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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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門的時候是不是看錯劇本了?

舉著抹布的男人深情款款地看著自己的女朋友:“桑杉,有人在覬覦我啊,你就這麽輕易把我賣了?”

女人埋頭繼續幫著店老板理賬:“畢竟關系到我們晚上能不能住進豪華客房,這麽可愛的男孩子,你親了也不吃虧。”

“我覺得我親你以外的人都挺吃虧的。”

讓人吃虧的陳澄:……

“你不親,我就得退錢給他,然後咱們繼續工作到傍晚,才能從老板這裏買走我們需要的禮物,如果你親他一下,我們只需要再工作一個小時就可以從老板這裏拿走我們需要的東西,剩下的時間我們可以一起去逛街找別的見面禮……”

在聽桑杉權衡了利弊之後,肖景深的態度明顯產生了動搖。

“逛逛街,看看草原,去公路邊找找有沒有袋鼠。”

看著桑杉真的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肖景深拍拍手,對陳澄嘿嘿地笑了一下。

“當著我女朋友的面對我提這種要求?小孩兒你膽子很大啊。”

把抹布放在一邊,肖景深背過手去解自己的圍裙。

看見又有一個東方小帥哥出現,允許桑杉他們兩個人在這裏打工換取打折商品的老板走出來,一副等著看熱鬧的樣子。

“你想親哪兒?”

圍裙搭在一邊架子上,只穿了一件黑色t恤的男人活動了一下手臂。

陳澄小小地後退了一步,他這下終於知道什麽是騎虎難下了。

“兩百塊澳元,相當於咱們的一千塊錢,你想親哪兒咱們都可以商量一下。”

男人還在步步緊逼。

陳澄又後退了兩步。

“那個、其實……”

“沒事兒,有要求你盡管提,顧客就是上帝,我盡量滿足你。”

陳澄吞了一下口水,看著比他高一截的男人臉上還有著略帶痞氣的笑容,他努力讓自己不要慫,然而,他還是一直退到了雜貨店的門邊上。

“我、我是為了完成劇組安排的任務。”

“沒事兒,現在這個社會很開放的,你不用強調自己很直,反正一百個你也比不上我家桑桑,我是絕對不可能移情別戀的。”

被塞了一嘴狗糧的男孩兒越發覺得自己委屈。

要親男人,要被調戲,還要看著討厭的家夥在自己面前秀恩愛。

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非要來參加這個見鬼的真人秀?

一步,又一步,男人逼近了陳澄,終於一只手扶著墻,把這個現在像小鴿子一樣可憐的小男孩兒困在了咫尺之間。

“說吧,你想親哪裏?”

肖景深先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了自己的額頭,然後是脖子……還有脖子之下。

男人的手很好看,修長白皙,還充滿了力量感。

他的臉也很好看,棱角分明又不顯得粗糙,俊美的眉目間帶著一種別樣的氣質。

他的身體也顯而易見的好看,胸肌的輪廓在t恤下面若隱若現,袖子卷起來能看見修長結實的手臂。低下頭,還能看見他的窄胯細腰大長腿……

在陳澄的印象裏,肖景深的形象幾乎是根深蒂固的——不務正業學滑板的老男人,突然出現救人態度卻不好的老痞子,還有“情敵”。

到了此時此刻此種情況,他才突然意識到,那個他一直不放在眼裏的男人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可是、這、這跟他有什麽關系?

“速戰速決,我們還要繼續工作呢。”

桑杉終於擡起頭,神色平靜地看著自己的男朋友和一個俊美可愛的男孩兒姿勢暧昧。

肖景深立刻把臉湊到了陳澄的眼前。

“聽見沒有,我賣色之後還得去賣苦力呢,兼職也是有時間限制的!”

看著近在眼前的白皙臉龐,陳澄連著吞了好幾下口水,終於,他閉上了眼睛,把腦袋像個錘子一樣地往肖景深臉上掄了過去。

……

“任務都已經完成了,為什麽他還跟著我們?”

回過頭就能看見陳澄委委屈屈的小模樣,肖景深忍不住就想揉揉自己依然在隱隱作痛的左臉,被人下巴戳臉的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沒有錢,沒辦法買見面禮,晚上註定了睡帳篷,想想他今天晚上會有多慘,你的臉是不是就沒那麽疼了?”桑杉走在他前面,眼睛看著異國美麗的風景。

拎著大包小包行李的男人突然笑了:“你這是在安慰我麽?”

“陳述事實,他今晚會很慘是事實,幸災樂禍能從心理上緩解你的痛感也是事實。”

一邊進行著日常的懟和被懟,肖景深在一家木雕店的前面停下了腳步。

“我們在這裏買一件禮物怎麽樣?”

“這種手工制品最便宜也要幾十塊。”

桑杉覺得作為節目組要求的見面禮,出於成本控制的考慮,手工品的性價比不高。

小店的外面掛了貝殼做的風鈴,店主人有一頭紅色的頭發,坐在櫥窗邊繼續自己的雕刻,舒緩又有點歡快的音樂聲在流淌,如同一條林中的溪流。

目光直直地看著櫥窗的一角,肖景深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邁開自己的腳步,看看要走遠的桑杉,猶豫了一下,他還是邁著長腿走進了店裏。

“你喜歡聽歌麽?呃……like songs?”

外語渣把自己兩手拎著的禮物放在一邊,搓搓手,費力地跟店主表達自己的意思。

“你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麽?”

折返跟在肖景深的身後,桑杉也走進了店裏,盡管有些莫名其妙,她還是承擔起了翻譯的工作,幫肖景深問對方,願不願意聽剛剛這首歌的現場版本,他想用賣唱的方式換取木雕擺件。

也許是因為看見了浩浩蕩蕩的攝制組,也許是因為無聊,也許是因為這個外國男人臉上的表情真的非常熱誠,看起來不是很好接觸的店主答應了肖景深的交換條件。

桑杉沒有在其中多嘴,除了當個翻譯之外,她仿佛完全置身事外。

倒是陳澄忍不住對肖景深說:“你連日常表達都成問題,唱什麽外語歌呀?”

“語言的日常表達和唱歌,這是兩個問題。”今天的肖景深是邏輯在線的肖景深,是能夠分別看待不同問題的肖景深,是雖然被桑杉懟但是懟陳澄這種傻孩子完全沒有問題的肖景深。

店主遞給了肖景深一把木質的吉他,男人試了試音色,又活動了一下手指,對著店主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你的這把吉他音色很棒!”

說完,他轉身坐在了一把木質的高腳凳上。

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著琴弦,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笑著看了那個倚在門邊站著的女人一眼,眼睛裏像是有一條穿越了陽光的河流。

下一刻,一串美妙輕快的樂聲就從男人的指尖流淌了出來。

“betty came by on her way

said she had a word to say…… ”

唱歌的時候,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低啞和深沈,配合著流暢的發音,像是心中還有另一把更精美的吉他一樣。

女人靜靜地看著,漸漸垂下雙眸,變成了安詳的聆聽。

時光裏的舊影如同這異國的風,從遙遠的地方奔來,帶著陌生又熟悉的氣息。

“小黃毛兒,我唱歌好聽麽?”

“太難聽了。”

“哎呀,要誇我可以當面誇,我是不會介意的,我唱歌怎麽會難聽呢?”

那是真的不好聽啊,不成調的吉他聲,過於自我陶醉的腔調,還有他搖頭擺腦學著明星的架勢,這些都難以讓桑杉說出“喜歡”。

可十幾歲的她,卻從來沒有真正驅逐過在她身旁聒噪的大男孩兒,聒噪也好,煩人也好,人們仰望美麗的星空,常在幽暗寂靜的曠野,誰能享受到星星可愛的喧囂?

那時候的肖景深,屬於他的一切,都讓桑杉討厭不起來。

“she lost the pain

and stayed for more.”

肖景深唱的民謠,有一點沈沈的滄桑,卻像是一只溫暖的手,能輕易地撫慰了人們心中的躁郁和煩悶。當他一曲終了,竟有那麽短短一瞬,人們仿佛還沈浸於悠遠尾音中,忘了說話,也忘了動。

在店主先生的掌聲裏,肖景深交還了吉他,被允許從櫥窗中拿走他想要的東西。

兩只大手輕輕合攏,小巧的木雕被藏在其中,男人閉上眼睛,輕輕親吻自己的手指,也是在親吻自己換來的禮物。

走到桑杉面前,他眨了眨眼睛。

“你猜,我換的是什麽?”

女人歪著頭不說話,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比平時更加深沈。

大手張開,兩只小小的貓木雕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一個是軟軟的白色,一個是黃色與白色相間,兩只小貓都圓滾滾的,臉部雕刻得很簡單,卻極有精髓,像是兩只在微笑沈睡的精靈。

男人笑得很燦爛,像是把一彎月亮、一顆星星、一個最美好的世界都奉給了面前的那個人一樣,有著驕傲、喜悅、和其他旁人無法解讀的東西。

“像不像黃球球和白胖胖?”

那兩只我們曾經一起養過的貓。

大雨傾盆裏,我找到過它們一次。

在遙遠的這裏,我又找到了它們一次。

極其短暫的瞬間,桑杉的眼中像是有什麽東西閃過。

“它們……有這麽胖麽?”

“小豬似的天天要吃的,也就只有你不覺得它們胖。”

“你記錯了。”女人認真地說,“它們兩個一直都不胖。”

肖景深對這樣無營養的爭辯樂此不疲:“你講道理好不好,明明很胖的……”

於此時,於此地,於此情,應是一盞陳年甜釀,未及入喉,已經讓人周身甜軟。

第二天收拾行李回國的時候,肖景深發現了一個多出來的大盒子。

“木雕的回禮。”

穿著黑色連身褲的女人淡淡地說道。

顧不上行程緊張,男人迫不及待打開了那個盒子,看見了一把漂亮的木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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