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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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扭傷了腰,楊一一每天能做的就是躺在床上,除了雪球陪著她,連個給她翻身的人都沒有。不過還好的是,這裏的小二每天都會按時給她送飯,然後還很好心的把她扶到桌前吃飯。對於那兩個外表長得好看,卻時時想置她於死地的腹黑男要好!人家都說女人是紅顏禍水,我看長得好看的男人也一樣,最毒婦男人心!!

雪球趴在床邊睡得正香,被突然傳來的腳步聲給驚醒,它戒備的豎起耳朵,呲牙咧嘴的對著推門進來的人。

楊一一立刻從床上坐起來,害怕的捂緊自己的脖子,害怕他又來掐脖子那招!

“你當真會未蔔先知?!”

語氣平靜,顯然她的預言已經靈驗。不過仔細看,他的面色確實有點蒼白,突然有些不忍。

“我已經說過了,我確實能看到未來短時間發生的事。既然你受傷了,還是好好修養比較好。”

男子幾步走到床前,手勁用力扼住她的手腕,錐心的疼痛讓她幾乎飆淚。但眼前突然又閃現出很多零碎的畫面,而在這畫面之中居然還有一個她熟悉的面孔!

她驚愕的瞪著他。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有人這麽處心積慮的要對付他?!

看到她手腕無傷,他才松口氣。後退幾步,在圓桌前坐下,面色看不出任何情緒。

“在下姓趙,單字晏,字文臨。家住京都,在朝廷謀有一官半職,這次也是因公才會來此處,先前多有冒犯之處請見諒。”

見他已經願意說出自己的名字與出處,楊一一也放下戒心,不藏著掖著。

“沒事,現在這人很大度,從不計較這些。我叫楊一一,家在很遠的地方,也是不久前才來這裏,我就是一個以天為蓋地為爐的人,沒錢沒車沒房沒存款,現在是以給人算命養家糊口!”

趙晏被她說話的方式逗樂“你說話的方式真特別,不過率真直爽。”

她挑挑眉,扶著床欞站起來,走到桌邊坐下。“想我也是讀了十幾年書的人,可在你們這樣古人面前,感覺就是一個文盲。要我學你們那文縐縐的說話方式。確實太為難我了。”

“讀十幾年書?你才多大?”

楊一一眼珠一轉,嘿嘿笑了兩聲。

“也不大,今年剛二十五。”

趙晏咳嗽兩聲,有些尷尬道“是不大,不過我家中大姐,在你這般年紀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娘親了。”

這一句話掖得楊一一無話可說,畢竟身處古代這樣的環境,女子本來就出嫁的早,所以她這般年紀若是沒有嫁人也是不正常。

等等……他怎麽知道自己是女人?

意識到自己的身份被識破,楊一一除了驚訝之外,還多了幾分戒備。這個人果然太聰明了!

不過想著想著就覺得困意來襲,她頭痛哎嘆!

醉生夢,是青靈縣最大的一處煙花場所,也就是青樓。在縣城煙花巷柳必然不在少數,而這裏之所以出名,則是因為一位頭牌名妓‘柳少春’。

“春風一夜值千金,千金當買柳少春。”由此可見柳少春在眾多男人心裏的重要,但這柳少春從來不輕易接客,這些有錢人要見她一面,除了要砸重金之外,要對得上柳少春出的詩題,就算對上題目,也得先能打得過她的護衛。這一重重的難關,硬是攔下了好多慕名來見她的人。但即使如此,前來求見她的人依然只增不減。

楊一一站在樓前無奈搖頭,男人啊就是犯賤,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有爭取的欲望!不過這個柳少春也是聰明人,懂得擡高自己的身高價的同時,也能避開一些凡夫俗子。

不過讓她詫異的是,這個看著正氣淩然,不茍言笑的趙晏居然也好這口,不得不感嘆,果然,男人不能只看外表。可當他們實實在在站在醉生夢頂樓獨立樓閣裏,紅木鏤紋雕花門前時,一種油然而生的敬佩又沖淡了這份失望。

他們在站了許久,門才緩緩從內洞開,迎面撲來一陣沁人心脾的清香,此香不似普通脂粉的香氣,仿佛深山裏清澈澗泉邊迎朝陽盛放的百合花,濃淡相宜,讓心情不禁大好。也突然明白,為何那些有錢人願意千金買一面,果然名不虛傳!

穿過紅木雕花門往裏走越過一座溪流小橋,再跨過一處矮點的酸枝梨木門,方到達前廳。廳內一應擺設均有講究,雖然好多東西自己摸不清到底是什麽,但從色澤上看,肯定價值不菲。

“各位實在不好意思,久等了。”

應聲款款走來一個身穿薄紗紅衣身段姣好,但長相卻不是很驚艷的女子。說好看稱不上驚艷,但若說難看,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和諧,屬於很耐看的類型。

柳少春輕輕一笑,微微俯身行禮。

“民女柳少春,歡迎趙公子的光臨。”

趙晏回以楚楚一笑“柳姑娘客氣,在下也不過是剛來,能得姑娘相見,在下真是三生有幸。”

柳少春用帕子遮唇嬌羞一笑“看公子一定是人中龍鳳,否則也不能破了少春那些關。公子是想先品茗,還是下棋?”

“品茗下棋都可一起,不過少春姑娘的琴藝可是天下聞名,所以,在下今日最想的,就是能聽少春姑娘撫琴一曲。”

“撫琴自然是沒問題,不過,趙公子若是能對上這首詩的下句,民女便為您演奏。”

她巧笑嫣然的走到桌上,拿起青玉竹節狼毫筆,濡滿墨汁,手臂輕盈婉轉,揮揮灑灑寫下幾行字。

書寫完她將雪白宣紙置於趙晏面前,趙晏低眠上下瞟了一眼,挺直的身軀微微一震,橘黃燈光下,面容崩直。腦海裏情不自禁浮現出一直被深藏在深處的記憶。

柳少春在趙晏對面坐下,倒了兩杯熱茶,一杯置於趙晏面前,一杯則自己留著。裊裊薄煙蜿蜒曲折濃濃淡淡。

“這首詩,是民女一位故人所留,他說若是有緣人,定能接下這下一句!”

一直站在後面的楊一一看著不發一語的趙晏實在好奇,到底是什麽詩,居然會讓一直鎮定自若的人,這般失態?!

須臾,趙晏恢覆以往的平靜,笑容得體,漆黑的雙眸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看來有機會得見見這位故人!”

“公子若是對得出,少春必會安排時間。”

他們如說啞語般的對話,讓楊一一十分無語,明明就在當場,為什麽感覺自己什麽都沒有聽到一般?!而且趙晏帶自己的目的不是為了打探那個柳少春麽,怎麽到最後什麽也沒做就離開了?

懷著滿肚子的疑問,但又沒處詢問。她悶在房間裏,懷裏抱著雪球。窗外月色淡淡,她怎麽也想不通,想得頭都發疼。沒多久困意就襲上來,她擺擺頭,將雪球放到一邊,抱著枕頭就呼呼大睡。

因心裏記掛著事,所以睡得不安慰,墨黑的寂靜的夜裏,輕微的開門閂的聲音格外刺耳。雪球立即被驚醒,護主的展開保護模式,呲牙咧嘴的將我吵醒!

楊一一抹黑胡亂套了件衣服,輕手輕腳的摸了把凳子躲到門後,在門被推來的一剎那,使出吃奶的勁朝鬼鬼祟祟的黑衣人砸去。

只聽見一陣哀嚎,想必是打中了。她慶幸的再朝黑衣人猛踢幾腳,快速溜出門,朝趙晏住的房間跑去。

一邊跑一邊叫。

“殺人啦,救命啊,趙晏救命!”

然而,無論她怎麽撕叫卻沒有一個人出來,平時不是很多人住嗎,為什麽沒有一個人出來就她?!

一股很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她驚恐的回頭,看見那個被自己打的黑衣人已經快速朝這邊奔來!速度快到讓她無處可躲!

危險像毒舌一樣將她緊緊捆附!她本能想大聲呼叫,卻還沒來得及出聲,就感覺脖頸劇烈疼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

再次恢覆意識,是被手腕間腫脹的刺痛給折磨醒,她感覺身體好像懸在半空中,兩支胳膊被拉扯的像是要脫臼一般,只要稍動一下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模糊睜開眼,四周黑暗一片,只有離不遠的地方,有一盞微弱跳動的燭光,淡白的燭光下,坐著一個衣著華麗的中年男子,因為隔得太遠所以看不清楚容貌。

她不禁在心裏暗暗叫屈,這都是什麽事,難道每個穿越過來的人都要遭受這種非人的折磨嗎?!先是扭傷腰,現在又莫名其妙被人綁架!她還能再倒黴一點!!!

華衣中年男子起身走到她跟前,借著微弱的燭光,她終於看清那個人,楊一一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被冰凍住了,是那個前幾天才把自己軟禁的人!

“怎麽樣?被吊著的感覺好受嗎?”

楊一一害怕的動動身體,但卻不敢發火,只是討好道“這位大叔,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為什麽老是針對我?!”

中年男子笑笑,聲音不大,卻在這看不見邊的房間裏,來回回蕩了好久。

“因為什麽原因,老夫之前也說過,之所以會這樣,只能怪你身負異能。”

楊一一欲哭無淚,果然有些東西真的是利弊相輔。“這我也不想啊,我不就是個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人,你如果想去針對任何人,那是你的事,憑什麽要扯上我!”

她越說越激動,眼睛酸脹,淚水奔流而下。

中年男子面色不動,眼眸低沈,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那就是你自己的個人造化,多說無益。”

中年男人從青灰色祥雲暗紋寬袖袍裏拿出一個黑色小瓷瓶,倒出一粒紅艷浴滴的藥丸,楊一一狠狠打個激靈,感覺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此藥名為‘斷腸’服用之後不會讓人死,但是每隔三日便會腹痛一次,其感覺就像有人在拉扯撕割你的腸子,讓人痛不欲生,所以才名為斷腸!”

楊一一聽得頭皮發麻,驚恐的瞪著他!

他將藥丸拿到楊一一跟前,笑得十分兇狠詭異。

“你雖有好的能力,卻太過有主見,不好控制。這麽好的一枚棋子,若是讓老夫舍棄,倒也不忍,如此,便只能用這種法子了!”

楊一一苦笑,本能害怕拼命的擺動自己的身體,雖然知道這一切是徒勞,一下被惹起了怒火,什麽也不顧直罵。

“你個老變態,就算我吃了你的藥,也不會聽命與你!”

想必是從來沒有聽過有人這樣唾罵過,中年男子面色鐵青,捏著藥丸的手用力過度,青筋爆出!

“好一張伶牙俐嘴。”

耳邊只聽‘啪’得一聲,楊一一感覺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疼,眼前已經開始冒星星了!

“當你疼得滿地打滾,生不如死時就知道要不要乖乖聽話了。”

說完中年男子伸出兩指飛快點中她脖子間的穴位,迫使她張嘴,然後將藥丸丟進去,再用巧勁把下巴往上一揚。楊一一不受控制的吞下藥丸,猛烈咳嗽幾聲。

“現在你已經吃下藥丸,以後每隔三日向我報告趙晏的一舉一動,然後我再給你解藥。否則,你晚一天我便減藥一份,到時多受一份苦,可別怪我。”

楊一一痛苦的閉眼,對於無法改變的事實,她也只能坦然面對。只是自己預料的果然沒錯,趙晏到底是誰?為什麽這個人要這麽處心積慮的對付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丟到客棧門口,當醒來時,自己已經躺在原來的房間床上,雪球擔憂的不停的再耳邊‘啾啾’的叫著。

頓時所有的害怕和委屈湧上心頭,她抱緊雪球,什麽也不顧的嚎啕大哭起來。把所有的害怕和未來要面對的恐懼全部通過眼淚發洩出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感覺口幹舌燥方才抽噎的停下,正準備下床倒杯水喝,卻突然被出現的茶杯嚇了一跳。

她驚訝的看著不知道什麽時間出現的趙晏,心裏一陣窘迫,但又想起自己體內的毒,又一陣恨。無視面前的水杯,自己下床倒了杯水一口幹掉。

趙晏懨懨將茶杯收回放到桌邊,看著她。

楊一一心裏煩悶,實在不願意看到這張讓她倒黴透頂的臉,遂又撇開頭。可又想起自己以後必須靠他的消息才能拿到解藥,又是一陣糾結!

那個大叔真是卑鄙,居然用這麽骯臟的手段逼她就範,如果選擇順從,到最後被趙晏發現,也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可若選擇向他坦白一切,他會相信嗎?而且,又怎麽能保證,他不會立刻殺了自己永絕後患?!

楊一一頭疼的趴在桌子上,眼神幽怨的盯著趙晏。而趙晏也看著她,雙眼深沈,似在等待什麽。

她心下一動,突然想起這個人擁有七竅八面的心思,自己突然失蹤,又莫名其妙的回來,這期間發什麽事,不用調查,只有多思考一下就能大概明白。

難道他是在等待自己坦白?

她將頭埋進手臂間,呼氣又吸氣,經過好一番掙紮才擡起頭,坐直身子。

“我要和你做一筆交易,你願不願意?”

趙晏緊促緊的眉微松,端起桌上的茶杯,來回轉看著,似在欣賞茶杯,又似在通過茶杯看其他的東西。

“談交易就像賭博,得有籌碼,才有談判的資格,你拿什麽來跟我交易?”

楊一一握緊放在桌上的手,努力保持面色鎮定。“憑我想活下去和未蔔先知的能力!卷入你們之間的爭鬥並非我所願,但現在我已經深陷其中,可我不想死,但也不願做違背自己道德的事,所以我願意冒險和你交易。”她忍了忍又繼續說。“我不知道趙晏是不是你的真實身份,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覺,雖然之前你曾經想殺了我。”

楊一一目光真誠的說出這段話,是想告訴他自己並不記恨他和最終的決定。

趙晏一口也沒喝的將茶杯放下,英俊的眼睛裏慢慢透出一股她看不明白的神情。

“你這番話很真誠,但是想與我交易,你必須再給一個更重的籌碼!”

“什麽?”

“你的能力確實罕見,但我求的並不是一朝一夕的勝利,若你同意這一生為我所用,我敢保證,這天下沒有一人敢動你!”

楊一一驚恐的瞪著趙晏,恍然明白自己居然走進了他的圈套!她甚至感覺這個人遠比那個大叔更狡猾,也更加有遠見和心機!

趙晏像沒有看見她怨毒的眼神一般,自若的理了理腿間折亂的袍子。

“在這亂世中,我能許你一世安穩,而你為我一生所用,這筆買賣怎麽算都不會虧。”

楊一一忍了又忍,知道這個已是現在最好的辦法,但是還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自己一個自由慣了的人,又怎能突然被束手束腳。但如果沒有他的庇護,自己怕是三日也熬不過。再三權量之後,楊一一終於還是妥協。

“你真像個老奸巨猾的狐貍!”她咬牙切齒道。

趙晏並不在意只是輕笑“我這是惜才,誰讓你心思太多,若是要管教你,也只能用此法子。”

這是楊一一第二次聽到別人說她不服管教了,難道她外表看起來真的就這麽讓人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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