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4 錦上送花,不如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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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楚也沒多想,轉身看樓下唐言傾,低聲道了句,“權當是當初衣家二小姐,去牢獄中看望我我們,算是還了份恩情。”

知恩圖報,這恩情報完了,索性心就沒那麽累了。

唐言傾吞吐又止,“好,算是報答恩情了。咱們過去吧,衣家那幾個人,肯定還餓著肚子呢。”

“走吧,我和傾哥兒去,小樺和小毅在家裏,先去休息。不多會兒,我們就回來了。”

唐言樺和唐言毅,點頭,瞧著他們離開。

“阿姐心地好,還給衣家送飯菜,要是我,才不管他們死活呢。當初,咱們家抄家落獄,衣家怎生不出手幫助。”唐言毅渾然不在意的說。

“外人都說,父親受賄通敵賣國,私自動用軍糧,咱們家才被抄家砍頭的,那個時候,誰會真心想幫咱們呢。”

“你說的是沒錯,那次,你還記得麽?在牢獄中,衣家二小姐找過阿姐,可是,找阿姐之後,阿姐可是大哭了一場啊。”

“阿姐後來不是解釋了麽,是因為阿姐見到好姐妹,特別開心,喜極而泣。”

“你還真相信呢,我才不信,我覺著,肯定是出什麽事了,阿姐不願意告我們。”

唐言毅再說。

唐言樺不出聲了,因為他那個時候,身體不好,一直靠著墻角睡覺,昏昏沈沈的,對外面的事情一點都不關心。

阿楚和唐言傾到衣家住的茅草屋時,裏面坐著的幾個人,大都是垂頭喪氣,一點力氣都沒有。

阿楚也不出聲,悄聲走到衣泠亦身邊,“今兒熬了些粥,給你們帶來了,你去給大家分一分。現在,家家戶戶都窮,能有粥喝都不錯了。”

“多謝阿楚姑娘,我知道,我們這一路上徒步走來,已經認識到。現在我們雖是衣家人,卻也是階下囚。此刻,能有一萬溫熱的粥吃,已是萬幸了。”衣泠亦滿是感激的說。

唐言傾提著竹籃子,拿出裏面的雜糧餅子,“這是我阿姐新做好的餅子,不多,就放了十個,你們先吃著,填填肚子。不是我說你們,你們明明都是五大三粗的大人了,怎麽都一副死氣沈沈,了無生息的模樣。人只要活著,沒有什麽過不去的,看你們這樣,我都……。”

他都有些生氣了。

唐言傾不願再說,把竹籃子給了衣泠亦,悶聲走到阿楚身邊。

“阿姐,咱們走吧,食物都送到了。”

“小公子且慢。我爹重病臥在地上,我大伯瘋了,被抄家的時候就瘋了,他兩個兒子被侍衛亂刀刺死,硬是逼瘋了;我三叔是被打斷了腿,他空有一身功夫,宏願是上陣殺敵,現在卻被打斷了腿。我三叔他才剛而立之年,成親不到一年的妻子懷孕在路上難產而死。這種境遇,他們是深受打擊,段時間內,恐怕提不起精神來。”

衣泠亦攔住唐言傾,輕聲慢慢解釋,不想被他們誤會了衣家。

如此,說完,唐言傾也被感染了情緒。

想到他們被帶走時,整個唐府都是紅色血液,家裏幾一百號人被殺,爹被拉出去砍頭,娘在府中自刎,姨娘緊隨而死。

那種紅色的血液,讓他惡心想吐。

唐言傾抓著阿楚的衣衫,面色蒼白,“阿姐,我們走。”

“傾哥兒,你怎麽了?”阿楚扶著唐言傾,關心問。

唐言傾不說,只是搖頭不語。

阿楚看向衣泠亦,“不管怎樣,既然你們淪落到這種地步,就要學會自救,這幾日我先幫你們,若是你們不學會自救,只有等死的份兒。”

“阿楚姑娘說的對,先麻煩你了。”衣泠亦心中有些不爽,自然是因為阿楚的語氣,帶著不耐。

只是,眼下,他們身無分無,瘋的瘋,病的病,他絕對不會再像之前,在臨安城那般,為所欲為,清高孤冷。

——

瞧著他們二人離開,衣泠亦扶起他爹,衣步塵,“爹,這是剛才那姑娘給咱們送的粥,你先吃點。”

“先讓晚清吃,她們娘倆還餓著呢,我這快死的人了,不吃也沒關系。”

“二弟,你怎麽能這樣說呢,你先吃,我和晚清還能撐,你都病了,不吃東西怎麽能好呢。剛才泠亦說了,那姑娘,不是說明兒幫你治病的。”

衣家長房媳婦,趙氏,面色憔悴,瘦弱不堪,身邊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模樣長得極好,就是眼神渙散,似是不清。

“大嫂,你和晚清先吃。晚清啊,是二叔拖累了你,你這姑娘好生生的,差點毀了清白。”

衣步塵不吃,看著呆若木雞的晚清和趙氏,眼淚直流。

都是因為他衣步塵,才讓衣家被抄,淪落到這種地步。

“爹,伯娘,都有東西吃,別爭執了。我餵我爹吃,伯娘你拿了東西,給大伯和三叔,晚清姐也吃,咱們只有吃飽了,才能活下去,也不枉阿楚姑娘對我們的好。”

衣泠亦瞧著年歲不大,眼下算是身體最為好的,他又是三家唯一存活的男丁,趙氏不敢不聽。

連連點頭,“是,泠亦說的對,大家都吃。”

衣家三兄弟,衣步塵老二,為官多年,權勢滔天。上面一個哥哥,在朝堂做文職,安分守己。下面一個弟弟,在校尉場做總管,宏願是上陣殺敵。

本是安分的好日子,卻因為衣步塵的涉嫌貪汙受賄,私通賣國,被抄家。

被是處斬的下場,奈何,衣步塵有兩個好姑娘,大姑娘是宮裏貴妃娘娘,二姑娘是定國候二房媳婦,倒是求了一道懿旨,發配嶺南有瘴氣的渝州城,永世不得進臨安城。

本以為能僥幸逃過一死,誰料,這嶺南的渝州城,在臨安城生活一輩子的金貴人,想在渝州城活下來,可不是那麽簡單的。

唐言傾和阿楚,一路到家,都沒說話。

到了門口,阿楚才拉住他問,“傾哥兒還有什麽隱瞞著我,一並全都說了。”

“阿姐,能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事,我也不清楚,畢竟,在牢獄中呆的幾年,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我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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