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嘯風卻根本沒有理會楊嘯雲的話，而是轉頭看向依舊一臉震驚的楊承祖：“爹，你可還記得大哥中毒一事？”

楊承祖點了點頭，心下已然有些猜測，瞪大了眼睛看向楊嘯雲。

“我已經查到了指使那丫鬟給大哥下毒的人是誰，只是那個時候證據不足，便是報了官只怕也無濟於事，且我自己都還有些不敢相信，給大哥下毒的人，竟然是我口口聲聲叫了十幾年二哥的那個人！”楊嘯雲轉身看著楊嘯雲，狠狠咬了咬牙。

“楊嘯風，你可不要含血噴人，既然你說了沒證據，又如何能說嘯雲給嘯天下了毒呢？”張漫雲盡管已經是心慌得不行，此時卻還是忍不住要為楊嘯雲說話。

楊嘯風斜睨了張漫雲一眼，頭也沒回地對桃兒道：“桃兒，將我讓你去找來的東西拿出來。”

桃兒拿出一個包裹來，將包裹打開，裏頭卻是一件單衣和一方帕子，楊嘯風將那帕子拿起來，冷笑一聲道：“這帕子跟衣服都是我在那給大哥下毒的丫鬟房裏找到的，原本並沒有什麽稀奇的，但帕子跟單衣上都銹了一個‘晨’字。”

說著，楊嘯風將帕子遞給了周蓉，又道：“我若是沒記錯，二哥你來楊家之前名字是單字一個晨吧？且你每次寫到晨字都會比別人多一個筆畫，若不是與你極其親近，只怕那丫鬟也不會知道這個 ‘晨’便是你以前的名字。”

楊嘯雲眼神微微一閃，冷笑一聲道：“這只能說明那丫鬟對我心懷覬覦，如何能證明就是我指使那丫鬟給大哥下了毒呢？”

“是沒法證明，所以我才將這件事情壓了下來，即便是將事情捅到了官府之上，你也依舊有說辭洗脫自己的嫌疑，畢竟死無對證。”楊嘯風搖了搖頭，接著又道，“不過，你是不是楊家的血脈，我自有人證。”

楊嘯風話音才落下，楚拾衣便輕笑一聲道：“楊嘯雲，你知道你的奶娘就在侯少成府中，李剛又被我派人盯著，所以你一早就派了別人去南城，想要殺掉奶娘，不過你許是要失望了。”

楚拾衣說完，七葉便扶著一位老態龍鐘的婦人出現在門口。

楊嘯雲有些詫異，看著那老婦人半晌，直暗暗咬牙。張漫雲對這老婦人卻是不陌生，雖然那老婦人樣貌著實改變太大，她卻依稀從老婦人眉目間認出了她來，顫抖著叫出來一個名字：“莫兒……”

“夫人，多年不見，您還是如此美艷迷人。”老婦人定定看了張漫雲半晌，又轉頭去看楊嘯雲，苦笑一聲道，“小少爺也已經長大成人了。”

“你怎麽可能……”楊嘯雲不敢置信地看著老婦人，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他分明已經安排好人闖入侯少成的宅子，就算冒險得罪侯少成，他也吩咐一定要將這老婦人殺了，她怎麽可能還活著呢？

許是看出楊嘯雲的想法，楚拾衣輕輕一笑道：“楊嘯雲，你一心想著，淺香必定會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所以就算我暗中將她轉移了，你也必定會知曉，卻不想我早就察覺到了淺香的背叛，所以讓桃兒配合我演了一場戲給淺香看。”

被點到名字的淺香面色猛地一變，雙腿不由得一軟，卻依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來：“小姐，你說什麽呢，淺香怎麽有些聽不懂？”

楚拾衣滿眼痛惜地看了淺香一眼，苦澀地開口道：“淺香，你許是忘了那封信了，其實那是我故意要試探你的，若不是你將消息告訴了楊嘯雲，或許我還找不到當年照顧過他的奶娘。”

淺香終於慌張起來，先是看了一眼楊嘯雲，然後才要跟楚拾衣說什麽，楚拾衣卻沒在理會她，而是直接道：“那一日我去見過奶娘之後，便將奶娘一塊接到了楊家來，那時候因為要跟楊嘯風一塊回來，所以淺香坐在另一輛馬車中。”

“只是淺香並不知道，那時候在馬車裏的不是我跟楊嘯風，而是我跟奶娘。”楚拾衣瞥了一眼楊嘯雲，接著道，“等到了楊家，桃兒便幫著我將淺香支走了，後趕回來的楊嘯風同我一起將奶娘扶到了廂房。”

“廂房久不住人，若是忽然有了人在裏頭，淺香必定會懷疑，所以桃兒便稱染了風寒，怕傳染給淺香，搬到了廂房去，實則是為了照顧奶娘。”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有這樣冒險，才不會讓楊嘯雲發現奶娘在哪裏，也才能保住奶娘的性命。”楚拾衣說完，走到楊嘯雲身邊，一字一句道，“你為人謹慎多疑，卻頗為自大，所以你一定想不到，你最想殺的人就在你的眼皮底下。”

“奶娘，您只需要將之前與拾衣說的話再說一遍就好。”楊嘯風扶著老婦人坐下，頗有些緊張地看著她。

怎麽能不緊張，之前老婦人會跟楚拾衣說那些話，只是因為沒有楊嘯雲跟張漫雲在場，如今見到了他們人，難保老婦人不會改變主意。

好在老婦人顯然是已經下定了決定，聞言忽而雙眼含淚看向楊承祖，嘴唇顫抖了半晌才說出話來：“老爺，我對不住你啊，這件事情瞞了您這麽多年，每每想起，我的心都在痛啊……”

楊承祖顫抖著擡起手來，繼而又放下，不敢置信地問道：“莫兒，難不成……”

老婦人擡手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道：“老爺，小少爺並不是您的親生兒子，您可還記得小少爺後背上的胎記？”

“那胎記跟李剛後背上的一模一樣。”

老婦人此話一出，楊承祖與周蓉面色都猛地蒼白起來，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李剛。

“我就說……我就說，我們楊家歷代都不曾有過胎記，怎麽到了嘯雲身上就有了胎記呢？”周蓉瞪大著眼睛看了看楊嘯雲，痛心疾首地錘了錘自己的胸口。

“把上衣脫了。”楊嘯風走到李剛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縱使到了這樣的時候，李剛卻還是一臉鎮定，眼中仿佛還帶著幾分戾氣，連帶著臉上的傷疤都變得猙獰可怖起來。

李剛先是看了看楊嘯雲，見他微微點了點頭，這才慢慢將上衣解開脫了下來轉過身去。

然而眾人並未看到李剛後背上有什麽胎記，只見他後背上一片被火燒過留下的猙獰疤痕。

楊嘯風與楚拾衣不由得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意外，他們倒是還有這麽一招。

也是到現在，楚拾衣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麽明知道最重要的人證已經落到了他們手中，楊嘯雲跟李剛卻依舊這麽鎮定，且當時倫飛說有大夫出入過南郊染坊，原來就是幫李剛處理這燒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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