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昭妍很漂亮的。”靜了幾秒，有眼力見的練習生開始接話，方才稍微凍結的氣氛活絡起來。裴夕檸也笑著移開視線，她有點受不住對方似是感動的欲言又止神色。全昭妍沒再說什麽，只是抓著她的手，緊緊地，仿佛有桎梏不住的情感從兩人手心處流淌。

裴夕檸總說不相信這個節目裏會有真心，殊不知她早就悄悄向許多人邁出了一步。

最終金世正還是選擇了起初那兩人移動，交涉過程沒有矛盾，全昭妍臨走時抱了抱她：“我沒關系夕檸，或許我更適合其他組的風格。”

裴夕檸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接下來就沒出什麽岔子，平靜地按照分組學習，照常上課檢查和提建議。不得不說，fingertips的舞蹈簡單的要命，加上最開始還沒確定固定成員時不需要練習走位，難度又降了一個檔次，裴夕檸集中三天把歌詞舞蹈記得滾瓜爛熟，後來幾天就松散很多，邊玩邊練了。她操心的還是二次順位排名，就算決賽不能C位出道，中途總得拿到過一次第一吧，她怎麽說也是SM出來的人。

剛入101的時候她屬於隔岸觀火的類型，最開始那一個半月，作妖鬧事千奇百怪的練習生都有，她避之不及。一次公演她的舞臺也平平無奇，沒什麽亮點爆點，加上她性子不溫不火，第三就第三吧。這回她放開很多，組員全是老熟人，裴夕檸跟Somi待在一起又會不一樣。平日裏鏡頭感強了，偶爾會接梗開玩笑，加上Bang bang的舞臺一騎絕塵，油管播放量已經位列Produce系列舞臺榜首，每日還在瘋狂上漲。

羅渽民還說她上了好幾次世趨，裴夕檸半信半疑，但偶爾上網搜索帶她的tag，確實瀏覽度還蠻高的。

裴夕檸問你語氣怎麽有些不對，他沈默了一會兒才說，她Bang bang舞臺服裝露的有點多，結果還那麽多人看。不提這茬裴夕檸都忘了自己穿了什麽，稀裏糊塗去搜視頻，不就露鎖骨露腰嗎，而且整得像羅渽民看過一樣。

二次順位發表之前，練習生們在後臺預備入場，神色各異，一張張面龐掃過去，裴夕檸感嘆一句簡直是人生百態。據打榜組組長.中本悠太稱，昨天中午十二點時投票就截止了，整理二十四小時後開始發表順位。裴夕檸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在這種緊張刺激的時候腦海裏還無限循環這一周給她洗腦的Fingertips，一邊瞄旁邊全Somi的臉色。她最近情緒起伏很大，比起剛參加節目時的無所畏懼、活蹦亂跳，現在也逐漸收到殘酷淘汰體質和滔天輿論帶來的壓力，沒那麽樂觀了。其實有時候裴夕檸想想，她和Somi，按中國年齡算才15歲，Somi下周才過16歲生日，她們真的是孩子吧？可以隨意支配鬧脾氣、愛掉眼淚的權力，但因為她們太過優秀耀眼，最初便站在風口浪尖，一舉一動都被放大批判，好像是她們這個年紀不該面對的，又好像是她們理所應當該承受的。

前段時間Yum-Yum組全員上最後一節舞蹈課，裴夕檸聞訊去宿舍找Somi：“你哭了？”

“嗯。你不知道當時那個氛圍，挺傷感的，大家都掉眼淚了，老師也舍不得。”Somi眼眶紅紅的，盤腿坐在床上，拿起床頭的礦泉水就灌。裴夕檸頓了一會兒，靠在雙人床上，似在思索什麽，全Somi冷靜了一下，扭頭看著神色呆滯的裴夕檸說：“你們不是比我們還晚上的課嗎？請夏姐說你們那時候也好多人哭了。”

“我沒註意啊，我坐在第一排，旁邊是娜榮姐，反正我倆都沒哭。”她回憶結束，正直地否認三連：“我又不會被淘汰，有什麽可難過的。”

全Somi丟了個白眼過來，雖然知道她一直是這性子，也沒忍住嘟囔了句情感缺失：“你有本事出道的時候也別哭。”

“我有本事的。”裴夕檸歪著腦袋，最近她頭發留得很長了，束成馬尾高高地紮著，這會兒辮子松松散散地垂在肩頭。一身運動裝高馬尾元氣到爆的微笑少女，一雙大眼睛澄澈透亮，流露出的卻是對選秀裏的悲歡離合的漠不關心。全Somi的悲傷情緒也被沖的一幹二凈，她有時候覺得裴夕檸像是活了幾輩子的人，將一切情感閱歷濃縮在這具軀殼裏，成熟而神秘。

候場時鏡頭掃過來了，裴夕檸不留痕跡地推了推盯著王座發呆的全Somi，然後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營業微笑。Somi視線轉過來，捂著心口真情流露：“心臟要跳出來了，太緊張了。夕檸xi緊張嗎？”

突然說敬語？裴夕檸斜了她一眼，笑了笑，從善如流：“無論拿到什麽名次，都會很感激國民制作人的，但是這回還是想跟世正姐和Somi xi搶一下一等，所以也是處於很焦慮的狀態。”

裴夕檸是挺焦慮的，按她的名次，開場一小時都沒法上去，只能等中場休息活動活動。她前天在練習室閃到腰了，雖然四海八荒積極熱情地遞膏藥，她沒工夫貼，尋思快放假了回公司再說，結果挺了一整天還加重病情。裴夕檸現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過去十五年裏以為腰是個除了舞蹈需要就毫無用途的部位，近日才意識到，原來她做什麽都需要腰。

入場環節結束，開始發表順位。裴夕檸沒刻意背過順位，上一輪前十一是誰她都只是模模糊糊的印象，好在張根碩前輩對每位練習生的點評涵蓋了上輪表現和名次變化。裴夕檸前面佯裝聽講實則放空，後面仔細聽了一輪，發現12-19名的變動簡直迷惑，在二次公演表現好的幾位反而排名下降。

全Somi第五名被叫上去時，裴夕檸神色難得動了一下，眉頭鎖起來，在她靠過來擁抱自己時又慢慢舒展。其實Somi周排名先前便從第二名往下落了，特別驚訝不至於，只是……怎麽說，沒想到她粉絲最後也沒沖上去，第五名瞧上去太不好看了。如果因為她表現不出彩才會有名次浮動，那裴夕檸覺得自己應該比第五名低才是，她在舞蹈組總排名第十三，還沒Somi吸睛。

前四名見了分曉，金世正、磪有情、康美娜、裴夕檸，三個舞蹈組一個Vocal，張根碩前輩第一個cue她：“作為覆仇者聯盟的一員，又是南韓第一大公司SM出身的裴夕檸練習生，樣貌實力俱佳，上回又是第三名的水準，對於這次順位的第一名，有沒有勢在必得的想法呢？”

裴夕檸握著麥短暫地停頓了幾秒，舞臺的聚光燈比起她們這邊的坐席有點太晃，她頂腮瞇著眼笑了：“我上回就說過嘛，我的野心始終在第一名，勢在必得不至於，這次沒得到，我下次還要爭。”

她說這席話時漫無邊際地想，如果比上回名次還低，那她可真是幹啥啥不行，放狠話第一名，真正的高手不說這些花裏胡哨的。第一和第四的差別而已，裴夕檸一向從容不迫，無論向她遞來的是閃閃發光的金杯，還是一束路邊隨手采摘的野花，她都會泰然自若地接下。

只是沒想到，她在王座旁落落大方，看不到的黑暗角落正澎湃洶湧。

真正的暴風雨要來了。

另一邊，練習室。

羅渽民李帝努去上學，李東赫跟李馬克因為練習忙請了幾日假，還得在忙的連軸轉空餘裏帶樸志晟。李東赫懶得管，直接一拎後脖頸把人扔到了他們練習室，李馬克雖然滿臉寫著不讚同卻還是行動默認了。樸志晟卻意外開心，休息的時間裏，不單看手機，還湊到哥哥們面前啰啰嗦嗦。李泰容一直以溫柔養孩子出名，明明樸志晟也在一心二用，他卻立在小孩兒身前，耐心地聽著。樸志晟說好久沒和哥哥們一起練習了哇，泰容哥你長得真帥，夕檸姐是不是要回來了，我上集還沒看完呢。

“你怎麽像個小雞仔似的，嘰嘰嘰嘰。”生怕樸志晟一來他就不是最受寵愛的弟弟了，李東赫繞過去抱他泰容哥，泰容哥跳舞那麽克裏斯馬有力度，人卻瘦的要命，碰到的地方都是骨頭，單薄的讓他不忍心用力。就在這時樸志晟倏地噤聲，李東赫起初以為自己兇到他了，輕咳一聲要做補救，擡眼發現情況似乎並非如此。樸志晟盯著手機屏幕，驚訝地捂嘴，李泰容問了四聲“怎麽了”他才緩慢地回過神，吞吞吐吐：“Produce有很多未播片段洩露了。”

李泰容沒轉過彎，倒是路過的中本悠太停下來：“什麽片段？”

樸志晟好似在看視頻，一直沒放完，李東赫松開李泰容直接把手機搶過來，拔了耳機外放。

“二次順位一等內定裴夕檸”

洩露資源的應當是Produce 101節目組人員，放出來未經剪輯的宿舍片段，還有幾個角度刁鉆的走廊攝像機，都是裴夕檸跟Somi閑聊，巧妙地截到了“我下次一定會拿一等的”諸如此類的話，且四下沒有外人。加上剛錄制完畢的二次順位發表，歪曲裴夕檸拿一等時毫無詫異驚喜情緒，和SM大公司背景，誤導性確實極強。

發布半小時，推特已萬轉，相關詞條也已出現在熱搜。

“啊……有點嚴重。”

“那個，公司會發澄清的吧？”樸志晟見哥哥們都不說話，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沒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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