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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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吶~shirley,你怎麽會在這兒。”方才一直平靜端莊的人、突然拎起裙子撲了過去,一把抱住夏花,“我們該多少年沒見過了?”

“四年了吧。”她表面還是清冷理智的樣子,可心口卻被燙的灼熱。實在沒想到,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碰上過去的人。

立在陽臺邊上的林之珊一怔,怕shirley有危險、剛想上去拉開,可被摟住的人卻在底下輕輕和她擺了擺手,示意不要過來。

“你這四年到哪裏去了?死丫頭!…….Selena的變故我聽說了,可是你怎麽能就這麽一走了之?聯系的方式都沒留下一個。像水消失在水裏,無影無蹤的。”

“qiu,無論在美國生活多少年,你的中文還是那麽好。”她自嘆不如。

“你別跟我扯開話題!…這點倒是老樣子,遇到自己不想回答的話題就避的幹幹凈凈。”

顧隨不擾她們,自己抱胸靠在陽臺的玻璃門上。

嘴角免不住要揚起來。

這麽看,比起多年不見的忘年交好友,她們的相處更像是母女。

“沒有。”夏花笑出聲來,“qiu……你這些年過得好麽?”

很少能看到她露出這麽親切的笑容。

“還行,就是很想念你做的菜。”顧凡秋放開她,並肩站過去,“四年了,也沒人能做出比你更好的味道。”

她們相識的時候,這丫頭才十五歲。

孫未武把人領到她跟前、介紹說:“這是我剛收的關門弟子。”

顧凡秋記得,

十幾歲的shirley、整個人裹在白色的棉麻連衣群裏面,瘦瘦小小的、瑩瑩弱弱的,可那眼神卻冷厲的很。

到二十三歲,孫家變故,夏花從美國消失。

整整八年的交情,兩個人亦師亦友,宜近宜親。

那時候,shirley天天幫孫未武跑到莊園的後廚送餐。騎著那種美國的淑女自行車,頭發比現在長很多。

顧家的莊園在美國德州中部的山地上,周圍的樹木不算蔥郁,多是草地。

站在主屋的頂樓窗望出去,沒有遮擋。

那白衣少女就從風中來、也從遠方來。

偶爾壓著草地上的石子,車身一晃,整個身子的跌宕起伏都顯得安安靜靜的。這大概是一個人與生俱來的氣質。

裝不出來、也卸不下去。

那時候的shirley不怎麽愛說話,但是小小一個人卻拎得特別清。

不惹事,也不怕事。

“你還研究廚藝麽?”

“不了,改做生意。賺錢。”

“可惜。”她看著那雙手上已經淡卻了的星點燙傷印,“能二十多歲就被米其林評星的天才廚師可不多。”

“qiu…你知道的,我不是什麽天才。”

“我知道。”

她比誰都努力。這也是當初孫未武只肯收她一人做關門弟子、將一生廚藝傳給她的原因。

顧凡秋扭頭看著shirley。這麽多年了,她骨子裏還是有那份自來的成熟。

這或許也是兩個人能成為忘年交最重要的理由。

她不僅欣賞夏花做的菜,更欣賞這丫頭做人的態度。

可惜了,可惜了兩次婚姻生的都是兒子。如果可以,她也想要個和夏花一樣安靜懂事的女兒。

是太久不見,才一肚子的話,絮絮說到現在。

顧凡秋餘光突然掃到顧隨的身影時,才想起來什麽。輕拍拍自己的額頭:“哎呀呀,你看我都忘了。”

她說著回身過來,“shirley,忘了跟你介紹了……”

顧凡秋也朝顧隨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這是我的兒子,顧隨……”

“……隨,這是shirley……唉,我想起來了,雖然有五、六年了,但是你們之前……應該見過吧?”

她興奮地看兩個人,後揚起語調朝著顧隨:“還記不記得,就是你22歲畢業去皮克斯參觀的那年,不是在我的莊園上住了一個星期麽?你們見過的啊!”

聞言的人笑而不語,往夏花跟前邁了一步,手伸過去:“shirlely?很高興認識你。”

他當然記得,第一眼就認了出來。

……

那一刻,時間像是被凝固。

所有的一切都被顧凡秋這把突然造訪的鑰匙解封、釋放了出來。

回憶像是沸騰翻滾的泡沫源源不斷的浮出水面。

Qiu的兒子?

夏天、割草機、美國德州、那個帶著耳釘的痞氣少年……

是顧隨?

夏花看著眼前的人,不由自主捂著嘴往後退了一步:“你……你該不會是那個、那個臭小子?”

“也只有你敢這麽叫我。”顧隨停在空中的手沒得到回應,他揚眉、再下一秒便將遠處的人撈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換我再問你一遍……想起來沒?”

六年前。

“shirley,qiu的電話~”一位六旬的中國老頭把座機的話筒頭夾在腋下、朝後廚裏喊了一聲。

這老頭就是孫未武,十幾歲就隨父母來到這裏,成了一名美國華裔,是這家AK餐廳的老板。同時也是收養shirley三姐妹的恩人。

他喊完、裏面沒有回話。但很快就聽到了簌簌的腳步聲,一個瘦高的女孩兒,背抵在門上反推出來,將擦過手的幹毛巾放在吧臺邊上,朝老頭點頭笑笑、將電話接過去。

AK位於德州中部的小鎮上,剛於三個月前被米其林評為一星西餐廳。整個西餐廳主暖色,褐色的天花板吊頂和暖黃色的燈光營造出了昏暗的效果,像是牛仔世紀的中部酒吧,很有西方古典的韻味。

“嗯。”

“是。”

“好。”

“馬上。”

她的聲音像稀釋了濃度的蜂蜜水,清清淡淡卻隱隱藏著一絲甜味。

“孫爺爺,我得去一趟顧家莊園,顧太太的菜單是時候該換了。後廚裏沒有削完得土豆晚飯前我會做完。”她說著、用手扶下頭頂的帽子,將規整盤在裏面的長馬尾放下,快步走到吧臺後的立式衣架邊,解開圍裙、理順掛了上去。

姑娘的五官很立體,臉蛋白皙、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得,因為剛才一直待在後廚的原因,腮兩邊微微泛著紅,也沒畫什麽妝、印著淡淡的小雀斑、甚是可愛。

孫未武正在清算餐廳酒單,“早去早回~”

他雖然總是堅持用中文和家裏的人對話,可是他中文說得並不是很好,會帶美國腔調。

“是。”shirley從吧臺下拿出深紅色的木質餐盒,把昨晚冰鎮在後廚的食材按順序食味依次裝了進去。

收拾好,她又欠身朝孫未武點點頭、拉開餐廳的門。

門頂的風鈴哐哐鐺鐺響了兩聲。

老頭笑笑,他也拿這孩子沒辦法。

加上Shee、selena,三個孩子中,就數shirley最冷清。

十五歲收養她的時候,是這個見外樣子。一起生活這麽多年了,還是這個見外樣子。

顧家的莊園在小鎮外六、七公裏的地方,shirley都是騎車去。

一出了鎮,遠遠就能看見主屋的圓形塔樓,和倒垂的尖子頂。等再騎近些,狹小的窗戶、半圓形的拱門、低矮的圓屋頂、蔥郁的花園、就會逐一逐一的闖進視野裏面來。

和往常一樣,shirley到的時候,常見的那位管家就已經站在大門口等她了。

兩個人在路上簡單交流幾句。

從花園的小徑先繞到後廚將食材放好。

Shirley安靜的跟在後面,英語隨口詢問幾句qiu最近的情況。

管家則是用美國正宗的德州方言回答她,能吃些清淡的了,但是碰到油膩的東西還是會惡心,沒有食欲,所以才會請shirley小姐特地跑一趟。

一般來說,被米其林評過星的餐廳chef就不會再專門為人出私廚了。

但是qiu是個例外,她和孫未武是老朋友,shirley和她也很聊得來,這麽多年相處,都成了跨越年齡的朋友。

孫老爺子也總是用他那口美國漢語絮叨說,都怪自己當時收了shirley當徒弟,讓一個小丫頭天天跟在他這麽個糟老頭後面,變得老氣橫秋的,一點沒有年輕人的朝氣。

也不愛和同齡人相處,倒是一有空就喜歡往顧家莊園跑,和顧凡秋討論食譜、食療之類的。

“太太在客廳等shirley小姐。”等食材處理好,管家便到前面引路。

“好。”她剛應聲點頭,突然聽到窗外傳來突兀的割草機聲音。

“我記得莊園園藝應該是每周日來,今天怎麽?”

管家瞄了一眼,笑道:“他是例外。”

例外?

她逗留朝外面又望了兩眼,只是個背影。

那人個子好高,穿著白色T袖,淺色的水洗牛仔褲,腰上圍了個深灰色的皮革圍裙,黑色的手套一只撓頭打著哈欠,一只架住割草機,散漫的朝前走。

shirley眨了眨眼,不再好奇,回頭跟上管家的步子。

可沒想到,待兩人走到主屋前時,方才那個除草的人已經坐在了臺階旁的長條木椅上。

除草機立在一邊。

他兩手打開架在椅背上,頭朝後揚,嘴裏叼著一根枯黃的細枝,跟著牙齒有一下沒一下的磨動。兩條筆直修長的腿悠哉地翹在那裏,紈絝不羈的樣子。

Shirley走近上了臺階才發現,這是個和她一般大小的男孩子,五官還是被帽子擋著,什麽也看不清,可他耳垂上那顆銀色豆大的耳釘,陽光一晃,卻耀眼的很。

“唉~”大概是看出了神,她被腳下的臺階絆了一下。

前面的管家聽到聲音,慢悠悠的回身詢問她是不是有事。

丫頭搖頭,爾後立刻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果然,那少年已經被吵到、移開了帽子。

長椅在臺階的一側,就shirley現在站的高度,恰好在那少年的正上方。腳尖與他的頭頂落在了同一條水平線。

清揚的風從花園的小徑裏灌進來,揚起她的裙擺~

雙方視線對上,一上一下。有些突兀,也有些尷尬。問好不是,不問好又不是。

就在她糾結是不是要說些什麽打破僵局的時候。

突然聽見底下的人用清晰幹凈的中文禿嚕出一句話:“粉色斑點紋的。”

說完又用帽子蓋住了半張臉,只露在外面的嘴角微微向上,笑容裏透著一絲邪意和不馴。

Shirley一怔,盯著他看了片刻、片刻才反應過來,立刻兩手捂住連衣裙往後退了一步。

那張萬年冒著冷氣的粉白小臉、頓時羞得通紅,咬牙罵了句:“小流氓!”

管家不懂中文,笑語詢問:what is…小~流~氓~ ?

而長椅上的人聽到那聲“小流氓”後,舌尖伸出來勾了勾唇。

有些自嘲的意味。

長這麽大戀愛還沒談過一次,陡然在異國他鄉,莫名其妙看了一個女孩兒的胖次!

他也很無辜啊!

再來,流氓就流氓,

加小做什麽?

瞧不起誰?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是不是沒想到兩人第一次見面辣麽帶感!

我隨哥小時候打架戴耳釘,又拽又性感

“小”是瞧不起誰?

小花冷聲:等我收拾你!

胖友們,和編編商量之後,明天要V了。

可能三更,最少兩更。

多多支持,支持正版。明天第一章所有評論都有紅包。

嗯……我!愛!你!們!

記得收藏哦!評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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