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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妾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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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蕙前腳才出去,陌欽後腳便道了淩志堂,卻非奉季玄之命而來,而是為了郁哲暄。

陌欽從懷間掏出一封信遞給哲暄,“王妃,這是您要的裴氏的所有情況。”

哲暄接過信,一面開封,一面道,“我不過是早上出府入宮之前托於總管給你帶的話,你倒是動作快,沒幾個時辰就都查清楚了?確定沒有遺漏嗎?”

陌欽嘴角一彎,笑道,“若是屬下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哪裏敢留在王爺身邊。”

季玄瞥了陌欽一眼,道,“你先下去吧,有什麽事,我和王妃在吩咐你辦。”

待得陌欽退出淩志堂,郁哲暄才笑道,“不愧是你的人,能在八個時辰跨越三城查到偷襲我的人是何來路,要翻這種富貴人家小丫頭的底牌對陌欽而言確實是小菜一碟。”

“你為何對她如此感興趣?可是不放心我。”季玄看著正一目十行查看密信的哲暄,半開玩笑地道,心中卻別提有多緊張。

哲暄卻不在意,揭開爐頂,把密信投入爐中,道,“都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重要知道以後一個屋檐下生活的另一個女人是什麽性情,好不好相與吧。”

“你既想知道,為何不來問我?”

郁哲暄故意撇了撇嘴,取過一本書卷,坐到榻前,斜倚著,慢慢道,“誰知道你會不會騙我?”

季玄看著她故意做作的模樣,險些笑出聲,取過一摞書中的一封密信,走到哲暄面前,擱在她的那本《昭明文選》上,“打開看看?”

“這是什麽?”

郁哲暄雙眸從書中擡起,清澈地不染一絲汙濁,像是根本沒把自己先前說的話放在心上過。

“原本想著這些日子找個機會給你看,卻不曾想你自己去找了陌欽要,既如此,倒不如現在給你看看,免得你以為我當真會誆騙你。”

郁哲暄已然猜出大概,擱下書,打開信一看,確然同自己方才投入爐中的密信無什麽不同之處,再擡眼,季玄已經坐到自己身旁,斜靠在另一側,淡淡開口道,“裴夢君乃是裴家幼女,時年十六有餘,說來比你還大上一歲。裴才樾天命之年方才有此女,視為掌上明珠,此女不通琴棋書畫,卻被咱們這位官拜正二品的兵部尚書寵出了驕縱性子。”

“兵部尚書?”郁哲暄折好密信擱置一旁,“武將出身?”

“文臣出身。”

郁哲暄點點頭,“讓我來猜猜看,太子尚文而非武,你與英親王卻是武文兼修之輩,魏文帝曾言,‘文人相輕,自古而然’,想必這位裴尚書並不親近太子殿下,反倒更親近你們一點吧。”

“不僅如此,我與哥哥二人,哥哥掌驍騎營三萬兵馬,我掌禦林軍三萬人馬,雖說這六萬人比之大魏全部軍士算不上什麽,卻是京畿防衛重中之重,這些人雖非我府兵,但同生共死,同場操練的袍澤之情卻非太子能比。”

“難怪太子如此忌憚你與英親王,也難怪,堂堂兵部尚書,親近親王遠勝太子。”

季玄一楞,笑問,“我們不是在說裴夢君嗎?”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想要遏制住她,還不是得從她父親下手?就像,母妃她想要把她嫁與你做妾,難道不是為了拉攏裴尚書之故?”

“要不說你通透呢?”季玄越笑越開懷,道,“母妃有意安排,此事又關乎哥哥在朝堂之上同太子角力,自然不能放任裴家同與太子親近之輩結好。可是,一來,哥哥同念玨之事,京城門閥世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裴才樾不會讓自己獨女嫁與哥哥,二來,哥哥已經納了驃騎將軍崔粲之女崔青菀為側妃,崔氏雖為武門之女,但性情卻極溫和,不受寵也不爭寵,於英親王府無礙,可裴夢君不同,她若入英親王府,必定會攪得英親王府烏煙瘴氣,倒時,只怕□□子也不好過。”

“母妃可真是偏心啊。”哲暄撐著頭,感慨道。

季玄笑道,“母妃雖偏心,可我不是還有你嗎?有你這位主母在,還怕豫親王府收拾不了一個裴夢君。”

“可,怎麽收拾,卻講一個度。”郁哲暄頓了頓,“我可以讓人封了通往西院的門,也可...”

這“也可”之後的話還沒說完,季玄忽地就從床榻另一側躍起,壓住她的左肩,攔住她的嘴,道,“我的小祖宗,你可不許胡來。你既知道母妃讓我納她為側妃的目的,豈能這樣做。”

哲暄掙脫季玄的一雙大手,反手將他扣在床上,“那你想如何,真心納她為妾,夜夜留宿,日日笙歌?”

季玄哭笑不得,“你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哲暄一松手,回坐原處,“我可不知。”

“你若心中沒有主意,如何會輕易反手。”季玄坐起身,清了清嗓子,一把摟過郁哲暄,“算我錯了,夫人就出出主意,看看如何兵不血刃制服了那丫頭。”

“我自然有辦法,可我擔心你不同意。”

哲暄回頭看向季玄,眼神篤定,看見計由心生。

“你想如何?”

“秋嵐和綠綺是何身份?”

“念瑤的隨嫁侍女。”

“我要借她二人用用。”

“不可。”季玄斬釘截鐵。

“為何不可。是你要讓我想辦法的,我是王府主母,如今不過借姐姐兩個侍女,你舍不得?”

季玄鄭重搖頭,“綠綺借於你用,無妨,可秋嵐,只怕不行。”

“為何?”

季玄思忖片刻,撫過哲暄頭。

日落西山,已是晚膳時分,淩志堂裏掌了燈,卻就不見傳膳的聲響,於平站在堂前小院不敢隨意上前攪擾,亦不敢離開片刻。

“原來,當初你會說那樣的話是有這樣的前因。”

“她身份已明,動機清晰,可傷害念瑤的手法不明,與你而言,她太危險,我不讓你用她,是不希望你入險地。今日,莫說只是為了遏制一個小小的裴夢君,就算他日,任何大事,都不足以讓你以身犯險。”

哲暄頷首,“我知道了,可若如此,此法怕是難成。”

“你可是想要借用念瑤之名,框她行徑嗎?”

郁哲暄倏然轉身,楞楞看著季玄,“你猜出來了?”

“確實是個辦法,雖說此計綠綺和秋嵐都在確實是個辦法,但若是不行,我倒有一個想法,或許可以幫你。”

兩日之後覆議開朝,文德殿上,魏皇見了柔然渤海兩國使臣,又於承明殿命禮部官員定了豫親王納妾的吉期,十二日後,迎娶裴氏過府。

季玄回府,正看見郁哲暄於淩志堂前小院練劍,便順手將腰間溟水擲於哲暄手中,“左右手一同練練。”

若雲與溟水,上品遇上上品,自是不用說的惺惺相惜,郁哲暄一手雙劍如今已經舞得出神入化,雙劍如同站在郁哲暄的一雙玉手之上,劍出如同光影閃過,未見劍鋒,劍光已然奪目,非尋常人不可辨。

此等劍術,莫說阿蕙綠綺一眾侍婢,就算是陌欽都深感難得一見,不自覺走上近前,從槍架上取下季玄的花纓槍,擲了過去,嚷道,“王爺,接槍。”

哲暄停下劍,左手持溟水靠在面頰前,右手持若雲,離著左手三五寸遠,晏晏而笑,道,“請王爺賜教。”

雙劍夾著花纓槍,徑直向季玄而去。

卻聽季玄低聲在哲暄耳畔問了句,“如何了?”

花纓槍強壓若雲劍,溟水為哲暄騰出了一個能下腰而過的縫隙,翻身而過,臉頰旁換成了若雲,“姐姐□□的,自然錯不了。”言罷,不忘看了樣站在秋嵐身邊,端著銅盆的綠綺。又道,“只不過,要委屈委屈她了。”

若雲擋著花纓槍,溟水從季玄腰上宮絳劃過,挑起玉佩,卻不成想再轉身,已被花纓槍橫攔住去路。

哲暄靠在季玄懷裏,聽到他低聲道,“周瑜打黃蓋,為了王府,也為了她主子,這點傷,算不上什麽。”

季玄撤了手中花纓槍,將哲暄轉過身,面對著自己,嚷聲道,“你用雙劍很好看,溟水劍便贈與你。”

“可你若上戰場...”

“到時候再說。”季玄說著,招手讓綠綺上前,一面道,“瞧瞧你,一身的汗。這麽冷的天,受了涼可就不好了。”

季玄說著,手已經伸進銅盆中,頓時臉色驟變,怒目直視綠綺,“為何是冷水?”

綠綺忙跪地,“奴婢未曾想過王妃舞劍舞了這麽長時間,忘了換熱水,請王爺恕罪。”

“未曾想過?”季玄怒發沖冠,“你是根本沒盡心,你別以為你是念瑤的陪嫁婢女,本王就不會處置你。”

季玄絲毫不停綠綺解釋,反手打翻銅盆,一盆冷水半盆澆到了綠綺膝蓋上,冬日裏尤其冰冷徹骨。

哲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這一切,原本說好的,並非如此呀。季玄這又是出得什麽幺蛾子,心念及此,一把攔下季玄,道,“你這是做什麽,綠綺不都說了嗎,她是無心之失。”說著,一雙眸子對著季玄止不住地使眼色,她心裏清楚,季玄看得懂她的意思。

可季玄今日卻像是絲毫看不懂哲暄擠眉弄眼究竟想要表達什麽,摟過哲暄的肩膀護到身後,“你才嫁進王府,如此好說話,如何可以在一眾婢女面前立威。”轉而對綠綺道,“算你今日不幸,本王就拿你替王妃立威。”覆喊來於平,道,“綠綺沖撞王妃,即日打發出府。”

“不可以。”哲暄忽地掙脫,攔下道,“不可以。”轉回身,看著季玄沖著自己微微勾起嘴角,哲暄頓時心知肚明,轉身對著綠綺道,“這樣,西院主子過兩天就要嫁進王府,你去西院服侍吧。”

綠綺叩首謝恩,拎著濕漉漉的裙子,自退了去。季玄也不回頭,拉起哲暄就往淩志堂回去了,小院裏,陌欽、於平自然也退了去,阿蕙、阿芡看了一出戲,卻楞是沒看明白發生了什麽,面面相覷一番,自去準備午膳。獨留著手中捧著賬冊的秋嵐,楞楞站在遠處,苦思冥想,總覺得季玄此番拿了那綠綺開刀,意有他指。

掩上房門,郁哲暄長籲了一聲,反手拉著季玄往後堂裏屋裏去,一面道,“我都和綠綺還有尹媽媽說好了的,你今日這一出,我險些沒看明白,要出大差錯了。”

“你那麽聰明,如何會看不明白。”季玄說著,自己寬了外面的大氅,取過一件玄青色外衣換上。

郁哲暄遞過熱茶,道,“這壞人自當我做了,他日若是那裴氏想要翻騰什麽幺蛾子,綠綺在她面前一訴衷腸,才合情合理。”

季玄拉過哲暄,坐到自己身邊,將手中半盞茶遞給她喝,“這種損人之事,自當為夫來,才算真真合情合理。你沒看到今日小院裏前前後後多少人,若是這頓邪火由你來發,還不知道他們日後要在背地裏如何議論你。”

哲暄接過茶,一飲而盡,長嘆道,“今日我從陌欽那兒聽聞了另一件事,我心想,或許這位裴氏並不需要我們用這般心思。”

“何事?”

哲暄擱下茶盞,笑看向季玄,“我聽聞,裴尚書之所以把她嫁給你可不僅僅是因為英親王同李念玨的舊事,而是這位裴小姐傾心思慕於你。你說,這可是實情。”

季玄一楞,肯定頷首,“是。”

“那為何,你偏偏掩去了這件事不提?”

“提與不提,有何不同嗎?”季玄轉過哲暄肩,鄭重道,“無論她如何,我眼裏只有你這麽一個王妃,一個妻子,豫親王府,沒有側妃。”

“沒有側妃?”哲暄卻不信,道,“她既入府,難道你日日過門不入?”

“莫說你不許,就算你許了,我也不入。”說罷,又嘆了口氣道,“你若那日生氣不同我同榻而眠,我就去墨雨軒將就將就也就是了,要想過西院而不入,又不是什麽難事。”

“你若真這麽做了,母妃面前,我又不知要擔什麽罪名了。”說著,才恍然反應過來說的遠了,忙扯回來,道,“對了,我們說我有方法來著,這麽說到這種俗事上去了。”

季玄卻把哲暄撫倒至自己膝上,“好,聽你說。”

“我聽陌欽說,她喜歡你喜歡得緊,為此,明知英親王是在迎了側妃崔氏入府之後才迎娶正妃,也從未提及想在豫親王府得到一樣的待遇,說是擔心,多了要求你就不娶她了。”

郁哲暄仰著頭,一雙眸子裏映著全是季玄的俊朗面龐。

“這件事,我卻沒聽聞。”

“陌欽原也不知道,不過是聽聞今日禮部已經去裴家傳旨,偶然知曉此事的。”

季玄手拂過哲暄青絲脖頸,有心無意道了句,“你如何想的。”

“那要看她究竟是否真心喜歡你。”

“真心如何,不真心,又如何?”

“她若真心,必不會舍得把豫親王府攪鬧地不得安寧,如此,我便也真心待她,總叫你們有夫妻之實,才不枉費她對你的真心,裴家的面子也才說得過去。可若是她非要胡攪蠻纏,印了她自己的那種刁蠻名聲,我便用姐姐的名義治治她,至於面子嘛,不給也罷。”

哲暄說著說著,只覺得季玄的一雙秀目離自己越來越近,直至說完,溫唇離著自己已不足一寸,悠悠然一句,“我覺得,前面那個主意並不怎麽樣。”來不及哲暄反應,微啟朱唇已被季玄穩妥封了嚴實。

次日一早,季玄同哲暄練了一時辰的劍,又一同用了早膳,方才上早朝去,秋嵐就馬不停蹄捧著一疊賬冊到了淩志堂。

阿蕙和阿芡正憑著季玄走之前留給哲暄的一張方子,斟酌著如何研制百合香,哲暄手裏捏著顆白子,正自己同自己對弈。

秋嵐福了福,道,“娘娘,快到年下了,這是前些日子莊子上呈上來稟帖賬目。王爺說,今年要等王妃過了府,再定奪。”

郁哲暄擱下棋子,取過賬目方才瞧了兩頁,且見著賬冊上書,“大鹿五十只,獐子八十只,豬一百二十個,羊一百二十個,各色雜魚四百斤,雞鴨鵝兔各四百只,熊掌二十對,鹿筋二十斤,海參五十斤,鹿舌五十條,牛舌五十條 ,榛,松,桃,杏穰各五口袋,大對蝦五十對。”

餘下種種,銀霜炭、米糯粳,並雜色粱谷等等也不一一過目,只問,“東西都一一點過了嗎?可有錯漏。”

秋嵐福身稟道,“回娘娘,都點過了,沒有錯漏。”

“你親自點的?”

“是。”

哲暄微微頷首,道,“莊上的佃戶也都辛勞,登記造冊的東西必要不遺漏才好。”頓了頓,道,“往年的冊子呢?”

秋嵐稟道,“往年冊子也都交由先王妃打理的。”

哲暄笑顏和煦,強調道,“我是問你,往年的冊子在何處,一並拿來給我過個目。”

秋嵐楞了一楞,忙告退去取往年的賬冊。阿蕙看著秋嵐走遠,疑惑回望了郁哲暄一眼,問道,“公主為何如此發問。”

阿芡莫名其妙,“怎麽了,公主方才的問話,有何不妥嗎?”

阿蕙不作答,只是求解看著哲暄。哲暄方搖頭道,“沒什麽,我不過不清楚實情,不想做個糊塗人罷了。”又不放心,補充道,“秋嵐是念瑤姐姐的陪嫁婢女,如今,被王爺指去掌了前堂的一應事務,你們平日無事不用和她多來往,以免她把綠綺受的罪撒到你二人身上。若是實在避不開,也要事事小心。”

二人福了福身,道,“奴才記下了。”

哲暄卻笑道,“罷了,如今也不是在柔然,也該改改稱呼。”重新取過一枚黑子,道,“就像她們一樣,自稱奴婢吧。”

正說著,卻聽淩志堂外腳步聲近,哲暄壓了壓手,示意她二人坐回遠處,落了手中黑子,等著秋嵐進來。

秋嵐果然捧著往些四五年的賬冊進來,哲暄一一翻過,粗略覺得今年的賬冊亦沒甚問題,便指著去年季玄批在賬冊上的字,對秋嵐道,“今年也就按著王爺說得辦。”

秋嵐接過賬冊,問,“娘娘,西院側妃娘娘不日也將進府,今年便要在王府過年了,娘娘看,西院和裴家那邊可要如何安排。”

哲暄才遞出去賬冊,方才取過一枚白子,聞言,手僵了一僵,須臾,道,“不妨,且等西院的主子住進來了再說也不遲。”說罷,白子閑閑落定,覆道,“對了,我和王爺大婚時,院中的紅帳就別拆了,留著過些日子,西院主子過府的時候用,免得你們忙碌。”

秋嵐一楞,卻不曾想郁哲暄這是為何,福了身子,稟報道,“回娘娘,今日於總管來同奴婢說,王爺讓奴婢這幾日安排人手把前堂和這中院幾處的紅帳拆了,只叫西院稍稍布置也便是了。”

“如此,是納側妃的規矩嗎?”

秋嵐楞了楞,搖頭道,“按理,西院主子出自二品大員之家,並非這個規矩。”

“既如此,便按著規矩辦吧。”說著,不忘對秋嵐笑了笑,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郁哲暄年紀雖輕,時而孩子脾氣不小,但處事卻顯得沈穩。方才同秋嵐說過布置王府之事,不出半個時辰,就又見秋嵐快步而來,福身道,“娘娘,裴府的人送嫁妝來了,您可要去看看?”

郁哲暄一盤好好的棋,楞是被秋嵐打斷了三次,心頭不免有些惱,卻不動聲色,問道,“裴家是何人來?”

“裴大人親自來的。”

哲暄一枚黑子還不及落下,便迅速丟進棋罐中,起身抖了抖衣裙,問,“人到哪兒了?”

阿蕙見狀,已經知道哲暄預備親自去前堂相迎,忙上前取了妃色的大氅給哲暄披上。

“過了朱雀街,應該快到了,名帖已經遞進來了。”

阿蕙還在系大氅的絲結,便聽哲暄對秋嵐道,“前廳奉茶。”便緊跟著移步去了前廳。

不多時,裴才樾已在外面下馬,由於平領著,進了王府,上了前廳。見廳上只坐著哲暄一人,先是一楞,須臾便反應過來,作揖施禮,道,“臣裴才樾,見過豫親王妃,給王妃請安。”

郁哲暄笑得一團和氣,卻不起身,道,“裴大人免禮。”又指了指堂上坐處道,“請坐。”

秋嵐奉茶而至,不多時就退下來,並不在郁哲暄身邊侍奉,只留了阿蕙立於哲暄側身之後。

“裴大人,請。”郁哲暄托了托自己的茶盞,示意裴才樾飲茶,可自己的一口茶還未進口,頓了頓,收了手,道,“裴大人親自來,真是讓人意外。”

裴才樾忙放下茶盞,尷尬笑道,“不知王爺還未到府,打擾王妃,真是冒昧。”

“裴大人哪裏話,裴大人疼惜女兒,親自前來,這般心意,哲暄可以理解。”

裴才樾聞言,起身又揖了揖手,道,“臣知王爺同王妃大婚不過半月,此時納妾確實為難王爺王妃,但...”

他話還沒說完,卻被郁哲暄打斷,“裴大人,這件事你我都知道,並非是你我或者王爺自己可以決斷的,我理解,王爺也能理解,裴大人無需自苦。過了府門,令嫒便是豫親王側妃,這府裏上下,除了王爺與我,便以她為尊。”說著,停了停,補充了一句道,“自然了,先王妃雖已經辭世,但到底是王爺正妃,也還是要尊崇的,這一句也請大人代為轉達。”

裴才樾施禮稱是。

郁哲暄轉而笑道,“裴大人快請坐。”覆又道,“我這個人呢,一向喜歡把難聽的話說在前頭,方才若是裴大人覺得哲暄言語苛刻了,還請大人見諒。”

裴才樾忙道,“不敢,不敢。王妃乃是柔然公主,又是太子妃娘娘胞妹,出身高貴,莫說小女只是嫁入王府為妾,就說尋常,見了王妃,也沒有不行禮問安,禮敬再三的道理。若是小女日後有什麽言語之過,還煩請王妃管教。”

“裴大人放心,我自會相讓。”郁哲暄說著,又托了托自己的茶盞,邀裴才樾飲茶,裴才樾不敢擅動,楞是見著哲暄一張茶盞掩去小半張臉,才敢微微抿了口,馬上又放下了。

正說話間,見秋嵐匆匆而至,福身,道,“娘娘,王爺回府了。”

郁哲暄笑道,“都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裴大人,既然王爺回來了,不如隨我一起去迎一迎?”

說著已經起身,整了整周身妃色大氅,信步往前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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