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掌櫃定定看了楊嘯風好一會，下意識點了點頭，卻忘了自己胡子還被楊嘯風攥著，一下被扯疼了，當即喊了一聲：“臭小子，還不趕緊給我放開！”

楊嘯風勾了勾嘴角，這才松了手：“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點了頭扯疼的。”

馮掌櫃哪裏還顧得上跟楊嘯風鬥嘴，連忙擡著下巴瞪著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胡子，半晌才松了一口氣，斜睨了楊嘯風一眼。

“我是看你這小子還算是個懂得疼人的，不然你便是把我胡子都揪了，我也斷然不會答應你。”

“哦？”楊嘯風眉頭一挑，又轉過身，帶著幾分戲謔看著馮掌櫃，“那不如試試看，反正我看你這胡子也該修修了。”

馮掌櫃當即用手捂住自己的胡子，一臉戒備地看著楊嘯風，轉頭對楚拾衣道：“三少夫人，你要我答應的事情我已經答應了，若是沒事不如三少夫人便先帶著三少爺回去？”

楚拾衣在一旁看得連連發笑，聽馮掌櫃這麽一說，想到自己這幾天被他刻意為難，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也不松口，這會倒是答應得快，心下便起了幾分捉弄的心思。

“嘯風，馮掌櫃年紀大了受不了疼，你且去店裏拿了剪子來，一剪刀下去比揪著也快些。”

馮掌櫃面色一變，嚇得連忙起身往後退，一手捂著胡子一手攔著楊嘯風：“這可萬萬使不得，我家夫人最愛看我這胡子，若是胡子沒了，她怕是會難過，三少爺和三少夫人要我答應的事情我也答應了，你們還要怎麽著麽？”

瞧著馮掌櫃一臉委屈無奈，楚拾衣撲哧一聲笑出聲來，上前拉住了楊嘯風。“馮老放心，不過是開個玩笑，日後嘯風還得仰仗馮老，我又如何會讓他當真剪了你的胡子呢？”

馮掌櫃卻還是不敢放心，依舊與兩人保持著距離，直到楚拾衣硬是拉著楊嘯風給馮掌櫃道了謝，兩人徑直走了出去之後，他才松了一口氣。

但隨即想起來之後還得日日面對楊嘯風，馮掌櫃面色就一沈，早知道他就不這麽輕易答應他們了，這弄得他還得提心吊膽擔心楊嘯風會對他的胡子下手，不是給自己找罪受麽？

另一邊從店裏出來的楚拾衣與楊嘯風卻一時之間無話可說，兩人沈默著沿著東街一直往前走。

沒過多久，楚拾衣忽然輕輕笑了笑，轉頭看著楊嘯風道：“這應該還是我們一同上街來吧？”

楊嘯風細細想了想，之前雖然有過與楚拾衣一同出門，但都是自己忙自己的事情，當真是第一次兩人像這樣並排著在街上走。

“你若是喜歡，以後得了閑我們便時常出來走走。”

楚拾衣莞爾一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偶爾這樣也覺得不錯。”

於是兩人便都沒再說話，沿著東街朝著楊家走去，半路上楊嘯風還給楚拾衣買了兩串糖葫蘆。

等兩人逛得盡興，天色已經晚了下來，怕院裏的兩個丫鬟擔心，楚拾衣便拉著楊嘯風回了楊家。

淺香和桃兒還在商量著要不要準備晚飯，見兩人有說有笑地一塊回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笑，什麽也沒說便進了廚房為晚飯忙碌起來。

回了院裏，那些不便在外頭說的話便好說了，楚拾衣將這幾天自己找了與楊家合作的主顧的事情一一與楊嘯風說了。

哪一些是願意從北郊染坊拿貨的，哪些是態度暧昧不明不肯表態的，哪些是態度明確針對楊嘯風的，楚拾衣都一一記了下來。

“那些個態度暧昧的顯然是與楊嘯雲暗中有過聯系，倒也不是不能爭取，只是還需要你拿出些實力來才是。”楚拾衣自顧自說著，完全沒有註意到楊嘯風一直盯著自己看著。

“還有，你被吳慶文騙走了一批貨的消息必定是楊嘯雲散出去的，為的就是要削弱楊家掌櫃們對你的好印象，既然如此，我們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這兩日你便將各位掌櫃都叫到一塊，好好說說被吳慶文騙的事情，態度要……”

楚拾衣話還沒說完，忽然便被楊嘯風從背後抱住，她楞了一下，微微轉頭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楊嘯風將頭放在她肩頭上，搖了搖頭，嗅著她發間的清香，悶聲道：“只是覺得有你在身旁真好。”

“好好的怎麽說起這胡話來了？”楚拾衣忍俊不禁，想要松開他的手，反而被他抱得更緊，便又道，“你到底是……”

“拾衣，對不起。”

楚拾衣心下一動，知道他是為了什麽才說的這一句話，便任由他抱著自己，輕聲回了句：“我也沒生你的氣，若不是我太過急躁，將你扔下了河，還打了你，你也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楊嘯風手上抱得更緊，輕嘆了一聲道：“是我讓你失望了，你那麽做也是合情合理，我卻不該在氣頭上說了傷你心的話。”

事實上，自從在郊外與楚拾衣大吵了一架之後，楊嘯風待在侯少成的副宅裏喝酒已經不是為了鬥不過楊嘯雲，而是自己說的那些話，一方面他擔心楚拾衣真當生了氣，一紙休書留給他，另一方面又氣自己口不擇言。

楚拾衣有些詫異，楞了半晌，笑著問道：“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以前想從楊嘯風口中聽到認錯的話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他的脾氣就跟頭牛一樣，掘得拉都拉不動。

楊嘯風微微一笑，讓楚拾衣面前對著自己，靜靜看了她半晌，才輕聲道：“這幾天醉生夢死的，倒是讓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楚拾衣疑惑地看著他，總覺得楊嘯風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楊嘯風擡起楚拾衣的下巴，看著她紅潤的嘴唇，輕輕吻了一下，滿帶深情的雙眼放佛要從她的眼睛看到她心裏頭去。

“我明白了，我這輩子是再離不了你了。”

楚拾衣心下猛地一跳，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起來，面上也不覺微微發燙，眼神閃爍著不敢與楊嘯風灼熱的雙眼對視。

“你……”不等楚拾衣開口說什麽，楊嘯風低下頭噙住她的雙唇，舌尖靈活避開牙關，汲取她口中帶著糖葫蘆味兒的香蜜。

桃兒和淺香才準備好了晚飯要端進來，桃兒走在前頭，一只腳才進了門，一眼看到楊嘯風與楚拾衣相擁深吻，嚇了一跳，不過她反應倒也是快，連忙轉身攔住了身後的淺香，做了個不要出聲的手勢，隨即躡手躡腳將房門關上。

看來這再過不久，院裏就要添個小少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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