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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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川有些遺憾地說:“她被搶救之後,就陷入深度昏迷,昨天早上開始自主呼吸和腦幹反射消失,這情況已經超過24消失了,沒辦法,腦死亡。”

“這……”森崎感到十分意外,他以為黃歡可能會昏迷一陣,但絕想不到她會腦死亡。宣布腦死亡就等同宣布一個人正式死亡了,雖然黃歡是嫌疑人,但森崎依然希望自己可以幫到她。森崎看了看彌川,“那接下來?”

“我申請了屍檢,雖然基本可以判定是落海頭部重創而亡,但畢竟是涉案的嫌疑人,所以還是要走流程。”彌川說。

木幀點點頭,“這案子,從證據上來看基本能結案了。我們從黃歡的家裏找到的那些證據,經過筆跡比對,證實了寄給陳松醫生的恐嚇木偶上的字條,確實是黃歡寫的。而她家中的布料,從顏色、紋理上來看和照片中的恐嚇木偶穿的衣服一樣。另外就是她家裏的蕾絲紙,和孫廣家裏的書皮,質地一致,顏色也有重合。”

“沒錯,”宋緒方說道,“我這幾天通過調查陳松的郵箱,找到了黃歡去年10月份發給陳松的論文,陳松後來在11月發表了一篇論文,我仔細看了,內容上確實有很多與黃歡論文一樣的地方,但是沒有署名黃歡。加上模特公司的證詞,基本可以確定,黃歡有足夠的作案動機,同時她也有作案時間,最後,她家關於召喚鬼火的書,也能證明她有能力使用禁術進行咒殺。”

聽了木幀和宋緒方的話,蘇信和更加沈默了,眼中帶出一絲傷感。即便是黃歡自己也承認了罪行,但是他依然感到十分遺憾。

在他看來,黃歡其實是一個非常努力、認真的人,真的是可惜了,如果他能把黃歡帶回來,即便接受審判,恐怕也未必會落得一個必死的結局。

“小蘇,你別多想,”宋緒方看出了蘇信和的遺憾,“我上警校的時候,老師說過,我們首先對受害者負責,所以查明真相是第一要務。很多嫌疑人、罪犯都很可憐,甚至更讓人同情,但是我們捍衛的是法律,不是情理。”

蘇信和只是安靜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我們現在回局裏寫報告,”木幀說,“和醬你再多休息一下,這個東西,”木幀指了指森崎,“你要是看著煩,我也一起帶走。”

森崎一聽這個,趕緊一歪身子,“我也落海了,我也要休息。”

木幀剛想說話,彌川先開了口,“讓他們都休息吧,報告我們幾個可以搞定。”

木幀瞪著彌川,“這是寫報告的問題嗎?!”

森崎趕緊給宋緒方使了眼色,宋緒方楞了一下,會意過來,趕緊插話道,“組,組長,我們趕緊回去寫報告吧!明天提交給譚局、邱副局,也讓領導們看看咱們的辦案速度!”

彌川也附和道,“對,讓他們知道你有多專業!”

一聽到“專業”兩個字,木幀心裏一動,頓時有點沾沾自喜,自己要好好寫報告,是時候在譚局、邱副局那兩個老家夥面前露露臉了。“行,那我們趕緊回去!”說著就站起身,開開心心地走出了病房。

森崎笑著拿起手機,給宋緒方和彌川發了微信「多謝兄弟相助,回頭我請喝酒!」森崎放下手機,看向蘇信和。這時候,蘇信和依然有些走神,似乎還被困在黃歡的死訊中。

森崎的眼中帶著一股憐惜,蘇信和像顆水晶,通透但也很敏感,有時候甚至易碎,尤其是面對死亡的時候。他不怕自己與死神面對面,但卻會為別人的死亡感到深刻的哀傷和悲憫。

蘇信和的這種善良,讓森崎格外心動,並讓他生出一種強烈的保護欲。

森崎輕聲問道,“怎麽了?那是她的選擇,你已經盡力了。”

蘇信和搖搖頭,“我知道,但如果我們再快一些找到她……”

“她不願意接受審判,即便我們更早地找到她,她也有其他方式結束自己。”

“可是……”

“你會怪我嗎?”森崎打斷了蘇信和。

“怪你什麽?”

“我曾讓你放棄她。”蘇信和一開始沒明白森崎的意思,後來他忽然想起來,在他抓住黃歡後,黃歡掙紮的時候,森崎讓他放手,不要管黃歡。

蘇信和搖搖頭,他沒理由怪森崎。森崎微微笑了一下,“每個人都有最看重的東西,黃歡那時候,一心求死,對她來說,死亡比活著更重要。那時候,我不是希望她死,而是不希望你有事,比起她,你更重要。所以,某種程度,我能理解她,死亡對她來說,是解脫。”

聽了森崎的話,蘇信和的心裏忽然釋然很多,如果那是黃歡所願,這個結局也未必不好。

見蘇信和的神情放松了,森崎笑了,伸手暧昧地摸了一下蘇信和的臉,“我們糖豆可真是人美心善,難怪我對你這麽動心。”

蘇信和剛緩和的臉,瞬間一僵,臉色先是一紅,接著就透出一股綠,眼見著雙眼就冒出了火花,他憤怒地擡腳一踹,森崎猝不及防,一腳就被踹到了地上。

“你,你要是再這樣,我就真對你不客氣了!”蘇信和生氣地吼道。

以前森崎也會對他動手動腳,可那時候他更多的是感到被捉弄,可現在森崎話裏話外總帶著明顯的調戲,每次都讓他又慌又亂。

森崎站起來,隨便撣了撣褲子,不緊不慢地問道,“我哪樣你就對我不客氣?”

“就剛才那樣!”

“我剛才哪樣了?”森崎用極為正經的語氣說道,“你告訴我,我才能改呀,是這樣嗎?”說著,森崎又擡手摸上蘇信和的臉,這次還順手捏了一下。

蘇信和驚地立刻拍開森崎的手,用手捂住自己的臉頰。“你,你——”

看著又被自己氣紅臉的蘇信和,森崎心裏得意極了,眼中帶笑地欣賞著眼前的美人。

蘇信和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人,一臉無辜的耍無賴、一本正經地調戲人。可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還擊,只能又氣又惱地瞪著森崎。

這時森崎的手機響了,來電的是他嬸嬸陳靜怡。

“餵,嬸嬸?”

“你在哪了?”

“我在外面練拳呢。”森崎順口就編了一個謊,他可不想嬸嬸擔心。

“練拳?那為什麽剛才秦教練說你不在拳館?”陳靜怡的語氣平和,但森崎明顯感到對方是有備而來,這幾天忙著查案,恐怕是叔叔嬸嬸又埋怨自己沒給家裏打電話了。

“啊?啊,我沒在秦教練的拳館,”森崎腦子一轉,又編了一個謊,“我在教拳,正給您心愛的小蘇同學上課呢!”

“是嗎?那你讓小蘇聽電話。”

森崎把電話遞到蘇信和面前,用眼神示意他趕緊接電話,蘇信和沒動,他生氣地看著森崎,森崎小聲勸道,“別讓嬸嬸擔心。”

蘇信和瞪了森崎一眼,還是接過了電話,“餵,嬸嬸。”

“小蘇呀,”陳靜怡的聲音仿佛是雨後初霽的陽光,一下子變得明朗溫和起來,“你在練拳呢?”

“嗯。”

“那你練完拳,來家裏吃飯唄!我也有幾天沒見到你了,還挺想你的!你來,嬸嬸給你做好吃的!”

“我——”

“行!”森崎一把奪過了電話,耳朵尖的他已經聽到了嬸嬸的提議,“我今兒晚上帶他回去吃飯!”

蘇信和本來不想和森崎回家吃飯,但是架不住森崎的軟磨硬泡以及“曉之以理”。森崎覺得,如果不回家吃飯,就要找理由,謊話說多了,就會穿幫,穿幫了就會影響他在禁罪組的工作。

雖然蘇信和能理解森崎的處境,但他依然對森崎有所忌憚,尤其是他對自己時不時的“戲弄”,在森崎再三的保證下,蘇信和才勉強答應他跟他回家吃飯。

森崎和蘇信和剛走到樓下,就看到王海濤手裏左手提著一個大塑料袋,右手提著兩瓶酒,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哎呦,崎總,小白臉,這麽巧!”王海濤笑嘻嘻地說。

“什麽小白臉,會說話嗎?”

“嘖,幾天沒見,你脾氣又見長!得了,我喊蘇老板總行了吧?”

“你又來我家蹭吃蹭喝?”

“崎總你視力出問題了?看見沒,”王海濤舉了舉雙手,“這叫蹭吃蹭喝?別人送我爸的茅臺,我可是轉臉就給帶來了,這還有新鮮的麻小。要不是你天天不著家,咱嬸兒也不會給我打電話問你在哪!”

森崎心想,嬸嬸果然是有備而來,為了圈自己回來,估計她已經打了一圈電話了。

王海濤繼續說:“我一聽咱嬸兒那意思,估計是好幾天沒人陪他們吃飯了,這不趕緊帶點東西過來,打算陪咱叔喝點,趕巧了,你們也來了!哎,對了,上次那老流氓自燃的案子,你們查出結果了嗎?”

森崎知道,王海濤說的是李大興在密室自燃的事情,他三言兩語說了一下結果,各中細節倒也沒透露。王海濤忿忿地說:“果然不是只好鳥,可憐那女孩的大好前途了。”

“這事兒你別在叔叔嬸嬸面前說。”森崎囑咐道。

“當然,你這為民除害的工作我可是百分百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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