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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董思成番外4] 與子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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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SF9 - Echo]

筆挺合貼的燕尾西裝被整理了自穿戴好的第一百零一次,董思成再度撫了撫衣擺,隨即有些不安地摸上手邊的玻璃杯。他消耗掉的第三瓶礦泉水還在劉揚揚手裏,被百無聊賴的小少爺捏成各種扭曲形狀,因此見狀劉揚揚立刻阻攔:“你別喝了,等會宣誓的時候是想進廁所嗎?”

董思成依言停下動作,心跳卻因為他提到的關鍵詞愈發不爭氣地加速,嘴唇也幹澀的緊。哪怕上妝時姜北穗一再威脅強調,不許他吃掉塗好的唇彩,他還是忍不住抿起嘴巴:“我緊張。”

“又沒有攝像頭,又沒有粉絲,你心理素質怎麽啦Winwin?”隊裏的小忙內幾年如一日的囂張,在打趣他這方面分毫不做收斂,好像完全將自己明明只是伴郎、還從頭到尾收拾精細妥帖這回事拋到腦後一般:“也沒有要應付的人,岳父岳母還都在陪裴夕檸,你這婚結的夠輕松了。”

這話倒是不假,當初計劃婚禮時,他與夕檸都不喜歡太過高調的形式主義,在只邀請親友方面達成了和平共識。董思成望向草坪上簡單鋪設好的幾桌賓客,處處都是相識多年的熟面孔,連相互寒暄的環節都足以免去。

好像是眾人都期盼已久的故事終章了。今年最先催婚的不是雙方家長而是鐘辰樂,戶外這種點子也是仁俊他們幫忙出謀劃策的;在租借場地、敲定日期等各種繁瑣流程中,董思成甚至覺得自己沒出幾分力,他話音剛落便得了回音,一個個效率高如神仙。

流水般的策劃與各地習俗塞滿了董思成的手機,挑選起來本該頭疼一陣的,好在夕檸不太看重這些理應遵循的程序,笑稱結婚的是他們兩人便夠了。知道他是會為這來回憂心的性子,夕檸擔心他壓力過剩,親自否決了許多視作不必要的環節,盡管後來又被那幾個小孩吵吵嚷嚷地要求著添了回來。

興許不該叫小孩子了,夕檸都到了二十過半的年紀,沒有人能逃過無可奈何的成長。相識以來的十餘年卻被凍結了一般,董思成事業顛沛、幾經離別,裴夕檸從始至終都是他的唯一。他曾在腦海中構築過許多次的露天婚席,也正在這般順理成章地發生在眼前。

是神跡吧,是他從上天那裏許來的奇跡。

夕檸在後臺化妝,一大堆人便呼啦啦離席,圍過去比他先目睹新娘子的真容。而等待開場時的董思成多少有幾分孤寂蕭瑟,DJ、主持人和服務生都各司其職,留他一個人在前場平覆難以緩和的情緒。

連最基本的辯駁功能都退化掉,董思成迎著劉揚揚笑盈盈的視線,嘴笨到差點咬到舌頭:“我,我第一次結婚啊,怎麽能不緊張。”

“我知道,如果你不是第一次結婚我就不來了。”他其實也不盡是表面維系出來的氣定神閑,講話如同按下加速鍵一般,連珠炮般不疲倦地輸出:“誒,仁俊和辰樂回來了,是不是夕檸那快準備好了?我們幾點開場來著?”

身為重中之重的受邀嘉賓,鐘辰樂和黃仁俊同樣正裝出席,前者亢奮如東道主來回張羅了一早上,後者是完全不亞於董思成的緊繃情緒。董思成擡眼,兩人正越過花團錦簇的T臺與熙攘人群,在他面前站定。

“我們幾點開場來著?”董思成大腦快要停止轉動,原封不動地將問題拋給了鐘辰樂,他想他這輩子最漫長的等待都花在了裴夕檸身上:“她……她好了沒有,我什麽時候能見到夕檸啊?”

“快了快了,多少年都過來了,你就急這幾分鐘啊?”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鐘辰樂笑道:“你去準備一下吧,我叫錕哥再檢查一下主持詞,馬上開始了。”

沒得到想要的回答,董思成盯便著他不動,好在鐘辰樂還是在片刻就會了這位小新郎的意,腦袋一歪,似是有幾分無語:“誒呀婚紗不是買的時候你就見她穿了嗎?我就比你提前見了一會兒而已……好看,可漂亮了,你又不是等下看不到。”

“我知道了。”董思成又下意識咬了咬唇,努力制止腦海中不經允許胡亂炸開的大朵煙花雲,挺起胸膛又再三向他們確認:“那我現在呢?”

多講一個字都會浪費水分,董思成好像隱隱約約看到了遠處簇擁而來的窈窕身影,平日裏引以為傲的鎮定自持在瞬間蒸發不見。上一個輾轉難眠的夜晚,上一場令他人生軌跡為之動蕩的重大事件,好像已經標記在了遙遠的2015年。

一邊是薄薄一張錄取通知書,另一頭是等待回覆的越洋電話,彼時以為有些輕率的抉擇,如今成了他幾度夢醒的慶幸。

這下換黃仁俊笑話他,一開口帶著點黏膩的鼻音:“老帥了,你自信點兒,沒人能搶你風頭。”

“我看你想搶他風頭誒。”劉揚揚將桌上抽出的紙巾塞到黃仁俊手裏:“別哭啦,現在眼淚流幹了,開場怎麽辦啊?”

猝不及防被戳穿,本就在偷偷擦眼角的黃仁俊顯得有幾分局促,道了聲謝謝才低聲道:“我就是剛才看到夕檸,然後聽著外面放的音樂……一時間太感慨了,感覺你們在一起還在昨天呢?”

五年於他們而言實在不是過長的區間,由他們慢慢走近彼此就花了那麽久,爾後留在彼此身邊的日子便逐漸黏連起來,誰都無暇顧及飛逝的時間了。又或者,他們從最初展現的就是始終分不開的模樣,由青蔥年少一路漫步至婚姻殿堂,是順理成章的蛻變。

可在她面前,董思成還是會丟掉基本的平常心,不論是坦白綿綿情愫前,還是即將攜手共進的當下。他還記得第一次去拜訪裴夕檸父母時,盡管一再想展現穩重謙遜的一面,喝茶的手還是有些抖,一邊懊惱一邊無可奈何。

他又沒經歷過這種場面,見兩位都笑吟吟的不給準話,最後幹脆自暴自棄地直接問了一句,那您二老還看我順眼嗎?

看不順眼有什麽用?他陪小姑娘長大,不比眼前這對多少瀟灑過頭的岳父岳母要負責任多,董思成始終念著她少時受的委屈,連帶著對他們笑得也僵。若不是出於禮節,董思成其實還真不想來跑這一趟。

他向裴夕檸遞出那包紙張的一刻起,就已經接手拯救她茫茫然的成長路了。

後來帶夕檸回家時,他自個兒也是惴惴不安的那個,牽著裴夕檸的手生怕她被他這一大家子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問題淹沒了。自小看他的親戚都說沒見過他這幅模樣,從小不見他看什麽這麽緊過,人情世故上也保持著適當的禮貌距離,如今還有把誰當作寶貝似寵著的時候。

董思成還真舍不得她回應那麽多無用的寒暄客套,吃了頓飯便急吼吼地將人拉走,夕檸可不就是他要藏好的美嬌娘。後來裴夕檸笑話他,董思成還委屈著:“和他們說那麽多幹嘛,又不是他們要和你結婚。”

她捏了捏他鼻子,落上來的小手軟乎乎的:“你怎麽還越活越幼稚了。”

因為有人卸下了他矗立的層層高塔,由遠處一步一腳印地走到他身邊,董思成心底最柔軟的部分永遠因她得以保留。他成了在愛與縱容裏被滋養的有些任性的小孩,不用再面臨翻覆的幾度離別,刻在他靈魂中的答案已經落定。

能遇見裴夕檸的董思成,實在是天底下最幸運。

流水般的主持流程在董思成眼中不過是輕如鴻毛的過場,他也不記得自己拿著麥克風詞不達意地說了幾句什麽不通順的話,在視線盡頭落在裴夕檸身上的一刻,終究是徹底啞然。

純白的裙擺在她腳底綻出一朵花,往上看是她被勾勒出的曼妙線條,她身著魚尾婚紗,儀態萬方,裊裊婷婷地扶著父親的手向他走來。她將一頭烏發高高綰起,纖細脖頸一覽無餘,更顯身形窈窕。一對晶瑩耳墜折射出細碎光芒,鎖骨處落的是當年他贈予的那條,天藍色海豚項鏈。

並不是沒見過她試穿婚紗,甚至已經拍了幾套婚紗照下來,董思成還是被一瞬間漫上來的震撼沖昏了頭腦。裴夕檸逆著晨曦,在逐漸縮短的距離中,朝他彎起眼睛粲然一笑。

分明昨天也是緊張的,因為一早上的分別而在前天晚上格外黏人,難得主動地抱著他不松,輕軟的聲音宛若落在他心間的小小羽毛:“董思成,你要接管我的後半生了。”

“嗯。”他柔聲應道:“遵命。”

應當運行的所有指令在這一刻出錯混亂,董思成看到他的曙光在朝他走來。

該說自己不爭氣嗎?在與魂牽夢縈的面容對視的一刻,牽過她手的一瞬間,董思成望著那對亮晶晶的眸子,眼角驀得便濕了。該向岳父許出的鄭重承諾哽在喉間,他職業生涯中大抵也只有一次這般堂而皇之地舉著話筒,還半晌都無話可說:“我會……我會一輩子對夕檸好的。”

她迎著他灼灼的視線,聲線有些顫抖,卻仍舊堅定地回應著:“我知道。”

話音剛落,他又有些哽噎,只是擡手拭去了由她面頰滑下的漂亮淚痕。董思成不需來自裴夕檸的任何誓言,他能在此刻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十八歲、二十三歲與當下。她已經獻出了如此盛大而燦爛的一場花樣年華,他們是兜了多麽遠一段路,才終於能握緊彼此的手。

他是如此虔誠地心懷感激,因為裴夕檸不偏不倚地照亮了他的生命,連一時的怯懦也沒能阻擋相擁的腳步。懵懂年少時是名義兄妹,長大些是暧昧纏綿的推拉關系,坦白、熱戀、步入殿堂,於董思成而言,單是裴夕檸三個字便足夠了。

足夠令他動搖,足夠讓他高傲的防線崩塌,足夠令他從始至終都心甘情願。

他還有許多願。

要一世都甘之如飴地愛著獨屬他的小姑娘,要許他們都平安順遂、再無割舍離別,許他這次牽住了便再放不開,與夢寐不忘的佳人共度餘生。

宏大的進行曲奏響,眼前是漫天飄散的彩屑,與她如同天上月的姣姣容顏。他投入空谷的石子傳來回響,董思成從來不是一廂情願的獨角戲,傳遞了過久的心意在白紙頁尾蓋下終章,他知道裴夕檸在聆聽,也知道是她將故事徹底充盈填滿。

“裴夕檸,我承諾我將永遠對你忠實。”

“我將愛你,守護你,陪伴你直至生命的最後一秒。從這刻起,我將我的餘生與你共享,無論富貴還是貧窮,順境或逆境,健康或疾病,我將永遠愛你,尊重、相信並尊重你,將會是你最忠實的信徒。”

“你願意……嫁給我嗎?”

“董思成,我願意。”

The End.

作者有話要說:

限定返場:酒瓶的碎碎念;

兩年前的11月4號,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在備戰升學和期中考的周末,我重新看了好幾遍更新的2020大隊團綜,花了一下午時間把常夜燈認真讀完,然後打開文檔敲下了求生的第一句話。

以前也寫小說,小學初中在班裏寫那種互相傳閱著看的手寫本子,後來追韓娛了又寫過很多前夫的故事,只可惜都沒堅持下來。家裏管電子產品比較嚴,那時候也沒有電腦,就趁課外班時間偷偷碼一些文字匆匆忙忙地發出去,雖然沒什麽人支持,但是其實一直很喜歡。

說實話我從小到大語文都是學的最差的一門,一到閱讀理解就基本只能拿一半的分數,我永遠理解不了別人的文章到底想讓我讀出什麽名堂,當然也可能是我閱歷比較淺薄!後來高中不想再學語文了也是我讀國際學校的原因之一(Bushi),在我爸媽眼裏我也一直是個文盲來著。不過確實也寫不好,現在看求生開頭也會覺得尷尬,所以更覺得NCT本身對我來說就是奇跡。不管是喜歡他們還是堅持創作,我都沒預想過會一直這樣順理成章地維持這進行時。

瑪奇朵是我人生裏第一本完整寫完的小說,然後求生竟然拖了八十多萬字的大長篇也落下了帷幕,我也沒想到當初吸引我的那個金色長發、紮著小辮子笑起來非常好看的大男孩,和另一個在我眼中始終如同清風霽月,溫柔又漂亮的哥哥,竟然現在還在令我心動。

董思成的婚禮番外拖了好久好久,暑假的時候就有姐妹跟我說過想看婚禮和見家長,我當時說再等等,會寫的,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描繪這個有點宏大、又無比神聖的場景。他對我來說啊,好像不是那麽輕易會沾上人間煙火氣的天上月,要走向一場最不平凡的幸福。

董子和悠太線好像寫著寫著就抱有太多我本身的寄托了,我希望他們被愛、被珍視、被完完全全地偏愛,我的兩個寶貝是真的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啊。

前段時間有現生朋友有點想要入劃,喜歡中本悠並研究了一下悠昀,我那天晚上就跟她絮叨了過去一年上下學都沒講出來的那麽多的話,好像從頭到尾地給她解釋剖析一遍了,最後落下來的只剩來回重覆的“他們真的很好,是真的真的很好”。

我的昀昀啊,折轉數次不太順利又總在離別的六年半裏,我多希望你永遠都不是一個人呢。我知道你在做並不會後悔的選擇,也絕沒有我臆想中那般脆弱而惹人疼惜,可你就是有著令我無數次心軟的本領。我想看你始終走在燦爛明熠的陽光裏,眼前是花團錦簇,和一步就能登上的神壇。

所以才抱著私心給你寫了尊小守護神,如果從最開始就有人堅定地站在你身邊,會少吃點苦嗎,會笑得更多一些嗎?我沒辦法將尚未發生的事情與現實相做比較,可總歸還是貪婪地先許個願吧;平行世界的故事成真,現實裏的昀昀也要平安順遂,萬事如意。

算是一個遲來很久的生日祝福,董思成要一直幸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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