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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軔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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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哲暄從議政堂出來,擡眼便見到宇文絳。

一個,是心急如焚卻無計可施的翩翩公子;一個,是全身而退面露倦色的窈窕淑女,一切心思,都在那一眼裏了。

哲暄一席蒼色衣裙,看起來疲憊不堪,方才的一個多時辰她究竟經歷了什麽,宇文絳完全不知情,此刻,他只想上前和哲暄好好說說話。郁久閭的脾氣,他一個衛國皇子多少還是有所耳聞的,若是郁久閭當真動怒,只怕方才,哲暄沒少耗費心力。

宇文絳朝著哲暄走了過去,可第一步還沒踏出,就被羽陵硬生生攔下了。

“豫王爺,大汗還未宣召,您還不能進去。”

宇文絳聞言看去,他那雙眸子死死盯住了手持彎刀的羽陵,像是他只要再敢近前一步,羽陵便會抽刀相搏。

宇文絳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羽陵,而是他看見了哲暄微微揚起的嘴角,沖著他微微搖了搖頭。

他宇文絳才不會怕羽陵,縱使當年千軍萬馬,縱使只身陷入陷阱,他又何時害怕過。沙場之上,他可是那個所向披靡的金面郎。可以想見,此刻,若是哲暄的表情充滿痛哭,溟水劍怕是非要見血不可。

羽陵見郁哲暄打從議政堂出來,正欲領了她回飛羽堂,哪知達克緊隨其後,微微躬身,道,“傳大汗王令,朝堂議政時辰已到,不便待客,與豫王爺之約只得擱置,請王爺之便。”

羽陵正欲詢問,達克繼而道,“大將軍,汗王請您先去一趟。”

羽陵只得啞口,看著羽陵,道,“那日大將軍在飛羽堂外對哲暄說的話,哲暄還記得,大將軍放心,哲暄說道做到。”

羽陵放心點頭,隨著達克進到議政堂去了。

季玄這才能得近前,看著帶了半分病色的哲暄,細細打量。

哲暄搖了搖頭,“你在看什麽?”

“你怎麽變成這樣,可是...”

哲暄卻笑了,淺淡的笑容卻能化盡季玄方才心頭的塵埃,“他可是我父汗,再怎麽,也不可能傷我害我,最多不過一些懲罰,也不至於太大。”

“都已經閉鎖宮門了,這對你來說,還不算大的懲罰嗎?”

季玄知道哲暄的性子,要她幾時幾刻不得自在,那邊是最大的羈絆和桎梏,是最讓她受不了的了。

哲暄看了看四周,畢竟議政堂門口,哪裏容許他們二人這般說話,若是一兩句傳進郁久閭耳裏,只怕方才的所有話都成了空。

心念及此,哲暄便道,“王爺,哲暄該回宮了,否則他們可要受罰的。”

季玄這才覺得自己方才言語有失,便道,“既然如此,本王也得汗王許可,在這王宮自由行走,不如,就陪同公主走一趟。”

“不勝榮幸。”

哲暄本就未帶一個婢女,季玄也是只身一人,待得二人轉出議政堂,上了宮城甬道,季玄回過頭,見得身後隨行虎師隔得甚遠,這才開口問道,“你真的還好嗎?”

“我沒事的,你看這不好端端出來了嗎?”

季玄看著哲暄的面色,幾乎是蒼白如紙,心疼不已,“你看你,哪裏像是好端端的樣子。”

“過是昨夜睡得不安穩,今天起得又早,再加上這一身蒼色常服,才顯得氣色不好。其實,若不是這模樣,怕是今天這關還不好過呢。”

季玄知道出事,卻一直不知道究竟發生什麽,為何郁久閭突然翻臉,這莫名之火從何而來,又為何明明傳了他去,卻又不見了,這些他都不知道,可是,哲暄知道。

“我們太不小心了。”

哲暄的話,讓季玄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究竟為何?”

哲暄回首,斷定身後之人不會聽聞他們的談話,這才繼續道,“父汗知道,你進出我飛羽堂之事了。”

季玄聞言,掩不住眼裏的詫異,“怎麽可能,我被你柔然虎師的將士發現了?”

“這不怪你,父汗早就料到我不可能坦然接受禁足,什麽都不做,他讓人在高處守著,才發現你進我宮室之事。”

“他為難你了?”

哲暄笑著搖頭,“沒事,都說開了。”

“這件事,怎麽容易說開,他又如何信你?”

“我說,你來找我,是將與他商談之事,來說與我聽。並且,我還告訴父汗,你在見他之前見過我。”

季玄沈默了,凝神細想,半晌,嘴角揚笑,頷首道,“果然是好借口。”

哲暄補充道,“是一個足以讓人信服的理由。”

季玄忽然想起,自己那夜離開飛羽堂之後,夜探望月堂還有豹師軍營之事,便問道,“我去找安公主和郁兄之事,汗王他知道嗎?”

哲暄搖了搖頭,“應該沒有。很顯然,父汗派來盯梢的人尚且跟不上你,所以,你與郁巋之間的關系,尚且還是安全的。”

季玄顯然想起了昨天夜裏郁巋的反應,微微搖頭,“暄兒,我還是不放心。”

哲暄自然知道,季玄說起來可是比她還要精明果決之人,他的不放心,說來和明安的不放心總有著天壤之別,故而也是擔心不已,忙追問,“不放心什麽?”

“原本這件事,我不想過問,可是昨夜我見郁巋兄看你信的反應,我擔心這件事不會像你想象的那般順利。”

哲暄停了停,她知道季玄的意思,季玄沒有見過自己的信,哲暄也相信,憑著季玄的人品不會私自拆開她給郁巋的密信,那麽季玄此話之意,便是郁巋沒有明白哲暄信中之意。

郁巋當真看不懂信中何意?哲暄有些不相信。她雖說信任季玄,但畢竟要以防這封信遺失或是落入他人之手,哲暄只是隱晦地寫了十六字。她相信,一個能指揮千軍萬馬的上將軍,一個被她父汗認定為汗位繼承人的人,不會不明白她信中所指。

心念及此,哲暄只是搖了搖頭,如同不在乎般,道,“他若是不明白我是何意,那麽,父汗就算看錯他了。那這件事就不是能不能成,而是徹底沒轉機了。”

季玄不再問了,這件事,雖說與他息息相關,但他卻也能感覺的出來,有些事情,哲暄並不想說,他便也沒想強逼。只是於一旁微微頷首,隨她決定。

兩人邊走邊說,眼見前方便是飛羽堂,二人才慢慢停下腳步。

哲暄側過身,對季玄微微施禮,輕聲道,“飛羽堂你不能再來了,一切事情,兩日後便能見分曉,屆時若是事成,我必會到宮門口恭送長姐與你。”

季玄自然知道,在哲暄告訴他為何郁久閭勃然大怒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這飛羽堂,這兩天,他是不能再來了。他看著哲暄,有些不舍,有些不安,是第一次有一種前途未知的不安與手足無措。可他還是點頭應允了,一如他一貫對她的態度一樣。

哲暄見狀,淡淡含笑,稍稍揚了聲音,道,“哲暄先告辭了,王爺請自便吧。”說罷,對著身後的將士頷首示意,便如來時一般,回了自己的寢宮去了。

哲暄才回到飛羽堂,不出一個時辰,便有議政堂宮人過來傳信,說是為了慶歷公主出嫁大野部族的事宜,安公主已經在雀閣忙碌了。

阿蕙跟在一旁,聞言詫異不止,喃喃道,“不是已經病得不能見人,需要靜養了嗎?怎麽這麽快全好了。”

哲暄當然知道事情並非如此,不過,她倒是很願意看著來傳信的宮人為難的不止如何回答的樣子。

卻不曾想,那宮人像是早準備好一般,道,“稟公主,安公主原本也非什麽大病,只是偶感風寒,因為思慮慶歷公主送嫁大野還有諸多事情需要安公主親力親為,故而不得已,只能閉宮靜養,以求盡快痊愈。”

哲暄雖不知,這話是明安找好的托詞,還是郁久閭找好的,但至少說明,他們都有準備了。

待得傳信宮人退下,阿蕙才又開口道,“如今安公主倒是好了,公主,您可還被禁足著呢,這兩日之後,慶歷公主送嫁,還有大公主回程的儀典,大汗能讓您去嗎?”

哲暄笑著看了看阿蕙,起身去往書房,邊走邊道,“去不去很重要嗎?”

“當然了,您可是公主,這樣的時候不在,總不好。”

“可是當年大公主出嫁衛國,我也不在,不是嗎?”

阿蕙聞言,驟感自己說錯話,只能勸慰道,“那不一樣嘛,那時候,您不是還沒回來嗎?”

哲暄並不在意這些,眼下,只要事情能一切順遂,待得塵埃落定,自己出不出席已經成了次要。

“你放心,不會的。到了後天,一切都會好起來。”

哲暄說著,眼見著那張懸在書房中的羊皮地圖,玉手拂過大野之地,想起了大古之時見到的大野炬,還有慶歷看他的眼神。

但願,姐姐此番可以一切順遂,得此一人終老。但願,還能有機會搬到了卻當初對姐姐的一番承諾。

哲暄想著,嘴角不自覺掛起一點笑意,心下卻沈得很。阿蕙卻聽著哲暄所言,開心不已,初起時候的所有擔憂像是立刻煙消雲散一般,“若是這樣,那可就太好了。”

好?哲暄可不這麽看。太多事情,眼下是她不能決定的了,甚至,連明安都不能決定。郁巋的身世擺在眼前,郁鹿、輝達氏,還有郁巋的生父、郁久閭這四人,如何應對,又如何利用,不僅全系於明安之上,幾乎是全系於輝達氏之身。若是郁巋不明白她十六字中的含義,那明安便無從下手,若是郁巋依計而行,可輝達氏在郁鹿心中,根本沒有哲暄想象中的地位,那麽明安能做的便極其有限。可這些若是被郁久閭知曉,或許事情便要再橫生枝節。可如今,她禁足於此,能做的卻已經不再有了。

約莫半個多時辰,阿芡端了點心羊奶來,推門進來,步入內堂書房,見到哲暄,微微施禮,道,“公主總算是回來了,先前可嚇死奴才們了。”

阿蕙沖著她使了個眼色,阿芡忙打著自己嘴巴,“是奴才胡言亂語了。您出門時候還沒用過早膳,此刻可是要先進點,還是等到午膳一並。”

哲暄素日裏也不在乎她們這些算不上大的疏忽,只是笑顏道,“眼下用午膳確實早了點,不過你既然端來了,我就進點。”

一口酥餅入口,剎那間,一種悠然的花香在口齒中慢慢散發開來,頗有風味,哲暄看著阿芡,不禁笑問,“阿芡,你的手藝果然是不同凡響,這花汁子制成的酥餅,確實不錯。”

阿芡很是高興,掩不住嘴角飛揚的笑,道,“公主喜歡就好。奴才看著公主喜歡大公主送來的點心,很想如法炮制。可奴才手藝不好,比不上衛國皇宮的廚娘,能做精巧細致的點心,所以就心想著按著大公主說的,也把這素日裏吃慣的酥餅改改口味。只是,這花都是外面草原采的野花,算不上名貴,奴才還擔心,公主會不喜歡這味道。”

哲暄知道她的心思,很是感念,可心思卻被阿芡一句“外面草原所采的野花”給勾走了,忙問,“阿芡,你方才說什麽?這花,是你自己出宮去采的?”

阿芡點頭,“不是,公主難道忘了,這飛羽堂閉鎖宮門,連公主不得王令都不能出去,更何況是奴才,這花,自然也不是奴才去采的,是輝達夫人進宮的時候帶來的,說是特意送了些來飛羽堂。”

哲暄手上還握著一卷《漢書》,聞言竟滑落下來,“當真?”

阿芡堅定頷首,“自然,奴才可不會欺瞞公主。”

“這東西是幾時送來的?”

阿芡回想了想,道,“大概就是您吧。其實,奴才也沒見到輝達夫人,只是見到一個送花的女婢,來人自稱是輝達夫人的侍婢,替夫人送來的。”

哲暄頷首,心下還算著時辰。若是按照阿芡所說,那郁巋當真是把輝達氏請來了,並且此刻,人已經在宮中。

“你可有問過,輝達夫人以何種名目入宮?”

阿芡道,“問了,因為來得突然,所以奴才還特意留心問了一下。來人說是仆固大夫人為慶賀慶歷公主出嫁,特意前來的,還一並邀了輝達夫人一道。”

大夫人仆固氏居然會邀請一直受寵的妾室輝達夫人一道進宮,哲暄也覺得很意外,不過算時辰,卻又覺得這其中不像是郁巋所為。

心念及此,便問道,“外面可還有什麽消息嗎?”

阿芡搖了搖頭。

阿蕙提醒道,“公主,眼下還閉鎖著宮門,除了受了王令前來傳信的人,奴才們也不能出去替公主打探。”

阿蕙的話便是此刻哲暄的心思。可是郁鹿的大夫人仆固氏來得太奇怪,雖然哲暄說不好這位仆固氏究竟是怎樣的人物品性,但小時讀史書,呂氏如何對待戚夫人,哲暄還不曾忘記。

“難不成,這世間,竟真有不在乎丈夫心有所屬的女子?”

哲暄不禁喃喃,卻被阿蕙聽入耳裏,不免小聲問道,“公主可是擔心何事嗎?”

哲暄擡頭看了看阿蕙阿芡二人,先問,“定赫呢?莫非,我這飛羽堂被閉鎖,她還能自由出入嗎?”

阿蕙這才恍然想起一事,忙施禮請罪道,“是奴才忘了和公主稟報了。公主還未回宮之時,議政堂傳來大汗王令,命定赫姑姑替公主前往雀閣助安公主打點慶歷公主出嫁事宜。”

哲暄點了點頭,看了這個定赫並非是父汗派來飛羽堂的眼線,而是父汗預備了派給未來大妃的眼線。心念及此,對著自己跟前的二人,哲暄眼眸一轉,做了另一番打算。

“看來,是我這飛羽堂廟小了,容不下定赫這尊大佛。”

哲暄此話一出,嚇得阿芡和阿蕙慌忙跪地拜倒,異口同聲道,“公主,奴才們不敢。”

“你們不敢,我心裏清楚。可是她定赫敢不敢,我就不清楚了。”哲暄這欲揚先抑的本事倒不是吹噓,三言兩語已經讓兩個丫頭聽得是大汗淋漓,此刻,話鋒鬥轉,道,“不過,我心裏清楚,在這飛羽堂裏,你們聽命的人不止我。就如同我知道,她定赫也是先從汗王之命,而後才是我郁哲暄。此話可有錯?”

一席話,語氣不重,聲音不大,卻讓人如同刀斧加身,不禁膽寒。

哲暄一雙明眸閃爍,看著跪於桌案前的二人,淺笑盈盈,如同方才所說都通二人沒有一絲一毫關系。

哲暄半晌沒有再說話,她要靜靜等著這二人自己開口。阿芡先按耐不住了,擡眼看了眼阿蕙,點了點頭。

阿蕙如同下定了決心,驀然擡首,望著哲暄恭恭敬敬叩了三個頭,這才道,“公主既然早就知道,為何沒有處置了奴才們?”

“因為你們也不曾做過什麽傷害於我之事。”哲暄此時才緩緩起身,繞過桌案,親自將二人扶起,道,“我回宮次日,便已經知曉你們身份,沒有揭穿,除了因為我相信父汗不會加害於我,還有便是因為你們從始至終也沒做過害我之事。你們日日向定赫回稟的,也不過就是我的吃穿瑣事,如此而已。我說的可對?”

阿蕙怯生生的點頭,看著親自來扶自己的暄公主,頗為感觸,那情感卻是比晨起送公主出門時更甚了。

“公主。”阿蕙的嗓子裏帶了一絲哭腔,那是血液充斥著七竅、熱流湧向全身的感覺,“對不起公主,奴才不該相瞞的。只是...”

“只是,命你們如此的,是大汗!”哲暄接過話頭,繼續道,“我能理解,也能體諒。不過,我今天要告訴你們的是,我的理解和體諒,僅僅到今日,再不會繼續下去。”

阿芡稍稍平覆的心,聽到此言又緊張了起來,“公主,奴才真的不敢了,求公主不要殺奴才。”

哲暄卻笑了,看著年紀尚輕的阿芡,撫慰道,“你放心,你手藝如此好,我還舍不得殺你呢。”

阿蕙看著覆又去撫阿芡的哲暄,像是明白過來,提心吊膽問道,“公主,您今日可是要給奴才和阿芡定規矩的?”

哲暄喜歡明白人,所以,比之慶歷,她更喜歡明安。眼下看來,比起阿芡,確實是阿蕙更招哲暄中意。

“猜得不錯,我今日便是要給你們定規矩的。”哲暄看著二人道,“我今日能體諒你們為父汗眼線,在我身邊探聽消息,但是,正如我方才所言,我的體諒僅僅到此刻。從即刻起,你們必須以我為尊,日後只聽我差遣,所有消息、見聞也必須先報與我知曉,明白嗎?”

阿芡頷首,卻掩不住微微打顫的嘴角,問道,“大汗和定赫姑姑那邊,奴才又該如何處理。”

哲暄看了看阿蕙,反問道,“阿蕙,你可知如何處置此事?”

阿蕙頷首,“阿蕙明白,今後每日必會將回稟大汗之事先告知公主,待公主允準後,報至定赫姑姑。”

很好,哲暄對阿蕙確實很是滿意,這丫頭平時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卻也是實打實聰慧能辦事的,心念及此,看著阿芡,問道,“阿芡,你可聽明白了?”

“是,奴才明白了。”還是那般怯生生,一點不像此刻已經開始恢覆平靜的阿蕙。

哲暄又笑了,此刻已經是完全如釋重負一般的笑了。她不能不如此,眼下的困境還沒解開,日後的路途也不知會走向何處,若是身邊總有兩個眼線,那可是最麻煩的事。可好在這兩個丫頭年紀小,既然猜到了定赫在郁久閭手中的作用,那便是料定了定赫不會再沒有經得郁久閭同意之前為其所用,如此,最好的便是如此處置。

可是,看著久久沒緩過神來的阿芡,哲暄卻又生起了愧疚之色。畢竟還是個孩子,雖然打小就是在服侍人的過程中長大,卻是不能和自己這般相比,如此思量著,哲暄的細手便伸向了阿芡先前端來的食盤,取了兩塊酥餅,一塊遞給阿芡,一塊遞給了阿蕙,自己又取過一塊,對著二人道,“你們素日裏伺候我,我的脾性你們心裏多少也清楚。我待人只問心,做事只看結果,你們若是真心待我,我自不會虧待你們。莫說是今日一塊酥餅,他日,就算身陷死地,我郁哲暄也會盡力救你們一命。”

阿蕙聞言,忙領著阿芡跪地叩首,“奴才何德何能,能得公主如此相待,公主放心,既然奴才已經明白了公主的用心良苦,那麽此生,唯有身死,絕不相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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