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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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隔天就是周六,樓川嵐醒來時，發現明佳人發了一條訊息過來。
是一張躺在醫療艙裏的自拍照，那張明艷動人的臉上出現了一些虛弱的病色。
她們兩個昨天在Butterfly“並肩作戰”，終於將米歇爾的熱情全都接納住了,並因此發展出了很深厚的革命友情。
離開時,明佳人還好,樓川嵐卻撐的都走不動道了。
就感覺好好的一頓西餐,硬是吃成了自助餐。
【怎麽回事？】樓川嵐回覆明佳人的訊息。
【急性胃腸炎,我這算不算是為你拼過命？】——明佳人
樓川嵐想起以某電影臺詞為BGM爆火的短視頻,有點想笑,又覺得不厚道。
【抱歉,你現在好點了嗎？】
【頭暈惡心,還拉肚子。可憐哭/.jpg】——明佳人
樓川嵐搜腸刮肚，想起一句名人名言。
【多喝熱水。】
【你年紀不大，說話怎麽這麽old school？】——明佳人
【這不叫old school，叫渣男語錄。】
【？？？】——明佳人
千年的代溝太深，樓川嵐都不知道從哪說起，幹脆沒回了。
昨天她和明佳人達成一致,紅燒肉還是照買不誤,但每日限量1000份。
同時,星游方面將全面維護她在《神幻江湖》裏所有的烹飪產權,比如NPC叛變洩密、玩家搞小動作等原因,換句話說就是——她在游戲裏也擁有各項烹飪專利,不容其他任何玩家覆制侵犯。
這樣的利益交換對樓川嵐來說是穩賺不賠的，甚至覺得明佳人真的很有誠意。
昨天是明佳人先離開的餐廳,樓川嵐沒能一起離開,而是隨同米歇爾參觀後廚。
她問米歇爾為什麽準備了那麽多菜式,米歇爾說白助理告訴他，她有一副很好的胃口，加上他想盡可能的展示自己的才華，就格外準備了很多。
她反問米歇爾為什麽不將分量減半，種類多就多吧，分量總得適當的下調一些啊。
結果把這位哥說對總量這事也曾苦惱過，但處於某些民族骨子裏的“認真”，便認為解決辦法就只能是接受浪費，畢竟他的才華太多了，每一樣都想展示。
還說沒想到她能全部光盤，讓他既激動又信心十足，直接給她頒發了一個vip稱謂——懂得欣賞他才華的?千載難逢?真?知己。
懂不懂的欣賞才華不重要，但千載難逢這一點，樓川嵐倒覺得確實是那麽回事。
不得不說，米歇爾是個實在人兒啊！
面對一個這樣善良的大男孩，樓川嵐真的不忍心說自己只是不喜歡浪費而已。
後來結賬時，她被告賬單已經發送到覆古美食研究所了。
樓川嵐討要賬單副本，對照發現餐廳結算的菜式連她吃下去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她問米歇爾為什麽沒有結算其他菜式，米歇爾只表示為科研家服務是整個餐廳的榮幸，希望她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繼續造福人類。
更何況她還那麽真心的欣賞他的才華！
那雙碧綠而純粹的眼睛看起來真的是太含情脈脈了，人長得還帥，等樓川嵐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早就忘記了堅持原則，甚至已經登上了飛行器。
就……
錢還是沒花出去。
但是這種事，未來卻不能再出現。
公款吃喝什麽的要是被舉報了，她是不是得進小黑屋啊？
樓川嵐想起林效曾送來一本《聯盟法律大辭典》，急忙找出來翻看。
太厚重了，她在索引裏根本找不到想要找到的內容。
如果在星網上搜索，她怕搜到的答案是自己下一秒就會被聯盟警察銬走。
思來想去，樓川嵐決定問問林效。
大辭典上有被經常翻看的痕跡，估計應該是他看的，不然那次不會因為支票的事說出具體的頁碼讓她看。
【林秘書，打擾了，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你：關於公款消費定罪的相關內容在大辭典的哪個部分？】
沒回，應該是很忙。
樓川嵐合上大辭典，開始洗漱。
洗臉時，她在想有沒有可能是白助理對她不滿？
刷牙時，她在想會不會是研究所裏一些看不上她的人買通白助理，想要把她搞下去？
可是餐廳是她臨時選的，也是她臨時讓白助理幫忙預訂的，裏外裏都是她把機會親手遞給人家的啊。
這就……
突然，門鈴響了。
樓川嵐將臉擦幹凈，走出浴室去開門。
電子貓眼裏站在她不久前才聯系過的人，林效！
這人的名字不白起啊，是真有效率啊，她才發訊息過去沒多久，人就上門來了。
樓川嵐開門。
“林秘書，你該不會是想親自舉報我吧？”
林效想到幾分鐘前接到的訊息，扶了扶金絲眼鏡，手指正好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王先生讓我來給你送東西。”
“啊。”樓川嵐接過一個比筆記本大兩圈的長方形盒子，沈甸甸的。
“至於你問的那個問題……”林效頓了頓，“你準備讓我站在這裏回答你？”
“噢，請進！”
長腿一邁，林效走了進來。
目光從整潔光亮的廚房劃過，停在擺放在客廳邊緣的游戲艙上。
以前來時，林效都沒有進來過，一是覺得貿然唐突，二是因為還有別的工作，無法逗留。
“請坐。”
樓川嵐從冰箱裏拿了兩瓶礦泉水，一瓶遞給林效，自己則拿著另一瓶順勢做到單人沙發上。
“謝謝。”林效沒有開瓶，反而問她，“聽說你入職覆古美食研究所了？”
“對，周一剛入職。”
“那你訊息裏面的公款消費問題，是怎麽產生的？”
樓川嵐將昨天去Butterfly吃飯的事簡單地敘述了一下，前因後果都說得很清楚，林效聽的很明白。
“你的意思是，怕這頓飯對你的工作產生影響？”
“是。”樓川嵐老實點頭。
林效忍不住笑了。
過往的幾次短暫接觸，讓樓川嵐給林效渾身上下貼滿了公事公辦的標簽，屬於那種密不透風的行事做派。
每次見面都是隔著門框，一板一眼，周到妥善，禮貌疏離。
樓川嵐沒看到過林效的笑。
甚至總覺得以他的氣質來說，要是笑起來，未必是什麽好事，很可能是怒極反笑的那種。
“你，笑什麽？”
“你這麽小心謹慎，是因為那張支票嗎？”
“？”
“那件事我處理的不太恰當，當時可能嚇到你了，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林效收起笑容，誠懇道歉。
什麽跟什麽啊？樓川嵐沒敢應。
“現在我來回答你在訊息裏問我的問題。公款消費定罪相關內容在第723頁，應該是從下半頁的部分開始，不過你應該不需要查看那些的內容。”
“為什麽？”
“因為你是科研人員，不是政客。”
“我，不太明白。”
“那我說的簡單點，不管是覆古美食研究所，還是光能科技所，它們的共同點是科學技能研究，而科研費用是聯盟定時定量特批，從來就不叫公款，而叫做——‘補、貼’。”
樓川嵐恍然大悟。
補貼她當然知道了，就是這錢我以一個名頭給你，因為不管你是誰，都多多少少要幹點跟這個名頭相關的事，而這個名頭的補貼之所以成立，則是因為完全合理。
比如交通補貼、餐補、通訊補貼等等，沒有人會拿完全合理的補貼做文章的，因為根本做不出文章來。
“這麽說，是我多慮了？”樓川嵐心想好在自己穩住了，不然就差點誤會白助理了。
“是。”林效又笑了笑，“我沒想到大辭典對你傷害這麽大。”
樓川嵐聽出這是拿她開玩笑呢，有點不知道怎麽接茬。
她記得之前王求跟她說過，林效非常優秀，在政治方面是個天才，如果哪天他爸王競儒退下來，那個位置的第一順位人一定是林秘書。
領導人繼承者開的玩笑，她又不是玩政治那塊料子，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來破解。
“下次送東西的話，就像之前一樣叫送貨機器人就行了，你那麽忙，沒必要親自送來的。”
“今天不忙，周六，我休假。”林效緩緩擰開礦泉水瓶。
“你的假期那麽珍貴，就更沒必要浪費在送東西這種小事上了。”所以你是不是該離開了？
“如果我沒記錯，就只有大辭典是被送貨機器人送來的，其他都是我親自登門送來的。”
“是，但有什麽區別嗎？”
林效：“……”
他似想到了什麽，放下正要舉起的礦泉水瓶，“所以你不知道？”
“我該知道什麽？”
林效第三次笑了。
他想起王競儒之前問他有沒有女朋友，他表示沒有，然後王競便說自己在游戲裏有個結拜妹妹，人非常好，不僅讓家裏的小混球洗心革面，還有著年輕人少有的見識和格局，很值得他接觸。
之後，林效就時常被委派這種送貨機器人都能完成的事。
上司讓做什麽，自然應該服從命令，但這麽簡單的事卻堅持讓他做，他不需要疑惑每天忙到只睡四個小時的自己是不是還不夠忙，只需要轉念想一想就知道其中原因。
無非是變相相親。
那之後林效再次上門時，便對樓川嵐多了審視。
長相很漂亮，身材也很出挑，言語來往間很得體，舉手投足間也很大方，看起來的確是一個好妻子的人選。
可林效眼下卻沒有成家的心思，便一直表現出公事公辦的態度。
直到樓川嵐讓他轉交那本女性雜志，還在裏面夾了一張500萬的支票。
看到支票時，林效對樓川嵐的印象瞬間就呈現斷崖式下跌。
他以為她是在脫離游戲後知道了王競儒的真實身份，想通過賄賂的方式，挾恩圖報，於是便讓送貨機器人將大辭典送到她手裏，意在敲打。
哪曾想，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
王競儒將游戲裏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誇讚她高風亮節，當下少有，還表示要找機會帶她回王家。
了解原來是“物歸原主”的始末後，林效覺得送出大辭典有些不妥，但覆水難收。
沒想到，樓川嵐今天竟然會主動給他發訊息，而他剛好也正好被王競儒再一次委派過來給她“送東西”。
林效能感覺到他們這一次的見面，和以往完全不同。
她好像生動了很多，沒那麽客套，有些細節反應還挺有意思的。
見林效若有所思的笑而不語，樓川嵐難免覺得心裏發毛。
“你要是有事的話……”
“你有男朋友嗎？”
這真的是一個特別突然的問題，很轉折，前言不搭後語。
樓川嵐計算幾次見面加起來的交情，好像稱不上冒犯。
畢竟在以前那個時代，她陪著媽媽去菜市場買菜時遇到不認識人，也會被這樣問上一句。
“暫時沒有。”最近接連三次被問到過同一個問題，樓川嵐就尋思了，難不成得有才行？
“正好，你可以考慮考慮我。”林效毛遂自薦。
樓川嵐覺得自己受到了驚嚇。
從小到大她也被不少男生追過，但沒有一個打的是這樣的直球。
“你在開玩笑嗎？”
林效扶了扶金絲眼鏡，認真地看著樓川嵐。
“你應該並沒有這樣覺得，而你卻這樣說是因為你在用潛意識拒絕我。”
那一刻，樓川嵐覺得自己被解剖的明明白白。
看來不是鬧著玩啊……她一時間大氣不敢出。
對方認真的給出一個建議，僅此而已，不是表白，更不是追求。
樓川嵐分得很清楚。
好歹也是主場作戰，不至於讓人把場子砸了。
“不好意思，我目前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那如果你有想法了，記得優先考慮我。”
話題從突然歪掉開始到現在，最多就一分鐘，林效雲淡風輕，樓川嵐雲裏霧裏。
但主場作戰的面子必須得維持住啊！
樓川嵐硬著頭皮說，“行，我記下了，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林效起身走到門口，轉頭看來，“不送送我？”
“腿長是很了不起，但我也確實正在送呢。”樓川嵐落在他身後，慢了一步來到門口。
林效忍不住再一次笑了。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愉悅。
“新發型很漂亮。”
“你不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
“漂亮的不只是發型。”
“我謝謝你啊。”
林效出門時，對面的門突然開了，高大俊美的男人從中而出。
走廊裏靜悄悄的，兩道視線隔空碰撞。
林效扶了扶金絲眼鏡。
尉遲轉了轉腕間的光腦通訊器。
彼此狀似不經意相視的一瞬間，樓川嵐突然覺得今天的走廊好像特別的靜，連電梯運行的電流聲都聽不到。
又好像特別吵，連電流聲都聽不到。
樓川嵐擺手跟尉遲打招呼，“要出門呀？”
“嗯，你今天休息？”尉遲一邊問，一邊走到電梯前。
“沒錯，入職後的第一個雙休，睡了個懶覺。”
尉遲想起昨晚自己下線時，樓川嵐還在游戲裏，“昨晚熬到幾點？”
“三點吧，吃得太飽，沒消化，睡不著。”
眼看著二人熟稔的你來我往，林效眉頭一動。
“進去吧，下周見。”
丟下這句話，林效手動幫忙關了門，轉身走到電梯前。
被門板擋住的樓川嵐納悶，什麽叫下周見？
……
等著電梯的兩個男人看起來誰也不認識誰，更是誰也沒準備理會誰。
但僅僅只是看起來。
電梯來了之後，二人一前一後地進了電梯。
“在這裏遇到尉上將，我真的很意外。”
“能讓林秘書感到意外應該是我的榮幸。”
“尉上將說笑了，我怎麽敢當。”
“實至名歸。”
電梯很快到達頂樓，二人又一前一後的出了電梯。
走向各自的飛行器前，林效突然問尉遲。
“你覺得你的鄰居怎麽樣？”
尉遲挑眉。
“是這樣的，我準備追求她。”林效解釋。
深邃的眼眸裏劃過一抹暗光，氣質深沈的男人忽爾勾唇，“你會失敗。”
“你怎麽知道？”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看著男人頭也不回地登上飛行器，林效臉上的斯文面具一點點裂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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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就是周六,樓川嵐醒來時，發現明佳人發了一條訊息過來。
是一張躺在醫療艙裏的自拍照，那張明艷動人的臉上出現了一些虛弱的病色。
她們兩個昨天在Butterfly“並肩作戰”，終於將米歇爾的熱情全都接納住了,並因此發展出了很深厚的革命友情。
離開時,明佳人還好,樓川嵐卻撐的都走不動道了。
就感覺好好的一頓西餐,硬是吃成了自助餐。
【怎麽回事？】樓川嵐回覆明佳人的訊息。
【急性胃腸炎,我這算不算是為你拼過命？】——明佳人
樓川嵐想起以某電影臺詞為BGM爆火的短視頻,有點想笑,又覺得不厚道。
【抱歉,你現在好點了嗎？】
【頭暈惡心,還拉肚子。可憐哭/.jpg】——明佳人
樓川嵐搜腸刮肚，想起一句名人名言。
【多喝熱水。】
【你年紀不大，說話怎麽這麽old school？】——明佳人
【這不叫old school，叫渣男語錄。】
【？？？】——明佳人
千年的代溝太深，樓川嵐都不知道從哪說起，幹脆沒回了。
昨天她和明佳人達成一致,紅燒肉還是照買不誤,但每日限量1000份。
同時,星游方面將全面維護她在《神幻江湖》裏所有的烹飪產權,比如NPC叛變洩密、玩家搞小動作等原因,換句話說就是——她在游戲裏也擁有各項烹飪專利,不容其他任何玩家覆制侵犯。
這樣的利益交換對樓川嵐來說是穩賺不賠的，甚至覺得明佳人真的很有誠意。
昨天是明佳人先離開的餐廳,樓川嵐沒能一起離開,而是隨同米歇爾參觀後廚。
她問米歇爾為什麽準備了那麽多菜式,米歇爾說白助理告訴他，她有一副很好的胃口，加上他想盡可能的展示自己的才華，就格外準備了很多。
她反問米歇爾為什麽不將分量減半，種類多就多吧，分量總得適當的下調一些啊。
結果把這位哥說對總量這事也曾苦惱過，但處於某些民族骨子裏的“認真”，便認為解決辦法就只能是接受浪費，畢竟他的才華太多了，每一樣都想展示。
還說沒想到她能全部光盤，讓他既激動又信心十足，直接給她頒發了一個vip稱謂——懂得欣賞他才華的?千載難逢?真?知己。
懂不懂的欣賞才華不重要，但千載難逢這一點，樓川嵐倒覺得確實是那麽回事。
不得不說，米歇爾是個實在人兒啊！
面對一個這樣善良的大男孩，樓川嵐真的不忍心說自己只是不喜歡浪費而已。
後來結賬時，她被告賬單已經發送到覆古美食研究所了。
樓川嵐討要賬單副本，對照發現餐廳結算的菜式連她吃下去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她問米歇爾為什麽沒有結算其他菜式，米歇爾只表示為科研家服務是整個餐廳的榮幸，希望她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繼續造福人類。
更何況她還那麽真心的欣賞他的才華！
那雙碧綠而純粹的眼睛看起來真的是太含情脈脈了，人長得還帥，等樓川嵐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早就忘記了堅持原則，甚至已經登上了飛行器。
就……
錢還是沒花出去。
但是這種事，未來卻不能再出現。
公款吃喝什麽的要是被舉報了，她是不是得進小黑屋啊？
樓川嵐想起林效曾送來一本《聯盟法律大辭典》，急忙找出來翻看。
太厚重了，她在索引裏根本找不到想要找到的內容。
如果在星網上搜索，她怕搜到的答案是自己下一秒就會被聯盟警察銬走。
思來想去，樓川嵐決定問問林效。
大辭典上有被經常翻看的痕跡，估計應該是他看的，不然那次不會因為支票的事說出具體的頁碼讓她看。
【林秘書，打擾了，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你：關於公款消費定罪的相關內容在大辭典的哪個部分？】
沒回，應該是很忙。
樓川嵐合上大辭典，開始洗漱。
洗臉時，她在想有沒有可能是白助理對她不滿？
刷牙時，她在想會不會是研究所裏一些看不上她的人買通白助理，想要把她搞下去？
可是餐廳是她臨時選的，也是她臨時讓白助理幫忙預訂的，裏外裏都是她把機會親手遞給人家的啊。
這就……
突然，門鈴響了。
樓川嵐將臉擦幹凈，走出浴室去開門。
電子貓眼裏站在她不久前才聯系過的人，林效！
這人的名字不白起啊，是真有效率啊，她才發訊息過去沒多久，人就上門來了。
樓川嵐開門。
“林秘書，你該不會是想親自舉報我吧？”
林效想到幾分鐘前接到的訊息，扶了扶金絲眼鏡，手指正好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王先生讓我來給你送東西。”
“啊。”樓川嵐接過一個比筆記本大兩圈的長方形盒子，沈甸甸的。
“至於你問的那個問題……”林效頓了頓，“你準備讓我站在這裏回答你？”
“噢，請進！”
長腿一邁，林效走了進來。
目光從整潔光亮的廚房劃過，停在擺放在客廳邊緣的游戲艙上。
以前來時，林效都沒有進來過，一是覺得貿然唐突，二是因為還有別的工作，無法逗留。
“請坐。”
樓川嵐從冰箱裏拿了兩瓶礦泉水，一瓶遞給林效，自己則拿著另一瓶順勢做到單人沙發上。
“謝謝。”林效沒有開瓶，反而問她，“聽說你入職覆古美食研究所了？”
“對，周一剛入職。”
“那你訊息裏面的公款消費問題，是怎麽產生的？”
樓川嵐將昨天去Butterfly吃飯的事簡單地敘述了一下，前因後果都說得很清楚，林效聽的很明白。
“你的意思是，怕這頓飯對你的工作產生影響？”
“是。”樓川嵐老實點頭。
林效忍不住笑了。
過往的幾次短暫接觸，讓樓川嵐給林效渾身上下貼滿了公事公辦的標簽，屬於那種密不透風的行事做派。
每次見面都是隔著門框，一板一眼，周到妥善，禮貌疏離。
樓川嵐沒看到過林效的笑。
甚至總覺得以他的氣質來說，要是笑起來，未必是什麽好事，很可能是怒極反笑的那種。
“你，笑什麽？”
“你這麽小心謹慎，是因為那張支票嗎？”
“？”
“那件事我處理的不太恰當，當時可能嚇到你了，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林效收起笑容，誠懇道歉。
什麽跟什麽啊？樓川嵐沒敢應。
“現在我來回答你在訊息裏問我的問題。公款消費定罪相關內容在第723頁，應該是從下半頁的部分開始，不過你應該不需要查看那些的內容。”
“為什麽？”
“因為你是科研人員，不是政客。”
“我，不太明白。”
“那我說的簡單點，不管是覆古美食研究所，還是光能科技所，它們的共同點是科學技能研究，而科研費用是聯盟定時定量特批，從來就不叫公款，而叫做——‘補、貼’。”
樓川嵐恍然大悟。
補貼她當然知道了，就是這錢我以一個名頭給你，因為不管你是誰，都多多少少要幹點跟這個名頭相關的事，而這個名頭的補貼之所以成立，則是因為完全合理。
比如交通補貼、餐補、通訊補貼等等，沒有人會拿完全合理的補貼做文章的，因為根本做不出文章來。
“這麽說，是我多慮了？”樓川嵐心想好在自己穩住了，不然就差點誤會白助理了。
“是。”林效又笑了笑，“我沒想到大辭典對你傷害這麽大。”
樓川嵐聽出這是拿她開玩笑呢，有點不知道怎麽接茬。
她記得之前王求跟她說過，林效非常優秀，在政治方面是個天才，如果哪天他爸王競儒退下來，那個位置的第一順位人一定是林秘書。
領導人繼承者開的玩笑，她又不是玩政治那塊料子，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來破解。
“下次送東西的話，就像之前一樣叫送貨機器人就行了，你那麽忙，沒必要親自送來的。”
“今天不忙，周六，我休假。”林效緩緩擰開礦泉水瓶。
“你的假期那麽珍貴，就更沒必要浪費在送東西這種小事上了。”所以你是不是該離開了？
“如果我沒記錯，就只有大辭典是被送貨機器人送來的，其他都是我親自登門送來的。”
“是，但有什麽區別嗎？”
林效：“……”
他似想到了什麽，放下正要舉起的礦泉水瓶，“所以你不知道？”
“我該知道什麽？”
林效第三次笑了。
他想起王競儒之前問他有沒有女朋友，他表示沒有，然後王競便說自己在游戲裏有個結拜妹妹，人非常好，不僅讓家裏的小混球洗心革面，還有著年輕人少有的見識和格局，很值得他接觸。
之後，林效就時常被委派這種送貨機器人都能完成的事。
上司讓做什麽，自然應該服從命令，但這麽簡單的事卻堅持讓他做，他不需要疑惑每天忙到只睡四個小時的自己是不是還不夠忙，只需要轉念想一想就知道其中原因。
無非是變相相親。
那之後林效再次上門時，便對樓川嵐多了審視。
長相很漂亮，身材也很出挑，言語來往間很得體，舉手投足間也很大方，看起來的確是一個好妻子的人選。
可林效眼下卻沒有成家的心思，便一直表現出公事公辦的態度。
直到樓川嵐讓他轉交那本女性雜志，還在裏面夾了一張500萬的支票。
看到支票時，林效對樓川嵐的印象瞬間就呈現斷崖式下跌。
他以為她是在脫離游戲後知道了王競儒的真實身份，想通過賄賂的方式，挾恩圖報，於是便讓送貨機器人將大辭典送到她手裏，意在敲打。
哪曾想，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
王競儒將游戲裏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誇讚她高風亮節，當下少有，還表示要找機會帶她回王家。
了解原來是“物歸原主”的始末後，林效覺得送出大辭典有些不妥，但覆水難收。
沒想到，樓川嵐今天竟然會主動給他發訊息，而他剛好也正好被王競儒再一次委派過來給她“送東西”。
林效能感覺到他們這一次的見面，和以往完全不同。
她好像生動了很多，沒那麽客套，有些細節反應還挺有意思的。
見林效若有所思的笑而不語，樓川嵐難免覺得心裏發毛。
“你要是有事的話……”
“你有男朋友嗎？”
這真的是一個特別突然的問題，很轉折，前言不搭後語。
樓川嵐計算幾次見面加起來的交情，好像稱不上冒犯。
畢竟在以前那個時代，她陪著媽媽去菜市場買菜時遇到不認識人，也會被這樣問上一句。
“暫時沒有。”最近接連三次被問到過同一個問題，樓川嵐就尋思了，難不成得有才行？
“正好，你可以考慮考慮我。”林效毛遂自薦。
樓川嵐覺得自己受到了驚嚇。
從小到大她也被不少男生追過，但沒有一個打的是這樣的直球。
“你在開玩笑嗎？”
林效扶了扶金絲眼鏡，認真地看著樓川嵐。
“你應該並沒有這樣覺得，而你卻這樣說是因為你在用潛意識拒絕我。”
那一刻，樓川嵐覺得自己被解剖的明明白白。
看來不是鬧著玩啊……她一時間大氣不敢出。
對方認真的給出一個建議，僅此而已，不是表白，更不是追求。
樓川嵐分得很清楚。
好歹也是主場作戰，不至於讓人把場子砸了。
“不好意思，我目前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那如果你有想法了，記得優先考慮我。”
話題從突然歪掉開始到現在，最多就一分鐘，林效雲淡風輕，樓川嵐雲裏霧裏。
但主場作戰的面子必須得維持住啊！
樓川嵐硬著頭皮說，“行，我記下了，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林效起身走到門口，轉頭看來，“不送送我？”
“腿長是很了不起，但我也確實正在送呢。”樓川嵐落在他身後，慢了一步來到門口。
林效忍不住再一次笑了。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愉悅。
“新發型很漂亮。”
“你不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
“漂亮的不只是發型。”
“我謝謝你啊。”
林效出門時，對面的門突然開了，高大俊美的男人從中而出。
走廊裏靜悄悄的，兩道視線隔空碰撞。
林效扶了扶金絲眼鏡。
尉遲轉了轉腕間的光腦通訊器。
彼此狀似不經意相視的一瞬間，樓川嵐突然覺得今天的走廊好像特別的靜，連電梯運行的電流聲都聽不到。
又好像特別吵，連電流聲都聽不到。
樓川嵐擺手跟尉遲打招呼，“要出門呀？”
“嗯，你今天休息？”尉遲一邊問，一邊走到電梯前。
“沒錯，入職後的第一個雙休，睡了個懶覺。”
尉遲想起昨晚自己下線時，樓川嵐還在游戲裏，“昨晚熬到幾點？”
“三點吧，吃得太飽，沒消化，睡不著。”
眼看著二人熟稔的你來我往，林效眉頭一動。
“進去吧，下周見。”
丟下這句話，林效手動幫忙關了門，轉身走到電梯前。
被門板擋住的樓川嵐納悶，什麽叫下周見？
……
等著電梯的兩個男人看起來誰也不認識誰，更是誰也沒準備理會誰。
但僅僅只是看起來。
電梯來了之後，二人一前一後地進了電梯。
“在這裏遇到尉上將，我真的很意外。”
“能讓林秘書感到意外應該是我的榮幸。”
“尉上將說笑了，我怎麽敢當。”
“實至名歸。”
電梯很快到達頂樓，二人又一前一後的出了電梯。
走向各自的飛行器前，林效突然問尉遲。
“你覺得你的鄰居怎麽樣？”
尉遲挑眉。
“是這樣的，我準備追求她。”林效解釋。
深邃的眼眸裏劃過一抹暗光，氣質深沈的男人忽爾勾唇，“你會失敗。”
“你怎麽知道？”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看著男人頭也不回地登上飛行器，林效臉上的斯文面具一點點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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