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拾衣的擔心果然是沒錯的，她不過才過去，楊婉茹當頭便說了一句：“楚拾衣，你還有臉待在楊家？”

“姑姑何出此言？”楚拾衣眉頭一皺，完全不明白楊婉茹怎麽忽然說了這麽一句，但見張漫雲一臉得意而周蓉一臉陰沈，她心下不由得一沈。

不管是因為什麽事情，必定是張漫雲暗中搗鬼便是了。

“我為什麽這麽說，你心裏難道不清楚不成？”楊婉茹冷哼一聲，頗為不屑地看了楚拾衣一眼，末了又道，“你好好將你被劫走之後的事情都說說，不要想著有一點隱瞞。”

聽楊婉茹這麽一說，楚拾衣當即便明白了這次叫了她來是為著什麽事情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看向周蓉道：“奶奶，難不成你也不相信孫媳婦是清白的麽？”

這幾天為了照顧楊嘯風，楚拾衣也沒出去過，但卻聽桃兒和淺香提到了一些，說是因為她被迫與山匪成親的事情，外頭的流言蜚語就沒有停下來過。

楚拾衣也沒往心裏去，只是覺得有些無奈和好笑，上一世她張揚跋扈任性妄為也沒能引起過這麽多的風風雨雨，這一世安分不少，卻反而幾次三番成為蘇城人茶餘飯後的議論對象。

但她卻沒想到，那些風言風語竟然會演變成現在的狀況。

周蓉眼神一動，面上隱隱有些緩和，但想到事關楊家的血脈，便又沈下臉道：“我也想相信你，只是你被劫上山整整兩日，這期間發生了什麽，除了你自己與那些山匪，我們都不得而知。”

“那奶奶不若親自去一趟衙門，問問那些山匪！”楚拾衣一時又怒又氣，也顧不上會不會落得個頂撞之名，開口便說了這麽一句。

“那些山匪滿口胡言的，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為了減輕刑罰而欺瞞我們呢？”張漫雲冷笑一聲，緊緊盯著楚拾衣，一字一句道，“至於你麽，只要你老老實實說了，我們自然知道你有沒有撒謊。”

然而事實上是，不管楚拾衣有沒有撒謊，張漫雲都會將她推到被玷汙這個“真相”上推。

楚拾衣知道，不管她現在怎麽想，她是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了。

意識到這一點，楚拾衣只好當著周蓉三人的面將自己如何被劫，如何被綁在椅子上，又如何與猴子周旋保全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說了，然而等楚拾衣說完，楊婉茹卻是冷笑一聲。

“那些山匪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人，你說不讓他碰你，他就不會碰你了？”

楚拾衣冷冷看著楊婉茹，一字一句道：“這麽說，姑姑並不相信我說的話了？”

“不是我不相信你說的話，只是你說的這些著實是讓人不能信服。”楊婉茹瞥了一眼周蓉，見她也沈默不語，接著又道，“再說了，我要是你，在知道那山匪要逼我嫁給他的時候便一頭撞墻自盡了，怎麽會為了活命連自己的貞潔都不要呢？”

楚拾衣冷笑一聲：“照姑姑這麽說，所謂的清白貞潔，竟是比性命都還重要不成？”

或許上一世的楚拾衣也會這麽想，但是經歷了一次死亡之後她才明白，沒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清白貞潔到頭來不過是成全了活著的人。

“那在你看來，難不成清白就不值得一提麽？”周蓉哼了一聲，原本緩和了幾分的神色又沈了下來，“便是你不要名聲，楊家還要臉呢！”

楚拾衣絲毫沒有退縮，迎著周蓉的目光，挺了挺腰板道：“我楚拾衣從未做過讓楊家丟臉的事情，我敢對天發誓，我是清白的。”

見楚拾衣面色堅定，每一個字說得都斬釘截鐵，周蓉不由得有些猶豫，或許真的是她多想了，事情便跟楚拾衣說的一樣呢？

許是見到周蓉像是被楚拾衣說服了一般，張漫雲當即道：“這種事情自然是任由得你說了，你要如何證明自己就是清白的呢？”

楚拾衣眼睛都不眨地看著張漫雲，右手緊緊握成拳，過了許久才將視線轉到周蓉身上去，幾乎是咬著牙道：“奶奶不妨去找個產婆來，到時候我是不是清白的自然就知道了。”

張漫雲見楚拾衣說得這麽理直氣壯，眉頭不由得一皺，心下不由得想：難不成到現在楚拾衣都還沒有跟楊嘯風圓房不成？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便是周蓉等人要退一步，楚拾衣也斷然不能就此罷休，周蓉只得讓吳姨去請了產婆來。

“奶奶，若是產婆驗明我是清白的，到時候還請奶奶為我主持公道。”楚拾衣眼神一冷，視線在張漫雲與楊婉茹身上掃過，宛若鋒利的刀子，竟讓兩人都不覺躲閃了一下眼神。

“若真能證明你是清白的，我自然不會讓你白白受了委屈。”事到如今，周蓉也開始不確定起來，但隨即想到，假若楚拾衣到現在仍舊是處子之身，那她什麽時候才能抱上曾孫子？

眼看著楚拾衣就要跟產婆進到裏屋去，楊婉茹忽然開口道：“等等，我也要進去。”

楚拾衣眉頭一皺，轉頭看著楊婉茹，一股怒氣在胸口醞釀。原本讓產婆來為她驗身她已經覺得十分插恥辱，現在楊婉茹還要跟著進去，那讓她顏面何存？

見楚拾衣對自己怒目而視，楊婉茹卻是嗤笑一聲：“萬一楚拾衣趁我們看不見的時候給了產婆什麽好處，讓產婆幫著她撒謊呢？所以我要看著產婆驗身。”

到現在為止，楊婉茹依舊不相信楚拾衣是清白的，在她看來，以前楚拾衣就不守婦道公然糾纏楊嘯雲，之後又跟楊嘯風糾纏不清，以至於逼得楊嘯風不得不娶了她，所以楊婉茹堅信在帽兒山上楚拾衣必定與那些山匪發生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楊婉茹，你不要太過分！”楚拾衣面色陰沈得可怕，看著楊婉茹的眼神幾乎像是要將她淩遲了一般。

楊婉茹卻絲毫沒有懼怕，反而嘲諷道：“楚拾衣，你害怕我跟著進去，是因為你心裏有鬼吧？別以為你叫產婆來驗身我就會信了你，除非你讓我親眼看著產婆驗身，證明你還是處子之身，我才會相信你。”

末了，楊婉茹又說道：“只要你不是處子之身，那你依舊不能證明自己沒有被山匪玷汙，楊家可不會要你這種會讓楊家顏面盡失的媳婦，到時候我自然會說服嘯風休了你。”

“好！”楚拾衣咬著牙開口，眼中微微有些泛紅，既是氣憤到了極致，又是覺得恥辱委屈，“你既然想看著，那我就讓你看，若事實證明你是無端生事，我自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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