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關燈
秦書到我房裏跟我說這事兒的時候,語氣中雖然有意無意的添了幾分男子氣概,但我還是能夠想象出他向大少奶奶近乎撒嬌似的請求的樣子。可見秦書對於這個姐姐一般的女人的忌憚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而是多年以來形成的習慣,如果我在秦書的眼中是一個孩子,那秦書在大少奶奶的心中想必也是個少年郎。

“別想她了,好好的度過我們的二人世界。”他壞壞的捏捏我的耳朵,在我臉上親了一下,張開了他那堅實寬廣的手臂把我摟住,按倒在床上。我懂他的心情,也就不再提大少奶奶。良辰苦短,我們都盡力的忘記那些橫在我們之間的障礙,用最好的心情去享受屬於我們的時光。每一刻,每一秒,都恨不能精打細算的安排好。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中滿是深情,我也熱切的回應著他,兩種眼神交融在一起,彼此會意,開始走過珍貴而美好的夜晚。他給我講故事,講他的父親如何懷才不遇,屢試不中,講他的母親變賣掉幾乎所有首飾為他父親買了個官而他的父親卻不屑為之甚至感到恥辱差點跳湖。我也靠在他的懷裏,一邊撥弄著他的衣袖一邊給他講我的事情,講我的母親,講我的父親,講我的奶奶,講我的爹爹如何懦弱,我的娘如何度過她悲劇的一生。我講的很淡,他聽的很動情,把我用力的抱住,很認真的說:“歌兒,我絕不會那樣,我一定會保護你,不讓你受到一點兒的傷害。”

我問他:“你真的愛我麽?我是說愛。”

他回答:“我愛你,就像愛溫暖的陽光,愛甘甜的泉水與堅實的土地,你已經成了我維持生命的必需品了。”

我緊緊的靠著他,貪婪的享受著這甜蜜的時光。

他笑著說:“我以前還奇怪,怎麽我自從遇到你之後就變得那麽奇怪了,滿腦子全是你。原來是被你這小東西給迷惑住了。”

我笑了,他又說:“真的,不騙你,我從沒有這麽想過一個人。從小到大,我的心裏,眼裏就只有我自己,娶了她以後,我甚至覺得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明白喜歡上什麽一個人的滋味了。但自從擁有了你,我的腦子裏就總是你的模樣,你的音容舉止,一顰一笑,都像一副活的畫卷在我的腦子裏演繹。白天我在店裏招呼客人,發現有一個人女子的背影和你極其相似,我還以為是你來了,迷迷糊糊的放下筆墨就沖了過去,拉住她的手喊你的名字,結果鬧出了大笑話,被那女的扇了個大耳刮子,現在臉都又紅又疼。”

我看著他的臉說:“是麽?我怎麽看不出來?”

“你湊近些看。”

我湊了過去,他卻趁勢把我的臉捧住,用他熱的發燙的唇緊緊的貼住我的唇。吻像雨點一樣紛紛落在我的身上,留下了一個個印痕 。許久,他含情脈脈的看著我說:“夏歌,有你真好,你讓我知道了什麽叫□□,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你都給了我一個不一樣的人生,讓我這一輩子還有幸嘗到愛情的滋味,我真是太喜歡你了。”

我們相依相擁,緊緊的抱在一起,從身體到精神再不分開。除了如火的激情,我們都暫時忘卻了其他所有的不快。兩個相愛的人相守的夜晚,真是妙不可言。

這天早上,北風瀟瀟,沈雲繞繞。我剛剛從被窩裏爬起來,準備給他準備洗漱的東西。秦書這時推門進來了,手裏提著一個食盒,我問他,怎麽把飯帶過來了?爹娘和大少奶奶今天不吃早飯嗎?

秦書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搓了搓手,說:“他們今天忙,隨便吃了點,我就給你帶過來了。”

說完,他把食盒裏的吃食一樣樣的端了出來,又從床沿上取了我的衣服說:“平常都是你照顧我,今天難得!有空,就讓我好好的伺候伺候你吧。”

“你今天不去照顧店裏生意的麽?”

“不去了。”說完他把衣服撐開遞到我跟前,“夫人請更衣。”

我穿著衣服,他想了想又提著臉盆去打熱水,我開始洗臉時,他就把梳妝臺上的胭脂水粉都打開,我化妝時他就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手托著腮靜靜的看著我。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咧著身子打了他一下,他嬉笑著問:“夫人,可是為夫哪裏伺候的不周到?”

我說:“你老一動不動的看著我幹嘛,也看的不膩歪。”

他搖搖頭,說:“看不夠,真看不夠,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也看不夠,這世上咋會有這麽好看的媳婦呢?我敢說你肯定不是凡人,肯定是天上的仙女。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嫦娥仙子她妹妹?”

“行了,別貧了,當心讓人聽見笑話!”

“打情罵俏天經地義,誰想聽就聽去。”他滿不在乎的說。

正說著,突然外面有人敲門,把他著實嚇了一跳,急忙站起來去開門,開門一看原來是王嬸。王嬸進來向我們行了個禮,說:“大少爺,夫人和大少奶奶讓你過去商量一下二少爺成親彩禮的事情。”

今天秦書如此殷勤我就覺得有些反常,原來是因為大少奶奶不在她屋裏的緣故。我問王嬸,什麽二少爺的彩禮?王嬸笑著說道:“那天夜裏二少爺悄悄跑到您屋裏的事兒把夫人著實嚇到了。為了防止他再做什麽不好的事,老爺夫人都認為,是時候給二少爺尋個媳婦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昨天下午秦夫人去大少奶奶房裏說了一通悄悄話,很晚才出來,看來全家上下都仍然認為秦藝到我房裏是要對我圖謀不軌。不過話說回來,秦藝這麽放任自流不是辦法,也是該有個媳婦管管他了。

我問王嬸:“不知道是哪家的閨女,肯嫁到咱家?”

王嬸咳了一聲,說:“不是別人,就是水仙啊。水仙伺候二少爺有幾年了,她最合適不過。”

我猶豫了一下,問她:“那,水仙她本人同意嗎?”

“咳,管她同不同意的,她家裏窮,又死了爹只剩一個瘸腿的娘,和一個十幾歲的弟弟。給夠她家錢,她能不同意?”

不知怎麽的,我的心裏泛起一絲苦楚,嘴巴澀澀的說不出話來。秦書瞪了王嬸一眼,站出來橫在我的面前,拉起我的手,帶我回了裏屋,引我到飯桌前坐下,取了筷子遞給我,“夏歌,不要胡思亂想了,快吃飯吧,我去去就回來。”

等他離開,我才撿起筷子味同嚼蠟一般嘬了幾口菜。肚子裏像堵了什麽東西沒有半點食欲,索性離桌起身到床上坐著,一邊看窗外片片零落的黃葉,一邊想著自己的未來究竟該何去何從。不知怎麽的,我特別想見一見水仙,我與她的關系,或者可以用同病相憐來形容吧。

中午去吃飯的時候,我發現水仙也在。她梳了一個髻,後面的頭發盤成了朵兒,臉上擦了淡淡的脂粉,穿一身粉色新衣服,遠遠看著真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水仙花。不過她仍舊是怯生生的,頭低的快挨住了飯碗,也不知道此時的她,是否和我當初同樣的心境?

秦夫人用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到水仙碗裏,淡淡的說:“水仙,那事情就這麽說定了,我們給你娘家五十兩銀子,你就算是我秦家的媳婦了。”

水仙仍舊低著頭,過了一會兒才很輕很輕的點點頭,大少奶奶不輕不重的拍了下桌子,說:“答應就答應,不答應就不答應,你倒是說句話啊!兔子似的。”

水仙慌忙站了起來,行著禮對大少奶奶說道:“水仙願意,水仙願意。”

大少奶奶這才慢慢擺擺手:“知道了,你坐下吧。”

水仙臉色蒼白,額頭滲出些汗,聽到大少奶奶開恩賜坐,趕緊一屁股坐了下去,卻沒有發覺凳子已經被她慌亂起身時踢遠了。她尖叫一聲,整個人摔坐在了地上。

我坐在她的旁邊趕緊扶起了她。大少奶奶瞥了她一眼,對我說:“得了,得了。再讓她呆著該嚇死她了,小少奶奶你帶她回去吧。”

“哎~”

水仙腿輕飄飄的,我扶著她走的時候很明顯可以感覺到她走路一深一淺的。等我們走到中院的亭子裏,她才恢覆了些。

“小少奶奶,謝謝您。”水仙稍稍擡了下頭,向我微微行禮,臉色仍舊一副慌慌的模樣。

這會兒陰雲轉濃,刮了幾下風就飄起了點點冷雨。水仙原本急著回去幹活兒,我對她說留下躲躲雨吧,反正秦藝這幾日也不見蹤影。她回頭看了一眼回去的路,猶豫著答應了。

我拉著她,一起坐在長凳上。

我問她:“你真的願意嫁給秦二少爺麽?”

水仙表情無悲無喜,只是淡淡的點點頭。

“那,你之前有喜歡的人麽?”

水仙搖搖頭。

水仙內向且兼謹慎,以我的直覺,她肯定沒有說實話。我握住她的手,以十分的真誠對她說:“水仙,如果你可以有一個說知心話兒的人,我可以做那個人。你也知道,我是一個窮人家的孩子。”

當我說到“窮人家的孩子”時,水仙仿佛有所觸動,慢慢的擡起頭來看向我,眼眸中多了幾分親和,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想她應該感受到了我的真誠。

她娓娓的說:“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沒愛過人,也沒有喜歡的人,但既然嫁人能有錢拿,我就覺得挺好的。”

她告訴我,她的家裏有一個娘,還有一個孿生弟弟。弟弟在家一心一意寒窗苦讀求功名,日常生活開銷都由水仙的月錢支撐著。

一說起弟弟,水仙就挺高興,說話的聲音也高了。她說她的弟弟雖然不是那種聰明絕頂極有天賦的人,但他的勤奮用功卻是誰都比不上的,將來一定飛黃騰達。她來秦家做丫頭就是為了攢夠錢,供弟弟去參加考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