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侯少成說是叫我有事商議，這才趕著去了一趟，你看我這不是立馬又回來了麽？”

“你們能有什麽事情好商議的？”楚拾衣根本不相信他的說辭，末了又道，“摘星樓的姑娘可有讓你心動的？”

“我跟侯少成可不一樣啊，我去摘星樓只是去喝酒的，可從未對那些姑娘做過什麽……”話說到一般，楊嘯風忽然反應過來，他這麽著急想跟楚拾衣解釋這些做什麽，他做了什麽亦或沒做什麽，與她何幹？

“餵，楚拾衣，你可別得寸進尺，我是看你生病怪可憐的才事事順著你的，你蹬鼻子上臉我可就不管你了。”

楚拾衣一陣沈默，就在楊嘯風以為她是不是睡著了時，卻聽她悶悶地說了一句：“楊嘯風，你可不可以答應我，日後不要再去青樓了？”

楊嘯風心下一動，他這麽些年四處廝混，倒不是不想有人管自己，只是他們越是不管，他便越是放縱自己，說到底，他不過是想讓人註意到自己。

胸口的情緒覆雜得叫楊嘯風有些承受不住，他一張嘴張開又合上，半晌才回道：“要我答應你可以，但你要先將藥喝了。”

楚拾衣當即轉過頭來，一雙眼睛直勾勾看著他：“我喝了藥，你就答應我嗎？”

楊嘯風一楞，很想說“不可能”，但楚拾衣的目光著實是太過灼熱，這三個字楊嘯風死活是說不出來，最後只能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楚拾衣嫣然一笑，蒼白的面色似乎好了些，撐著虛弱的身子想要坐起身來，無奈雙手無力，試了兩次都沒能坐起來。

楊嘯風對自己這麽輕易答應了楚拾衣感到有幾分懊惱，又看不下去楚拾衣這般掙紮，伸手扶住她，自己坐到床沿邊，讓她靠在自己胸口。

擔心楚拾衣 端不住碗，楊嘯風便讓她就著自己的手喝藥，但兩人默契實在堪憂，楚拾衣要麽喝不著藥，要麽趕不及他的速度灑了一身，等一碗藥喝完，她身上的衣服也被湯藥打濕。

楊嘯風怎麽也想不到，淺香與桃兒兩人會在門口偷看。

“桃兒，你家少爺可真笨，餵個藥都能灑了一半。”淺香一臉嫌棄地搖了搖頭。

桃兒頭也沒擡地回了一句：“可知足吧，我家少爺自小就沒伺候過人，也就是少夫人能治得住他。”

眼看著楊嘯風端著空了的碗往門口走來，桃兒立馬拉著淺香站到一旁，兩人故作在說話，瞥見楊嘯風出來，桃兒才明知故問道：“三少爺，三少夫人把藥喝了？”

“嗯。”楊嘯風頗為郁悶地應了一聲，隨手將空碗遞給桃兒，又對淺香道，“淺香，去幫你家小姐換件衣服。”

等淺香一走，楊嘯風立馬擡手仔細聞了自己的衣服，著實是沒聞出什麽脂粉味，便擡手將衣袖放到桃兒面前：“你聞聞看可有脂粉味？”

桃兒別過頭，嫌棄道：“你自個自然是聞不出來，旁人離得老遠就能聞到，還需湊到跟前麽？”

說完，桃兒便轉身去放碗去了。

楊嘯風有些氣不過，又怕大聲吵到楚拾衣，便只是小聲嘀咕了一句：“你到底是我的人還是她的人？”

原本楚拾衣就有些昏沈沈的，喝過藥之後更是困倦，卻又強撐著不肯睡，一會讓楊嘯風給她倒杯水，一會又說想吃蜜餞。

楊嘯風心下對她一個勁使喚自己感到不滿，但桃兒和淺香仿若是商量好了一樣，半晌也沒見個人，他便只得順著楚拾衣。

“楊嘯風……”

聽著楚拾衣再次叫自己的名字，楊嘯風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不滿道：“楚拾衣，你要喝什麽吃什麽做什麽一次說完行不行？一趟趟的你到底想做什麽？”

楚拾衣可憐巴巴看著他，小聲回了句：“我只是想叫叫你。”

“叫我病就能好了？我求求你趕緊睡覺吧，一覺醒來病就好了，好不好？”楊嘯風已經被楚拾衣逼得到了發瘋的邊緣，偏她還是個病人，不能打不能罵的，他現在只想楚拾衣的病趕緊好，回到她原來與自己井水不犯河水的樣子。

“可我睡不著……”雖然雙眼已經累得幹澀難受，但一想到等她睡著楊嘯風就不知道去了哪裏，楚拾衣就不想閉上眼睛睡覺。

“那你要怎麽才能睡著？”楊嘯風咬著牙問道，早知道回來會這麽麻煩，他倒是寧願背負著不安跟侯少成廝混在摘星樓，倒是落得個清凈。

楚拾衣眨了眨眼睛，理所當然道：“我要你陪我一起睡。”

楊嘯風冷哼一聲，斜睨著她道：“楚拾衣，你怕不是瘋了。”

他怎麽可能對她百依百順，她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然而事實證明，沒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面對楚拾衣，他根本一點招架的餘地都沒有。

“這樣總可以了吧？”楊嘯風僵著身子不敢動彈，看著頂上的床幃，無奈地問道。

“嗯。”楚拾衣應了一聲，身子往他身上又靠了靠，腦袋也枕在他肩上，“不許趁我睡著偷偷溜走。”

似乎是為了防止楊嘯風這麽做，楚拾衣攥住了他的衣服。

楊嘯風有些不耐煩道：“我知道了，你趕緊睡！”

半晌也沒聽到回應，楊嘯風轉頭一看，楚拾衣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她側躺著，身子微微蜷縮，緊緊靠著他，許是難受，即便睡著了，她的眉頭依舊微微皺著。

所有的不滿和怒氣蕩然無存，楊嘯風忽地覺得心裏某一塊似乎瞬間便柔軟了下來，僵硬的身體也逐漸放輕松。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夢，睡夢中的楚拾衣喃喃喚了他一聲：“楊嘯風……”

“嗯？”楊嘯風下意識應了，見楚拾衣沒有清醒的跡象，忍不住笑了笑，末了又回了句，“我在，你睡吧。”

這種被人依賴的感覺，似乎還不錯？

不過，不得不說，生了病的楚拾衣比平日裏的楚拾衣可愛多了，至少看起來與她的外表更符合，像一個柔弱女子，而不是總讓人覺得她似乎經歷過許多事情，眼底總藏著一抹憂愁。

耳邊聽著楚拾衣平緩的呼吸聲，楊嘯風也慢慢閉上眼睛，兩人就這麽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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