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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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下的海面, 出現了七八艘他國武裝船。

海警船3902此時此刻已經做好全副武裝準備。

駕駛室內。

向來老實憨厚的二副露出兇狠的神色:“媽的,就知道F國不懷好意, 前陣子鬼鬼祟祟, 敢情是來打探的。”

三副說:“船長,看見中間那條船了嗎?那是測量船。”

二副說:“半夜三更偷偷摸摸來測量, 真賊。這是我國的領土, 他們眼瞎了嗎?媽的,當年要不是我國出援軍, F國還有今天的立足之地?吃裏扒外忘恩負義的小賤國!”

二副氣得吹胡子瞪眼睛的,要是可以的話, 說不定他還真想一口把這些人全都生吞進肚子裏。

三副問:“船長, 接下來要怎麽辦?”

韓毅略微沈吟。

二副提議:“雖然數量多, 但他們的武裝船目測最多一千多噸,及不上我們的3902,真要硬拼我們能活生生弄死他們。”

韓毅看著遠方的武裝船, 忽然嗤笑了聲。

“艹,小兔崽子。”

二副問:“幹死他們嗎?”

韓毅說:“幹個屁, 除非他們先動手,我們不能主動挑起武裝沖突。”一頓,他又問二副:“請示過上頭沒有?”二副說:“請示過了, 正在等待回覆。”

韓毅說:“這群小兔崽子,不能先動手也得讓他們吃點苦頭。”他停頓了下,又說:“等上頭的意思下來,八九不離十是取證為主, 驅趕為輔。這群兔崽子在我們守護的海域上鬼鬼祟祟了十來天,今天得給他們一個教訓。”

他擦了把嘴,痞笑了聲。

“老子可不是正兒八經的人民公仆出身的,不走正規流程。”

通知下來後,食堂裏的晚會立刻暫停,所有人員各就各位。

霍銘和程桑桑兩人則回到醫務室,等待下一步通知。兩人都不敢有所松懈,一旦發生武裝沖突,就是大片的面積傷亡。程桑桑想得細致,這會已經開始和霍銘討論槍傷的治療安排。

船上的醫療環境簡陋,倘若有人中了嚴重的槍傷,這裏的設備完全不能支持一臺手術的進行,只能進行簡單的急救措施,再等直升飛機送到就近醫院。

兩人同時希望今晚只是虛驚一場。

忽然,程桑桑發現海警船行駛的速度加快,側首往窗外望去。

霍銘說:“船往北開了。”

程桑桑微怔,說:“奇了,敵人不是在南邊嗎?難道要不理會這些船了嗎?”說著,她又自己搖頭否認了。3902的海上任務本來就是維權巡航,遇到挑釁的他國船只,首要任務就是維權,不可能會逃開。

霍銘說:“是一種策略。”

話音未落,程桑桑就聽到醫務室外有匆匆的腳步聲響起,她探頭一看,發現好幾個穿著制服的海警回了自己的船艙,不到兩分鐘,他們又出了來,身上的制服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輕便的服裝。

程桑桑問:“你們要做什麽?”

其中一個海警回程桑桑:“假扮漁民。”

另外一個海警又說:“快,別磨蹭,船長在等我們。”

幾個人很快溜得沒影。

程桑桑對霍銘說:“我出去看看。”

霍銘說:“我和你一起去。”

先前往北方開的海警船又折了回去,腹面正緩緩地放下一艘漁船,萬噸的海警船正掩護著小漁船駛向武裝船雲集的地方。船上的海警們皆嚴陣以待,穿著防彈衣駐守在船板上。

程桑桑和霍銘走出甲板。

她剛剛站定,船上就響起了廣播。

“我們是Z國海警船3902,我是船長韓毅,我國領土不容侵犯,你們現在已經違反……”

兩船之間的交涉在過往一個月內並不少見,可今天卻讓程桑桑吃了一驚。

廣播裏的聲音不是韓毅的。

程桑桑認得出來,是二副的聲音。

如果韓毅在駕駛室裏,現在肯定不會是二副出來交涉,那麽韓毅在哪裏?

程桑桑下意識地看向漆黑一片的海面,然而周遭黑漆漆的,她什麽都見不著,可是她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就在這個時候,安靜到極致的夜空驀然響起一道槍聲。

程桑桑的心咯噔了下。

也是這會,附近的海警過來說:“霍醫生,程醫生,這裏危險,你們進去吧,等會可能會發生武裝沖突。”

程桑桑知道自己幫不上忙,留在這裏也見不到什麽,幹脆地點頭。

和霍銘回到醫務室後,程桑桑一直坐立不安。

不知過了多久,船外忽然炮火連天,轟隆隆作響,一時間整個海面亮若白晝。

霍銘見她這個模樣,難得開了口,安慰她:“3902是由舊軍艦改造而成,是目前我國唯二能在海上橫著走的海警船,該有的武器它都有。外面的武裝船數量雖然多,但論起噸位完全不是我們的對手。我們贏的概率起碼有百分之九十。”

程桑桑擠出一個笑容。

“嗯。”

顯然現在所有安慰的話都是空話,霍銘清晰地感受到此時此刻的程桑桑的心完全不在醫務室,他索性不再多說。醫務室裏安靜得落針可聞,與外面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霍銘打量著程桑桑。

她臉上的著急,擔憂,恐慌……是如此的明顯,明晃晃地寫在了臉上,與平日裏的程助理大不相同,更與他聽聞中的程家千金不一樣。

他上船前查過程桑桑的資料。

這位程家千金在圈內是有名的溫室嬌花,柔弱得仿佛一捏即碎,偏偏這麽柔弱的人去了九院當整容醫生。霍銘見到的時候都覺得不可思議,無法想象溫室嬌花拿手術刀的模樣。然而更讓霍銘驚訝的是,她居然要來當隨船醫生的助理。

他原以為會在船上看到一個嬌滴滴的程家千金,可沒想到的是她還挺能吃苦的,和傳言一點兒也不相符,甚至出乎意料的豪爽。

就在這個時候,霍銘見到程桑桑猛然站起來。

她說:“我不能幹等著。”

她堅定地又說:“我要去看看,我不能幹等著。”

霍銘沒有阻止她。

程桑桑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她走出甲板的時候,發現炮火已經變小,遠處有兩艘船只像是兩朵焰火在海上炸開。

程桑桑一路摸著去了駕駛室。

駕駛室的門並沒有鎖上,她輕而易舉地就進了去。二副正在指揮,三副在一旁輔助,見到程桑桑時,兩人都有些意外。程桑桑沒見到韓毅,此刻已經猜出了個大概來,她直截了當地問:“韓毅是不是假扮漁民下去了?”

三副說:“嫂子放心,船長有計謀,敵方已經中計。船長和其他人已經在返回的途中。”

二副又說:“嫂子如果不放心的話,可以去一層甲板等著,最多二十分鐘,船長就會安然無恙地回來。”

程桑桑“哦”了聲。

她又說:“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了解情況了,現在就回去。”

人走得很幹脆。

二副與三副互望了一眼,面面相覷。

韓毅回來時,F國的船只已經撤離。

他進了駕駛室。

二副興高采烈地說:“那幫孫子肯定要氣炸了哈哈哈哈。”

三副說:“可不是嗎?無端端損失了兩艘武裝船,能不氣炸嗎?讓他們鬼鬼祟祟地來測量我國海域,活該。以F國的尿性,等著,明天外交部肯定要來控訴。”

韓毅脫了濕淋淋的上衣,哼笑了聲,說:“他們攻擊我們的漁民在先,我們正當防衛,他們挑不出錯來,而且證據已經取好了。我們有理有據,他們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二副和三副哈哈哈哈地笑。

似是想到什麽,二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韓毅一眼,問:“船長,你沒哪裏受傷吧?”

韓毅又哼笑一聲,說:“那幫孫子哪裏能傷到我。”

二副徹底松了口氣,說:“還好還好,我剛剛還給嫂子打了包票的,說船長您一定會安然無恙地回來。您要是受傷了,我明個兒還不被嫂子怨恨死?”

見韓毅是真的沒事,二副又想到一個問題。

他擔憂地說:“船長,本來就不該你下去的。雖然天黑,但你好歹是我們的船長,長得這麽有辨識度,那幫孫子要是咬定我們釣魚執法的話,上面也不好辦。到時候萬一責怪下來,船長您可就真冤枉了。”

韓毅的手拍上二副的肩,不以為意地說:“我是最合適的人選,沒有人比我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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