀,鮮血橫流,加上因為走進工廠深處被濃郁的血腥味包圍後止不住翻騰的胃,心理的憎恨和生理的痛苦交織,在他身上狠狠補了幾拳。這個人的武力不高,完全不能和長年在山林中打獵的狩獵兄弟相比,全憑機關和迷藥制服受害者,被奧蘿拉揍得鼻青眼腫,嗚嗚亂叫。

警察很快趕來,除了麥基和當地警局的人,居然連FBI的行為分析組也來了。

【叮,分解任務二:清洗已完成,獲得系統獎勵道具:小型防護罩。】

奧蘿拉不明白一個連立案都沒有的案件怎麽就驚動了FBI,麥基很不好意思地承認了:他見奧蘿拉幾天都沒有進展,去了匡提科請BAU幫助。

限於地區管轄權,FBI本不該插手,但考慮到可能存在的龐大的受害者人數,他們還是找機會趕了過來。作為聯絡官的JJ剛剛抓住堪薩斯市和堪薩斯州的一河之隔,以跨州為理由將案件從地方爭取到了FBI,麥基的電話已經響了。

於是BAU頗為尷尬。更為尷尬的是麥基,一面讓好心幫忙辛苦數日的奧蘿拉察覺到了他的不信任,一面讓BAU落下插手地方警務的話柄。

但是六十多個人的性命,到底比什麽都重要。奧蘿拉和BAU探員都不是小家子氣的人,奧蘿拉將掌握的證據迅速交出警方,其實無需她做什麽,這個兇犯掛了整整一屋子的人類屍塊、堂而皇之放在“屠宰室”裏的各種沾滿人血的工具、處處血跡的“逃生通道”、在某個房間內放滿的各種鞋子以及機關攝像的控制設備就是最有力的的證據。

之後奧蘿拉最大的作用,就是用獵犬一樣的嗅覺,在廢棄工廠裏抓住那個幫助兇犯誘拐受害者的青年史蒂文福斯特。

做完了這一切,奧蘿拉飛奔出廢棄工廠,找了個上風口蹲下,拼命幹嘔。

“你還好嗎?”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奧蘿拉轉頭看去,是一個FBI黑發女郎,和另一個漂亮的金發女郎站在一起。

“我是BAU的艾米麗普蘭蒂斯探員,這是我們的聯絡官珍妮弗潔若,你不舒服嗎?”

“我沒事。”奧蘿拉站起來,臉色還是慘白的,“我只是討厭血腥味。”她看了看兩個慣察人心的幹練美人,挫敗地塌下肩,承認道,“不,我害怕血腥味。”

“哦,那你可真勇敢。”艾米麗露出同情和佩服的神色,剛剛這年輕女孩帶著人從這滿是血腥味的廢棄工廠裏搜出兇犯的幫手。她的嗅覺如此敏銳,被自己恐懼的事物牢牢包圍的感受,兩個BAU探員又怎會不理解。

“到車上來吧,喝點水會好些。”JJ攬過女孩的肩膀,安慰道,“能說說怎麽回事嗎?我們也許能幫你。”

奧蘿拉沈默了下,慢慢道:“三歲的時候,我的父母遇到一場黑幫火並,一個炸彈扔向人群,他們當場死亡。媽媽臨死前把我護在懷裏,我大哭,但是沒有人聽見。那是我記憶的開端,每次聞到血腥味,就能讓我想起那一幕,淩亂的槍聲、巨大的爆炸聲、殷紅的血、刺骨的寒意、還有血腥味,清晰地就像昨天剛剛發生。我的嗅覺可以直追獵犬,但是血腥味,敏感得簡直像蒼蠅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改一下錯別字。

然後感謝毓筠笙歌童鞋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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