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動情】

關燈
楊一一,你不會這麽輕易的死掉!只要你還活在這世上,就一定必須要來找我!

不知道楊一一她很有騎馬天賦還是天生聰明,在端木仁得教導和帶領下,沒有多長時間就把騎馬學會了,而且她堅持喝藥與治療連眼睛也好了許多,雖然視力不去之前的清晰,但簡單視物是完全沒有問題。於是在她的再三央求下,端木仁終於同意她騎一小會歡樂。可當真正放手騎在馬背上,耳邊呼嘯而過的是烈烈風聲的時候,她感覺整個靈魂都飛了起來,自由自在,空氣中除了青草香之外還夾雜著淡淡的花香,讓精神也很放松。

她越是揮動鞭子催趕,歡樂跑得越快,直到把緊隨其後的端木仁都狠狠甩掉,一路狂奔,沒有目的也沒有方向。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這是她最快樂的一次,沒有顧及,沒有方向。不知道狂奔了多久,直到歡樂跑不動了才停下,她坐在馬背上,看著頭頂烈烈的太陽,心頭猛得很酸。

好想家,好像爸爸媽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一直都只有她一個人!沒有人關心,沒有人在乎!之前以為實現自己的用處就不被趙晏拋棄,結果,棋子就是棋子!

陽光很明媚,可眼睛越來越酸。最後,控制不住往下掉,她幹脆趴在歡樂的背上痛哭。

越哭越傷心,越哭越撕心裂肺。

“姑娘,姑娘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安靜的草原上突然出現一聲孱弱的呼救!楊一一驚醒戒備而快速的看了眼周圍。在離她不遠的草地上居然躺著一個滿身是血的女子!

她趕緊翻身下馬跑到女子身邊,雜亂的黑發遮蓋住她半張臉,尖細的下巴上有一道很深的傷痕,雖然臉很臟,但楊一一卻一眼就認出了她!

楊一一把受傷的女子帶回帳篷,又讓寶音請來老師傅,經過老師傅的一番仔細檢查和治療,方才蘇醒過來。她坐在床邊看著她憔悴的臉和毫無焦距的眼睛,心尖錐痛!

她深呼吸將寶音端上來的藥吹冷了餵她,而她也只是機械的喝著,沒有任何反應。楊一一清楚,她一定受過非人的對待,一個女子倒在空無一人的荒野上,滿身是傷,任誰都沒有辦法這麽快恢覆。

“雲姑娘,我不知道你之前遭遇過什麽,但你放心,現在已經沒事了。不管再苦難,都已經過去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盡量忘掉一切,早點好起來。”

“你知道我是誰?”

她的眼睛突然有了焦距,戒備且驚訝。

“說了你可能不信,我們確實沒見過面,但是我真的見過你,在一個人的記憶中!”

雲菀瞪大眼,漂亮的眼睛裏瞬間盈滿淚水。

“姑娘,你是大越人?”

楊一一搖頭,將碗遞給寶音並讓她出去。等屋裏只剩下她們二人之後,才說道“我不是大越人,不過我在大越呆過一段時間。而就在這段時間裏,我剛好見過他。”

“他怎麽樣?過得好不好,有沒有瘦,還是和之前一樣脾氣那麽倔嗎?”

“看來你也還是在想他,這些問題我還真不知道,既然你想知道,就趕快把身體養好,有機會我把你送回大越。”

“我真的有機會回去嗎?”雲菀不相信的抓緊她的手。“你真的可以送我回去?我在這裏這麽多年,逃跑過無數次,都被抓回去。我不想呆在這裏,這裏太可怕了!”

楊一一反握住她的手,想以此給她溫暖。

“相信我,既然我能帶你回來,就一定有辦法送你回去!”

安置好雲菀之後她直接去了端木仁的帳篷,顯然他也正在等著。她知道自己今天有些過分,不僅將她甩開,而且還帶回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

楊一一從旁邊的桌子上端起馬奶酒,笑嘻嘻的走過去。

“好啦,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計較了。”

端木仁哼哼兩聲,把頭撇向一邊,顯然不接受道歉。楊一一又跑到另外一邊。

“真的,我保證下次絕對不這樣了,好不好。你不要這麽小氣嘛~”

一句話把端木仁點燃了!

“我小氣?!我小氣會送一匹歡樂?我小氣就不會再讓你回來,你居然說我小氣!”

楊一一忍不住大笑。

“終於肯說話啦~”她把馬奶酒放下,坐在他旁邊。“我知道你不小氣,可不這樣,你怎麽會和我說話。”

“你!”

端木仁氣得臉紅。

“用你們大越人的一句話形容你,叫什麽,什麽小人……什麽女子……”

“唯小人女子難養也!”

“對,就是這個意思!”他氣得直拍桌子。“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了?這輩子要這樣來還!”

楊一一也為自己倒了一杯馬奶酒一口氣飲盡。

“或許吧,上輩子的事誰說的準呢。”

雖然她有遇見過去的能力,偶爾也有看到以前,但自從上次眼睛被傷後,這個能力就時好時壞。所以,這個能力從來沒有在端木仁身上用過。不過這對她而言卻是好事,至少現在她是平凡人,不會有這麽多人覬覦她的能力!

“想什麽呢?”端木仁見她出神好奇的問。

“沒。”她深呼吸,輕輕一笑。“對了,我收留剛才那個姑娘沒有問題吧。”

端木仁點頭“我們草原兒女都很大方和善良,那個姑娘看身世應該也挺可憐,所以,沒問題。不過,她看著好像不是北疆人。”

“嗯”楊一一真誠的點頭,本來她也不打算隱瞞。“我知道北疆與大越的關系一直很微妙,但我還是會很真誠的告訴你,她是大越人。”

端木仁表情變得微妙。

“大越人?你與她認識?”

“嗯,算是有緣吧。”她深呼吸,拍拍端木仁得肩膀。“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做讓你為難的事。而且,欠你的人情,我一定會還!”

端木仁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

“這個但是不用,不過我喜歡聽你唱曲,所以,你有機會多給我唱幾首就可以了。”

楊一一翻白眼“沒想到,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在楊一一和寶音的細心照料下,雲菀的身體很快就恢覆正常。身上好多處傷都已經結痂,就臉上的傷口比較深,怕即使恢覆了,也很難再回到從前。可雲菀最難痊愈的不是臉,而是她千瘡百孔的心!

這日天氣好,楊一一帶著雲菀乘著歡樂慢慢走在大草原上,天氣越來越暖和,烈烈的太陽照在綠油油的草地上,青草香越來越濃,香味沁人心脾,讓心情也好了許多。

“怎麽樣?這裏美吧!”

雲菀點頭“很美,沒得讓人都不舍閉上眼睛。可是,我卻痛恨草原!”

一直被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恐懼突然湧現。她害怕的抱緊自己!

“雲菀?!”

“你知道嗎?當初被送到這裏來的時候,我拼命的想逃,可是,這裏太大了,都是草。沒有可以躲避遮擋的地方。所以,只能無能為力的被抓回去,任他們羞辱折磨。他們甚至不把我們當人看,故意放我們離開,然後騎馬追趕,以虐待我們為樂!”

她看著楊一一,眼裏滿是痛苦。

“所以,你知道我有多想離開這裏嗎?!”

楊一一愧疚的抱住她,慢慢撫摸她起伏不定的背。

“都過去了,真的都過去了。抱歉,我不是有意想引起你的傷心事!不過,我很好奇,你說的,你們?是指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嗎?”

於是,雲菀就將她這些年所遭遇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一方面是為了雲菀發洩,另一方面楊一一也想弄清楚,這中間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

帝都成將軍府

三月,寒氣一去桃花林裏便悄悄開出枝芽,嫩綠中帶著一點粉紅,把沈悶的冬天一點點驅盡。

“殿下能在百忙之中抽空過來,檀雅真的很意外。”一身翠綠青衣的成檀雅步著優雅的步伐跟隨在炎晏身邊,語氣輕快的說道。“時間過得真快,想想我們大概有小半年沒見過了。”

“是嗎,時間竟然有這麽久了嗎?”炎晏眼睛漫無目的的觀望四周“不過這段時間還真多虧你,時常進宮陪伴母親,她一直叮囑我有時間一定要過來看看,你這桃花林打理得比以前更好了。”

成檀雅臉上的笑輕淡幾分。

“能服侍娘娘是檀雅的福氣,這桃花林也是閑來無事,隨意琢磨打理,能入得了殿下的眼,檀雅很高興。”

“隨意打理?”炎晏搖頭輕笑“檀雅你我自小一起長大,你的能力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在你眼中的隨意,必然是花了很大功夫,所以,莫要太過自謙了。”

“殿下,這些對於帝都的名門貴女來說都是最基本的。在檀雅眼裏,想學好一件事很容易,但是想要把事做好,卻要付出比普通人更大的努力,而檀雅覺得真正的能力,就是能幫助想要幫助的人。”成檀雅認真看著炎晏,心暖暖的直噗通噗通的跳,可耳根一熱,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所以,我還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

對於成檀雅的心意,炎晏心知肚明。以前他可以很坦然的承擔起這份心意,可現在他的腦海裏只浮現出那張揮之不去的臉。他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愧疚,還是其他的原因!

他深呼吸,長嘆聲氣“果然時間過得很快,原來的小檀雅,如今已經知道自己的追求了。不過,我不要太勉強自己,畢竟你可是成大將軍的妹妹。”

成檀雅輕輕點頭,嘴角卻勾起一抹苦澀。可又有誰知道這華麗名門之後又有多少心酸!

“小姐,太子殿下今天終於來看您了,可為什麽您還是不開心呢?”

服侍成檀雅的丫頭小茹邊替她整理衣服邊不解的問道。

成檀雅盯著鏡子中如玉潔白的臉,苦笑更深。“太子殿下今天的確過來了,但是並非他真的想見我,如果我之前沒有去陪伴過娘娘,怕他也不會過來。”

“怎麽會呢?小姐與殿下青梅竹馬,以後一定能成為太子妃,奴婢覺得太子殿下之前之所以一直沒有過來,定是因為公務太忙了,心裏肯定也是惦念著小姐的。”

成檀雅無力的笑了,斜斜的靠在軟塌上假寐,她雖然是養在深閨的小姐,但並非什麽也不知曉。成府可是養著一大批的門客,而哥哥也從來沒有禁止過她去看這些東西。在哥哥眼裏女子並非無才便是德,而相反成家之女懂得朝堂之事,反而更有利於成家如今的地位。她知道,太子回來帝都的第一件事就是參了戶部尚書一本,而戶部尚書是國丈劉政的人,如此重要的位子出事,就猶如斬斷他們的一只胳膊。劉政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太子一直都是他們的眼中釘,如今怕已經恨之入骨,所以現在朝堂上必然是風雲暗湧。

成家在朝堂上一直屬於中立,不爭也不搶,她即使有心勸哥哥幫太子,怕是哥哥也不願意出手。

只要一想到太子即將面臨的危險與困難,她的心就控制不住的錐痛!

她很明白,太子一直將她當作妹妹,可是,她放不下,不管在他心裏是何等位置,她都不能看著他出事!

同年四月一直爭論幾個月的戶部尚書終於塵埃落定,明孝帝親定成家次子成源為戶部尚書。成源,成家次子明孝四十二年的金科狀元,雖滿腹文采但卻甘願呆在兵部做侍郎。如今被立為尚書,成府的榮耀又更上一層樓。

帝都郊外的一處別莊內

已經安排好一切的秦憲與炎晏坐在暖爐旁,邊飲著溫熱的酒,邊思索棋盤上的棋局。

“對於成源做尚書一職你有什麽感想?”

炎晏落下一子成功封住黑子一路前進的棋路,他暗松口氣問道。

秦憲沒有回答,只是認真觀看棋路,黑子落下,全局明朗。他輕笑的收回棋子,端起茶飲了一口,棋盤旁邊的茶爐燃著沸騰熱水,滾滾輕煙在空中打幾個圈消失不見。

他深吸一口氣,胸有成竹的看著炎晏。

“戶部乃是六部之首,掌管著財政與國庫,所以在這個位置上的人,一定要公私分明,而且還要機智圓滑。以陛下的心思,斷然是不會再定劉政舉薦的人才,可若是定了太子這邊的人,又會激起劉政的報覆心。所以,陛下才會故意拖延這麽久讓成源來坐這個位置。成源的能力不需要否認,畢竟是禦前欽定的狀元。只是皇上似乎有意把成家拉進來,三足鼎力總比兩虎相爭的好。”

“可成家一直沒有依附於任何一個黨,如今父皇有意做大他們,不知他們是否還會和以前一樣。”

“這可是皇恩,光耀門楣的事。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拒絕!何況以成琛的聰明,不可能不懂這其中的道理。”

“成琛確實是個人才,不過三十而立就已經掌握大越大部分兵權,而且用兵如神。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那真是如虎添翼!”

“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但成家這枚棋,現在怕是有很多人想去爭吧。”秦憲看著炎晏,笑得很有深意。“成家可就那麽一個小姐,你與成檀雅也是青梅竹馬。我聽說,你不在帝都的這段時間,她可是沒少去陪月貴妃。”

炎晏站起身理理褶皺的袍子。放眼眺望院子裏盛放的桃花,心裏莫名一陣堵。

“你的意思我明白,聯姻是現在能最快獲得成家支持的方式。但是,劉政肯定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五弟馬上就要從軍營回來,到時怕少不了一番爭奪!”

“這事不能超之過急,只需等時間成熟,自然會有人提及此事。”

秦憲將滾燙的沸水倒進茶壺裏,馥郁的茶香慢慢在空氣裏散開,可他的語氣卻像從寒冷的冰川裏竄出來一樣,冷得刺骨!

“他回來了正好,我與他之間的賬是要算算了,我可是很早就準備了一份大禮在等著他!”

屋內陷入寂靜,炎晏拍拍秦憲的肩膀,安慰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十分清楚在秦憲身上所發生的一切,但作為朋友他卻無能為力!

炎晏離開後秦憲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看著西邊天空漸漸變成火燒的雲霞,慢慢陷入深思。紅菱就這樣站在他身後,心疼而眷念的看著他孤獨的背影,她很想上前,但又害怕心思暴露。

他,是她的主人。她跟了他整整十年,當初如果不是他,自己恐怕早已葬身雪海。所以,她立誓一輩子跟隨他,可就這樣的自己,居然愛上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