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時候？”劉子銘低頭似乎在思索，“有七八年了吧，剛剛開始乃是覺得一直有人盯著自己，不過一直看不到，到後來，卻總能在黑暗中看到那個怪物，先是影子，再後來便是身形，再後來，他的臉越來越清晰，直到那天晚上……”

“詳細說說吧，”夏楓一旦進入審問，倒是冷酷得可怕。

“那天晚上，我在我的‘忘了吧’喝酒，帶了幾個美眉，哈哈哈，反正也都不是什麽良家婦女，都是些賤女人，多死幾個不正是給社會清除渣滓麽？”劉子銘哂笑，“我知道我得了艾滋，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不好好快來快樂，多不好意思來這個世上一回啊。”

夏楓冷眼看著眼前的這個人渣，要不是他已經死了，夏楓真想拖出去狠狠打一頓。

“不過那幾個女的喝到一半，突然說要走了，”劉子銘一臉淫蕩的笑，“那哪裏能簡單的走啊，我找前臺要了幾杯的雞尾酒，加了點猛料，一個個的就全都嗨了，不過都是婊子，裝什麽清純，哈哈哈，放到床上……啊！”

“註意言辭！”陽一軒嫌棄的看著劉子銘，本想冷眼旁觀，奈何實在聽不下去。

“行行行，”劉子銘痛苦的應答，“別再壓我了，我好好說就是。正當我準備把幾個人帶去開房的時候，卻收到一條短信，居然是一條偷拍到我剛剛給幾個人下料的視頻，不知道是哪個該死的，然後我接到一個短信，讓我去那個天臺。”

夏楓眼神之中瞬間發出光彩，應該就是鄒健了。

“上了那個天臺，一個穿著連帽衛衣，帶著鴨舌帽的男孩，”劉子銘回憶著，突然又苦笑起來，“本以為他是個小混混，想從我這裏要點錢，以為很簡單就能擺平，誰知道……他一轉過身，我卻看到，哪張像鳥一樣的鬼臉，那鳥嘴之上，好似還滴著血，而且，他還有三只眼睛，就是，就是我夢裏一直出現的那個鬼影。”

這個？

夏楓心中不解，按照劉子銘說的裝扮，應該乃是鄒健，不過，這個相貌，倒是像極了陽一軒所說的，鬼差鳥嘴。

“然後呢？”夏楓暫時不去考慮那些，案件事實比較重要。

“然後他不斷的靠近我，似乎在質問我什麽，”劉子銘痛苦的回憶，“但是我聽不清楚他到底說的什麽，也不知道為什麽，不斷朝著身後退去，本想逃走，卻一個不小心，踩到什麽東西，然後，就什麽也看不到了。”

居然，是這樣。

“咳咳，”陽一軒輕聲咳嗽了兩聲，和夏楓対視一眼，瞄了一眼墻上的鐘。

夏楓明白陽一軒的意思，轉移話題，“魏原鑫，記得麽？”

“魏原鑫，哈哈哈，記得，”劉子銘笑得可怖，“第一個死在我手上的人，怎麽能不記得。我第一次知道，人死的時候，原來是這樣的表情啊？原來殺人，是這種感覺啊！原來，除了用刀用槍，還可以用很多手段的啊，哈哈哈。”

“好好說話，”夏楓雖然不明白陽一軒怎麽控制，讓劉子銘受苦，不過，能少讓他話費點心思就少花點，“你是怎麽做到的？”

“怎麽做？”劉子銘面色平靜，“太久了，忘了。怪只怪那家夥太蠢了，不過威脅他兩句，他就真的跳樓了，誰知道他那麽容易上鉤啊。”

“啪！”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劉子銘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狠狠地扇了一耳光，原本沒有眼睛的臉顯得更加可怖。

夏楓回頭看著陽一軒，依舊一臉平靜，除了眉頭微微鄒起，看不出有什麽區別。

不過淡淡的道了一句，“死不悔改。”

夏楓默默的在咽了口口水，心道，這房東大人可真不少好惹的，自己剛剛這樣設計他，居然還好好活著，也真是行了大運了。

“哈哈哈，”劉子銘挨了一鞭，卻似乎得了什麽一般，一面哭一面笑，“打吧，讓我出生在世上，讓我在這樣的家庭長大，我從來沒有體會到什麽是真正的快樂，從未知道什麽叫真正的關愛，也從沒有人真正教過我什麽是善，什麽是惡。”

“諸多借口。”陽一軒聲音依舊冷冰。

“當你有一個殺人放火的父親，還把你作為殺人工具，”劉子銘痛斥著所有，“當你有一個從來不愛你的母親，把你當做和男人偷歡的擋箭牌，而且被親生兒子撞破卻依舊沈迷於歡愉的母親，哈哈哈，你覺得你會比我好多少？”

夏楓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果然，朱顏也並不是表面那般，幹凈。

那個所謂的未出生的女孩，看來，真的是沈月的種。

“還有什麽？”到了此時此刻，夏楓再聽到什麽都不在覺得驚奇了，“美術館那場大火，還有張子欣的自殺，和你有沒有關系。”

劉子銘聽到這兩個事情的時候，楞了幾秒鐘，然後卻又釋然了，“美術館的火，是劉青葉讓我放的，事後他毀滅了監控證據，買通了很多人，那個高官的叔叔說念在我年幼，又沒有出什麽大問題，雖然死了一個人，但是幸好沒有親戚家人鬧事，那個事情就被壓下來了。呵呵，劉青葉後來投了三百萬修新的文化館，不過比起錢，那個人死了，他或許更開心。”

“你也不見得會難過吧。”夏楓諷刺到。

“那個男人，是一切的開始，如果他不出現，”劉子銘恨的直咬牙，“如果他不出現，一切都不會發生。”

“有些事是必然，”夏楓淡漠的說著，“不會因為缺少點什麽就不發生，說吧，張子欣的事情，又是為了什麽。”

“那個事情，真的不怨我，”劉子銘說著還帶著一臉得意的笑，“兩個女孩子為了我爭風吃醋，我能有什麽辦法？”

“那瓶硫酸，是你給的吧？”夏楓很久沒有見到這樣嚷自己覺得惡心的人了，不，鬼。

“哈哈哈，既然你都查到了，還有什麽好說的。”劉子銘倒也幹脆了。

夏楓嘆了一口氣，“說說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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