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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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不在家嗎?”

曲欣和譚盛回到譚家老宅, 只有管家和阿姨在, 曲欣四處找了找都沒有發現譚鴻安的身影, 這才問道。

保姆阿姨是看著譚盛長大的,對於譚家的過往事情也知道個七七八八,看到譚盛在一旁不敢說出實情惹得他不高興, 便撒了個謊說不知道。

譚鴻安以前也經常不和人打招呼就一個人出門去各地采風,正好前段時間他還提到想出去走走, 曲欣也沒太擔心。

至於譚盛嘛,他更不會擔心了。

在他眼中, 譚鴻安只是個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即使這些年在曲欣的堅持下兩個人的關系不像以前那麽僵了, 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沒見到人,夫妻兩個便原路返回了,也沒在老宅多待。

而被兒媳惦記的譚鴻安此時正走在一條小道上,循著記憶中的那條路往深處走去。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便是前面那戶人家了。

時間回到兩天前, 他和高曉曦約著一起出門喝茶,正好碰見了《小城舊事》的導演, 從他們的交談中又聽到了那個埋在記憶深處好多年的地方。

清水鎮。

那個鎮子一如其名,民風淳樸熱情好客,那裏的人,也如水一般,清婉出塵。

自那以後,他便時常想起清水, 想起那裏的人,想起那裏發生過的事。

終於在兩天之後決定,重回故地。

古樸的小鎮建築,一棟兩層小樓,大門緊閉,透過欄桿能看見院子裏的花花草草,連那棵熟悉的梔子樹也一如往昔。

許是回憶太深,他沈浸其中久久未回過神。

“你在做什麽!?”

突然一個人沖著他喊道,他回過頭,不遠處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對著自己怒目而視。

他後知後覺地看了看自己,有些啼笑皆非,他此時扒著欄桿,整個人貼在上面,行為確實鬼祟,也不怪引起別人的懷疑。

他趕緊解釋道:“您誤會了,我沒想做什麽,只是看這房子挺好看的過來看看。”

男人顯然不相信他的說辭,仍舊一臉戒備地看著他。

譚鴻安仔細看了看他的模樣,有些怪異,不確定地問道:“你不是這家的主人吧,我幾年前來過,好像沒見過您。”

李懷遇盯著面前的男人好幾眼,像是確定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看他的打扮也算是幹凈妥帖,應該不會有假吧。

“這房子曾經轉手過,後來又被原來的主人家買回來了。您要是找以前買下這房子的人我就無能為力了。”

半晌,李懷遇終於決定相信他的話,簡單地和他解釋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男人聽了他的話會離去,卻不料他突然臉色大變,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緊緊的。

“你說什麽!原來的主人是什麽意思?”

李懷遇只以為他是找不到人有些著急,抽回了自己的手,又細細和他解釋。

“當初房子原主人遇事,便把房子賣了,買房子的估計就是你之前來見過的那戶人家。四年前,原主人的兒子又回來把房子重新買了回來,那戶人家就搬走了,至於去哪我就不清楚了。”

雖然和他解釋了,但是再多的李懷遇也沒有說,至少沒有透露關於主人身份的信息。

但是僅僅這些對於譚鴻安來說就足夠了。

他扯出一抹笑,看著李懷遇,感謝了他,轉身便要離開,忽然又回過頭來,像是不經意問了一句:“那房子原本的女主人現在就住在鎮上嗎?”

“你說念秋啊。”李懷遇長嘆了一口氣,望著院子,有些遺憾地回答道:“走了快十年了吧,真快啊。”

譚鴻安僵硬著身子走到他身前,反覆問了好幾遍:“走了?走了?什麽走了?”

他不知道他說的那個走了和他以為的是不是同一個意思。

還是只是單純地離開了這個傷心地。

“去世了,這麽多年了。”

李懷遇也不知道是在回答他還是自言自語,說著話慢悠悠地沿著屋前的石板路往前走去。

去世了!?

傅念秋去世了!?

譚鴻安只覺得自己聽到了一個大笑話,傅念秋怎麽會去世呢?

他甚至來不及多想,直接就把李懷遇給攔下了,只想要一個答案。

“傅念秋怎麽會去世?她的墓在哪裏?”

他這話問出口,李懷遇不得不重新打量他了:“你到底是什麽人,一會兒說自己認識上一個主人,一會兒又來問念秋的事,你來這是不是別有企圖?”

不怪他想這麽多,譚鴻安的前後態度確實有些問題。

再者因為傅錦恒職業的緣故,和他說了那些話後他已經覺得有些不妥了,生怕這人是來打探消息的,便準備離開,卻沒想到這人這麽窮追不舍。

和譚鴻安合作過的人大多說他毒舌,可是此時面對李懷遇的詰問,他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別有企圖嗎?

好像是的。

李懷遇像是有些不耐煩了,譚鴻安卻突然看著他說道:“我認識傅念秋,前些年也來過,那個時候房子的主人告訴我她把房子賣了離開了。如今再回來,聽到這個消息才有些震驚。我是真的認識傅念秋,可否請您告知她的墓在何處。”

李懷遇越想越不對勁,縱然他說的話是真的,他也不敢隨意把傅家的事情告訴他。

譚鴻安卻像是和他杠上了一般,一個勁兒地拜托他告訴自己。

李懷遇也不是那種心狠的人,看他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也有些看不過去,猶豫許久才想到一個折中的法子。

“我打個電話吧,若是家屬同意,那我就帶你去。”

譚鴻安哪裏敢說什麽反對的話,感激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李懷遇走到一邊掏出手機對著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兩分鐘後又走回來,略頓了頓才說道:“走吧。”

譚鴻安跟在他後面,已經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麽心情了,期待、悲痛、疑惑,種種情緒積壓在心裏,只等見到那個二十多年未曾謀面的人。

陸雅元看著自從接了一通電話後就有些魂不守舍的傅錦恒,伸出手推了推他,讓他趕緊把火關小。

雖然她不喜歡豬腳湯,但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就這麽燉下去啊。

“怎麽了嗎?誰的電話啊?”

傅錦恒沈默著,好久才回答她:“李叔。”

“是家裏出什麽事兒了嗎?”

她一下子從一旁的凳子上站了起來,太過用力腳又傳來一陣刺痛。

傅錦恒趕緊蹲下來,看了看她的傷勢,有些不滿地瞧了她一眼,一把將她抱起放到了沙發上,囑咐她不許再亂動。

“你別走啊,李叔怎麽會突然給給你打電話呢,你快告訴我呀!”

她生怕傅錦恒又遇到了什麽事憋在心裏不肯告訴她。

聽傅錦恒說過,李叔和傅媽媽是很多年的老鄰居了,他以前是鎮上高中的老師,自從幾年前老婆去世以後便辭了工作,去了墓地當守園人,也是以另一種方式陪著愛人。

而傅錦恒因為常年不在家,李叔也幫著他照顧家裏那棟房子和傅媽媽的事情。

眼下他突然打電話過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傅錦恒知道不給她一個解釋她一定不會罷休的,再者這件事也不是不能說,想了想便告訴了她。

“他怎麽會去家裏?還碰上李叔!”

傅錦恒說的輕描淡寫,陸雅元卻比誰都著急。

“哎呀,你能不能嚴肅一點兒,你還讓他去看傅阿姨,他怎麽配!他怎麽配!”

陸雅元每每想起這件事就為傅阿姨抱不平,根本不能理解為什麽傅錦恒要同意讓譚鴻安去阿姨的墓地。

傅錦恒半攏著她,一下一下的用手指疏通著她的長發。

他始終記得,母親臨終前一天,有些神志不清了,拉著他的手,斷斷續續地說著譚鴻安來鎮上拍戲的那段時光。

很多事情她自己也記不清了,說的時候總是前後矛盾,但每次提到那個人,她總是笑得比誰都好看。

那個時候傅錦恒不懂情,但他也知道,即使被譚鴻安傷的那麽深,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母親還是記掛著他的,甚至選擇性的遺忘了那些不愉快,只記得最初的那些美好。

他讓譚鴻安去見母親,不是滿足譚鴻安的願望,而是為了彌補母親的遺憾,至死不得相見的遺憾。

“那如果被他知道了你……”

陸雅元說著又停了,傅錦恒知道她是什麽意思,沒有說話,只是摩挲著她的耳.垂。

就在陸雅元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以後他突然回答道:“知道又如何呢?讓我改姓?進譚家祖籍?還是要給我分遺產?”

他話語裏滿是嘲弄。

“不過依著他們這種把臉面看得比命都重的人家,只怕是恨不得沒有我這個人吧,來歷不明的私生……”

他話沒說完就被陸雅元捂住了嘴,小.臉滿是怒容。

“是我說錯話了。”傅錦恒將她的手拿開,親了親她的掌心,讓她別氣。

“我姓傅,是傅念秋的兒子。”

“和別人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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