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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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見江鎮回來本有些心虛,聽到這句話大喝道:“你這是什麽話?為娘十月懷胎生下你, 還能有假不成?”

“那兒子能不能求您, 不要對您的親孫女這麽刻薄行嗎?”江鎮為了女兒的事情已經很累了, 偏偏母親不僅不體諒,還在他心上雪上加霜。

老夫人一副要被氣暈的表情,指著江鎮顫聲道:“我刻薄?我怎麽刻薄了?我剛剛有說錯嗎?被封為公主是何等榮耀的事情,偏偏謝氏跟死了爹娘一樣哭哭啼啼,我不過……”

江鎮厲聲道:“夠了!”

“您若喜歡這個封號,明日我就去求皇上, 讓雨溪把公主之位讓給侄女雨清, 您現在覺得滿意嗎?”

老夫人立刻喝道:“你敢!雨清可是為娘的命根子,你讓雨清和親,還讓不讓為娘活了?”

江鎮痛心疾首:“雨清是您的命根子您心疼, 難道兒子就不會心疼雨溪嗎?”

老夫人滿不在意:“那怎麽能一樣?”

說到底, 母親根本只當二弟的女兒是親孫女, 而他江鎮的女兒在她眼裏什麽也不是。

他對母親已經失望透頂, 不想再去和她爭辯什麽,他平靜下來淡淡道:“明日我會請族長過來安排分家的事, 您放心, 該分給二弟的,我不會少一分錢。”

老夫人立刻跳腳:“分家?你這個不孝子竟然還要分家?”

江鎮擺了擺手, 示意下人將老夫人帶下去, 他累了, 不想再跟她老人家糾纏了。

老夫人都走了, 二房其他人也不敢留下,老二江騰見他娘都沒有勸動他大哥,也不敢說話,只得帶著自己夫人悻悻離開。

江澄一言不發,他亦是對老夫人失望透頂,雖然因為他是男子的緣故並沒有薄待他,但如此對待他的母親和妹妹,卻是他若不能容忍的。

江雨清沒有再幫著老夫人,她知道這家分定了。

不是她大伯不留情面,而是祖母把大伯的那點情分給磨光了。

祖母從小疼愛她,也一直向著他們二房,她曾經也為此洋洋得意過,但殊不知,他們一家所有的榮耀均來自於大房。

眾人一走,江夫人便期待的問道:“侯爺,怎麽樣?皇上答應收回成命了嗎?”

江鎮安慰道:“別擔心,雨溪不會和親的。”

“真的嗎?”江夫人想要求一個確定的答案。

江雨溪亦是期待的看著江鎮。

江鎮點頭肯定道:“真的!信我!”

江夫人放松下來,欣慰道:“那就好,那就好…”

江雨溪有些疑惑,皇上在殿上那般堅決,真的會改變主意那嗎?

他爹是為了安慰她和娘才這麽說的吧?

她心裏半信半疑,但未免讓他們擔心,她露出這個開心的笑容:“那太好了!我就知道爹和哥哥最厲害了,現在也不用擔心了,我要回去睡覺了,娘您也趕緊和爹睡覺去吧。”

江夫人寵溺的輕嗔道:“你這丫頭~”

江澄亦是笑了笑,有了敬王的保證,他也是放心了不少。

薛府。

薛諾急匆匆的跑進薛銳的院子,見薛銳還在喝酒,一把搶過他的酒杯怒道:“雨溪都要嫁給別人了,你還有心思喝酒?”

薛銳擡頭看了她一眼,從她手機奪過酒杯喝了一口,道:“那又怎麽樣?我又什麽都做不了。”

薛諾急得跳腳:“你可以帶她走啊,雨溪若是真嫁到漠北,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

薛銳停住喝酒的手,擡頭楞楞的問道:“你說什麽?漠北?她不是嫁給敬王嗎?”

薛諾這才想起自己忘記和他說清楚了。

她哥這些日子以來每天都心不在焉的,好像什麽都提不起興趣,那天敬王去安樂侯府提親後,她哥更是喝醉了一直喊雨溪的名字。

他們這才知道她哥原來是因為雨溪才如此,他們心裏著急卻也毫無辦法,她娘讓她去探探雨溪的口風,她答應了。

她哥喜歡雨溪,雨溪又是她最好的朋友,雨溪若是能嫁給她哥,以她哥對雨溪的喜歡,她哥定會對雨溪好的,她最好的朋友和她哥哥都能幸福,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於是她進宮探了雨溪的口風,事情很順利,只要說服江伯伯和江伯母就可以了,誰知道突然冒出個漠北皇子來直接給截胡了!

甚至皇上都直接下旨了,現在就算是說服了江伯父和江伯母也沒有用了。

於是她急匆匆的趕回來,就是想叫哥哥直接帶雨溪走。

薛銳見薛諾楞著不說話,急道:“你快說話啊,到底是怎麽回事?”

薛諾回過神,再次搶過薛銳手裏的酒杯,狠狠摔到地上,道:“雨溪被封為和親公主,馬上就要嫁要漠北去了!”

薛銳沒有去管那個酒杯,他站起身急切的問道:“怎麽會這樣?敬王呢?他沒有阻止嗎?”

薛諾嘲諷道:“你認為阻止得了嗎?皇上怎麽可能會因為敬王而改變主意?”

她哥還知道著急,說明不是完全沒救。

結果薛銳卻是頹廢的往凳子上一坐,消沈的說道:“連敬王都阻止不了,我能有什麽辦法?”

薛諾恨鐵不成鋼:“你怎麽這麽沒有志氣,你可以帶她走啊,走的遠遠的,等事情平息後再帶她回來。”

薛銳搖頭:“雨溪不會和我走。”

他說完不再管薛諾,搖搖晃晃的朝自己房間走去。

自家妹妹還是太過天真了,雨溪若真走了,安樂侯府就完了,所以雨溪不會和他走。

而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哪裏能走得掉?

一旦走了,就要過上一輩子躲躲藏藏的日子,雨溪不會願意,他也不會舍得讓雨溪過這種日子。

薛諾急得直跺腳,他哥不管,她現在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江雨溪翻來覆去睡不著,盡管她知道著急沒有用,不如好好睡個覺來得舒服,但她就是睡不著。

她餘光突然看到一個人影,頓時嚇得整個人都僵住了,那人影緩緩向她走近,她緊張得手心冷汗直冒。

就在她差點尖叫出聲時,那人影靠近她輕聲道:“溪溪,你睡著了嗎?”

江雨溪朝他看了看,屋子太黑,看不清楚臉,她詢問道:“趙愈?”

趙愈坐在床沿,柔聲道:“是我。”

江雨溪如釋負重般的松了口氣,伸出手錘了他一下,埋怨道:“你差點嚇死我了。”

趙愈突然俯下身,將她連同被子一起摟進懷裏,在她的肩窩出蹭了蹭,聲音低啞道:“抱歉,嚇到你了。”

他抱得太緊,江雨溪有些不太舒服,動了動身子道:“沒事,這麽晚了,你不睡覺跑這裏來幹嘛?”

趙愈在她脖間深吸一口氣:“來看看你。”

江雨溪嗔道:“騙人,這麽黑,根本看不到。”

趙愈深感她太會破壞氣氛,無奈道:“我擔心你胡思亂想,所以過來看看你。”

江雨溪知道他指得是和親的事,她默了默,盡管知道他看不到,還是扯出一個笑容,道:“我挺好的啊,沒有胡思亂想。”

趙愈在她耳邊長嘆一口氣:“笨蛋!到現在還不睡,還說沒有胡思亂想?別擔心,我不會讓你嫁給別人的,除了我,你誰都不能嫁。”

江雨溪眼眶隱隱有些濕潤,她故作像是喘不上氣來般埋怨道:“你好重,壓得我難受死了。”

趙愈見她再次破壞氣氛,磨了磨牙在她耳邊咬了一口,然後翻身斜躺在她身邊,手依然將她緊緊摟在懷裏沒有松開過。

趙愈問:“溪溪,你是不是不信我?”

若不然,為何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沒有啊,你快點回去吧,我要睡覺了。”江雨溪否認完之後便開始趕人了。

趙愈松開抱住她的手,用手把她的腦袋扳起來,讓她面對著自己,黑暗中只能看到一點模糊的影子,他沈聲道:“你就沒有一點想說的嗎?”

江雨溪扯開他的手,垂眸問道:“說什麽?”

她不是不相信趙愈,而是事情變得太快,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她太害怕了,所以她又扮作鴕鳥了。

她不想聽趙愈的保證,因為她不想最後的結局是讓她失望的,沒有期望就永遠都不會有失望,更不會有絕望。

“你就是個小沒良心的。”

江雨溪不信他,趙愈不怪她,在事情還沒落實之前,她不信是應該的。

雖然他有萬全的把握,但此刻也不能和她細說,她只需要乖乖等自己來娶她就好了,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沒必要知道。

“我真的要睡覺了。”江雨溪閉上眼睛,一副自己真的要睡了的樣子。

趙愈鉆進她的被窩,耍無賴:“那我和你一起睡。”

江雨溪一聽,不幹了,她兩手推著他,誓要將他推下去的架勢:“不要,等會兒讓人給看見了。”

趙愈抓住她的手,將她按進懷裏,一本正經道:“我聽人說,女人往往說不要就是要,等會兒我若真走了,你肯定得一個人躲被窩裏哭鼻子,乖,你肚子還疼嗎?”

以他對她的了解,如果他真走了,肯定又得胡思亂想,一整晚都不會睡。

江雨溪瞪著他的胸口,嗔怒道:“胡說,你聽誰的?”

這麽汙的一句話竟然被他用到了這裏,真是讓她有些哭笑不得。

“管他誰說的呢。”趙愈把手伸進她的衣服裏,摸著她的肚子又道:“肚子還疼嗎?”

江雨溪的註意力很快就被轉移了,拉開他的手氣哼道:“不疼了,昨天怎麽不見你管我疼不疼?”

趙愈輕斥:“胡說,昨天明明……”

他想說昨天明明一直陪著她,還給她暖了肚子,結果被她沒良心的趕走了,突然反應過來她指的昨天是什麽。

他摟住她軟軟的細腰,眼中帶笑:“你是在怪我昨天晚上沒有過來陪你嗎?”

江雨溪紅著臉怒道:“胡說,才不是!”

她只是隨口一說而已,誰真要讓他晚上過來打擾她睡覺啊?

趙愈煞有其事的點頭道:“看來他說的對,女人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就是想我了,還死不承認。”

江雨溪氣得想要跳腳,他這無賴是跟誰學的啊,她用腳用力踢了他一把,道:“你少胡說了!”

只聽趙愈悶哼一聲,用隱忍的口氣說道:“溪溪你後半輩子的幸福是不想要了嗎?”

“什麽後半輩子的幸福?”江雨溪沒反應過來,她踢他一腳和她後半輩子的幸福有什麽關系?

莫非她還能一腳就把他踢死了不成?

趙愈摟著她把踢疼的地方往她身上蹭了蹭了,暗示道:“你說呢?你踢到這裏了。”

江雨溪反應過來,臉迅速燒紅,羞怒道:“你這個臭流氓!”

她想再次用腳踢他,但怕又踢到什麽不該踢的地方,只好忍住。

趙愈在她耳邊輕呼:“我怎麽流氓了?嗯?”

江雨溪一個激靈立刻用被子將頭捂住,悶聲道:“我快回去,我不想跟你說話了。”

趙愈想掀開她的被子,卻她死死的捂住了,他只好隔著被子哄道:“你不想說就不說了,小心別給悶壞了。”

“除非你走了,不然我不出來。”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周圍沒有聲音了,她偷偷露出被子一角,想看看人是不是走了。

才剛露出來,就被人把被子給掀了,趙愈根本就沒有走,驚覺上當的江雨溪感覺一陣涼風吹來,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穿著,下意識的將自己抱住。

趙愈呆了呆,雖然天很暗,但他的視力比普通人要好,而且這麽長時間,他也習慣了黑暗。

此刻江雨溪的穿著,還有她嫩白的手臂和大腿,他都看得很是清楚,他甚至能看到她因為抱臂捂出來的乳溝。

趙愈反應過來,擔心她著涼了,他趕緊用被子將她包住,摟進懷裏啞聲問道:“你穿的這是什麽衣服?”

江雨溪訝異道:“你看的到?”

她抱住自己也不過是下意識的動作罷了,她一直以為這麽黑,趙愈是看不到的。

她穿的是讓小楓做的吊帶睡衣,上衣是吊帶,下面是短褲,面料柔滑,穿著睡覺很是舒服。

趙愈沒忍住,大手在她背後不停滑動,邊滑邊道:“看得到,你這個是什麽衣服?”

江雨溪感覺到他亂動的手,按住他的手臂斥道:“你不要亂摸,我這就是睡衣而已。”

趙愈把手老實放在她的腰間,不再亂動,道:“睡衣啊?挺好的,等我們成親了,多做幾套這樣的睡衣。”

想象著溪溪每天晚上都穿成那樣在他面前走來走去,他疼瞬間感覺熱血沸騰。

江雨溪一口拒絕:“不要,我做那麽多睡衣做什麽?”

她突然想到自己能不能嫁給他都不一定呢,然後瞬間垂眸沈默了下來。

“做著穿啊,到時候做各式各樣的換著穿。”趙愈沒有察覺到她的不對,說著越加熱血沸騰起來。

他突然悶哼一聲,聲音沙啞的貼著江雨溪的耳朵說道:“溪溪,我好難受,要不你幫我摸摸?”

江雨溪沒反應過來,正欲問他哪裏難受?卻被他抓住手放在了他覺得難受的地方。

江雨溪像是被燙到般抽回手,臉直發燙,她心裏大罵一聲色狼,推開他往後退去,生怕他再靠近自己。

她心裏憤憤不平,明明在說衣服,他卻突然這樣,這個色狼剛剛肯定是yy她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著急的支支吾吾道:“你…你別這樣。”

趙愈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定是嚇到她了,雖然他沒打算在成親之前對她做什麽,但總是忍不住想要個她親近。

他忍耐著不適哄道:“你過來,我就抱抱你,不對你做什麽。”

江雨溪不信,他剛剛都那樣了,她哪裏敢過去?

趙愈無法,只能繼續哄道:“我保證不騙你,真的只是抱抱你。”

江雨溪半信半疑,趙愈見她有所松懈,長臂一伸,江她拖進懷裏摟住,在她頭頂嘆息道:“你可真是磨人。”

江雨溪見他沒有別的動作,也放心了,她在撇了撇嘴,在心裏說道:嫌磨人你別抱啊,自己胡思亂想還敢怪我,哼!

趙愈平息後,見懷裏的小姑娘沒了動靜,喚道:“溪溪?”

沒人應他,他想應該是睡著了吧。

他像是自言自語般的問道:“你想當皇後嗎?”

依然沒人回答,他自嘲一笑,他也只敢在她睡著的時候問了。

她醒著的時候不敢說,擔心聽到她會拒絕。

之前他曾誤會她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一直以為她想當皇後,並且因此還特意去勾引過老二。

可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她的性格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溪溪性格軟弱,心思單純善良,根本就沒有那麽多的心眼,雖然不知道之前她的異常表現是為何,也不知道他查出來的事情到底屬實,但他並不想再去詳查。

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和她相處,與其用查的,不如自己去慢慢了解。

而且,就算她真是因為想當皇後才接近的他,他有能力給她皇後之位,不管她想不想,他都可以給她,那麽他為什麽非得因為這是事情心有芥蒂呢?

他現在擔心的是,按照她的性格,會不會拒絕他?如果她因為害怕皇後之位而拒絕嫁給他該怎麽辦?

他不想給她拒絕自己的機會,所以他不問,不管她願不願意,她都只能當自己的皇後!

他成皇,她就必須為後!

他為她掖好被子,在她眉間落下一個輕吻:“做個好夢~”

然後輕聲下床,翻墻離去。

在他走後,江雨溪猛然睜開眼睛,一臉驚愕。

在他喊她的時候,她本是在裝睡,想騙他離開的,當她聽到那句“你想當皇後嗎?”,她心裏頓時翻江倒海,但她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繼續裝睡,故作不知。

她心裏顫了顫?

趙愈他是要謀反嗎?

為了她?

書中離趙愈登基還有好幾年的時間,是老皇帝去後,趙愈才坐上的皇位。

她此刻心裏一團亂麻,更加睡不著了。

她不想趙愈篡位,若是失敗了怎麽辦?

趙愈肯定會死…

她知道身為男主很厲害,但現在的情形和書中相差甚遠,現在皇帝還活著,現在時機還不成熟…

她害怕…她不想趙愈死…

若真如此,她寧願去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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