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1章 紅顏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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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慕之顏身披戰甲,駕著一匹黑灰色鬃毛的戰馬,那匹馬是從他父親那一輩就開始經過特殊訓練的戰馬,名字叫做常勝,因為它無疑是沙場上的好幫手,先後隨他父親四處征戰,奪得勝利。也是一匹有著豐富的作戰經驗,經歷過大場面的“老戰士”了。

加上慕之顏一襲軍裝勃然英姿,如瓊枝一樹,屹立於城門外,終身流露著琉璃般的光彩,漆黑不見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沒得人無處喘息。

他表情從容淡定,卻看得清袁塵嘴角不經意的上揚,他雙眸猶如烈火,一路摧枯拉朽直焚燒到人的心底。

是的,他心中是如此的堅定決絕,他要奔赴的戰場,不是為了黎明百姓,不是為了國家社稷,而是為了一個自己用生命去對待也不願意看自己一眼的女人,縱使背棄了天下,他也要奪下葉飛的頭顱,作為他和晴兒婚禮的彩禮!

沒有再與安以晴道別,他毅然決然的拉了一下韁繩,常勝便一聲長嘯,擡起前腿向前奔去,身後的一大隊士兵也隨之跟去,揚起以前塵土,也掩蓋住了安以晴在城墻上的呼喊聲。

一聲聲呼喚,不是不舍與眷戀,不是擔憂與祝福。而是:

慕之顏,無論如何,不要傷害了我的哥哥。

一聲聲呼喚,每一聲都喊的撕心裂肺;一聲聲呼喚,每一聲都如利劍刺穿慕之顏的心;一聲聲呼喚,叫誰人都聽的肝腸寸斷。

我慕之顏,何時竟為了一個女人,受得這般委屈。

不甘與嫉妒吞噬了慕之顏的每一寸肌膚,噬咬著他的每一個細胞。

今日,我定要摘下葉飛狗頭!

隊伍如海浪一般像遠浩浩蕩蕩的蕩去,連塵土都沈澱下來,寂靜無聲。

安已晴不再呼喊,她太累了。

她寂靜的趴在城墻上,穿著一件略嫌簡單的素白色的長錦衣,用深棕色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奇巧遒勁的枝幹,桃紅色的絲線繡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一根玄紫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顯出了身段窈窕,給人一種清雅柔婉的感覺。

然而,安以晴的臉卻蒼白的可怕。

他從慕之顏的眼神中便知道一切已毫無挽救的餘地了。

一切都該結束了。

閣樓中,安以晴手握著哥哥走之前送她的絲綢,一遍又一遍的撫摸。回想著這麽多年與葉哥哥共同經歷的點點滴滴,回想著自己度日如年的等待與守望,眼淚便如脫了線的珍珠一般,嘩嘩的滴落一地。

她是青樓女子,是花魁,卻能夠得到鼎鼎大將軍的憐愛,所以她為了為她用盡一生去等候。

而如今,晴兒應該做出選擇了,不是她等不下去了,而是不能等了。

這並不只是他們兩個人的戰場,而且他們三個人的戰場。

安儀晴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隨即嘴角輕輕翹起。手邊,便是一把帶些金色手柄的利刃。

血色漸漸蔓延,仿佛一只只血紅色的蝴蝶,在這喧囂的塵世中熠熠生輝,留下最後的身影。微風拂過,衣裙翻飛,如墨的長發隨風飛揚,宛若哥哥初見她是那樣惹人心疼憐愛。

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

沙場秋點兵。

戰場上,兩人短兵相接,互不相讓。

“我說慕之顏,你不在宮中好好享受你的榮華富貴,鶯歌燕舞,怎麽跑到這種黃沙漫天的地方啊,我擔心的你那皇子的身子骨消耗不起啊。”葉飛身騎白馬,一臉的桀驁不羈。

“哼!你終年在這硝煙彌漫的地方為國賣命,殊不知你的閣中女子已香消玉損,早已忘了你了。今天,我便是來告訴你一聲,順便…”

慕之顏不屑地看了葉飛一眼,冷哼一聲,盡量顯出得意的神情“摘下你的狗頭,拿回去作為我和晴兒婚禮的彩禮。”

葉飛一聽晴兒要和這個人結婚,瞳孔急劇放大,身體經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可能,不可能,晴兒說好了要等我的,她說了會等我就一定會等我回去的。不管是生還是死,我倆分明已拉鉤約定好,記得當時晴兒的眼神堅定的讓他心頭一震。

“你胡說!把我的晴兒還給我!”葉飛雖然嘴上說著不可能,但在心裏還是感受到了一絲的懷疑。自己長年在外征戰,晴兒被囚禁在城中不知受盡了多少的委屈與虐待。再加上只有慕之然守在她身邊,日夜陪伴她照顧他……

葉飛不敢在繼續想下去,他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雖是常年在征戰,自己可是從來沒停下過思念晴兒。每當休息時,夜深人靜的時候,葉飛總會掏出那張隨身攜帶的手帕。飽受著思念的痛楚。

慕之顏見自己的詭計起了作用,於是繼續向對方發起精神上的攻擊,只有在精神上崩塌了,就更容易戰勝敵人。更何況,就算不能一舉擊敗對方,讓他痛苦一下又何嘗不可。我慕之顏已經痛苦至今日了。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不相信的,拿命來!”說完,便手握長矛,駕著常勝向葉飛奔去。

葉飛見對方發起攻勢,立馬提起了精神,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戰場上沒有兒女情長。就算他說的是真的,我也要留著命親自回去問晴兒!

他和他,同時閃出腕中的武器,劍光如閃電一般疾飛向對方所在的風中,只聽得那破碎一樣的寒光閃過他們的面前,葉飛一揮手臂,那劍竟然在他的指間旋轉起來,攪動了那彌散在天空裏的聲音墜落下來,幾乎把劍刺進慕之顏的胸膛。幸虧慕之顏及時往後仰身,用長矛抵住劍端,躲開了他的攻擊。

論武力,慕之顏是不如葉飛的。當年葉飛跟隨師傅學武練劍的時候,慕之顏還被母親逼迫著學習琴棋書畫這些文人墨客舞文弄字的東西。

慕之顏是很抵抗的,他還曾把娘親請來的老師氣的跳腳,先後換了幾個老師。

有一次,新換來的老師不僅是個老頭,還是個光頭自我介紹說:“我叫吳樹山。”

慕之顏盯了一眼老頭的腦袋,突然來了靈感,馬上接道:“西北望長安,可憐無數山。”

“老頭,你說你這腦袋咋不長樹呢,要不咱們先學學怎樣栽樹吧,哈哈哈”

老頭看這孩子如此無禮數,鼻子都氣歪了,又不敢對慕之顏動怒,只好跑到慕之顏他娘那裏去告狀。“這孩子太皮了,我管教不了。”

慕之顏的娘親聽了也氣急敗壞的把他訓斥了一番,“你這孩子,這麽大了還不聽話,你到底想幹什麽!?不好好學習將來長大了有什麽出息,拿什麽站穩腳跟!?”

“我就你怎麽一個兒子,你可得好好爭氣啊。”

“娘親,您根本就沒問過我到底想要什麽,我不喜歡寫字作畫,我是男子漢,我想像葉將軍他家兒子一樣,學武功將來為國殺敵打仗!”慕之顏雖說還小,倒也有了一番抱負。

娘親聽了她這一番話,沈默了許久。

罷了,孩子喜歡就讓他去吧。這才讓慕之顏習武。

經過一番激烈的打鬥,雙方都負傷而返。

在這個大雨傾盆的深夜,百獸都已經蟄伏了起來,除了風雨雷電之外,已經聽不到任何獸吼。

“報……”軍營外,一聲士兵報信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慕之顏的思緒。

“報告將軍,接到我方來信。”

“哦,快快拿來。”

慕之顏拿到信,這是一封空白的封面,打開信封,映入眼簾的娟秀的字跡讓慕之顏一時有些恍惚。

這字跡,分明是晴兒的。

“慕將軍,晴兒知道將軍此去為何,你與哥哥素有矛盾,因為晴兒更是爭鋒相對。自從遇見哥哥那一刻,晴兒便認定是哥哥的人,今生今世只為等候他,與他永遠在一起。如今,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那麽晴兒寧願去死。如果非要一個人犧牲,那就由我來吧。晴兒從未為二位將軍做過任何事,所以這一次,就讓我來結束這場戰鬥吧。今後晴兒不再是任何人的。你們倆也不用刀鋒相見了……”慕之顏一把捏緊手中的信,眼淚汩汩的流出來。

安以晴啊安以晴,你生是為了等候他,你死也是為了保護他!何曾把我放在眼裏過!

寫封信是安以晴花錢托人送過來的。一封訣別信徹底讓慕之然的心裏堅硬的城墻崩塌了,他以為只要自己殺了葉飛,讓安以晴失去等待的人,再將她娶過來,好好待她,她就會逐漸忘了葉飛,二人過上幸福安定的日子。

他想的太簡單了,他早該看出安以晴不是這樣的女子。她瘦弱的身軀裏蘊含了多麽強大的力量。高高的城墻沒有將她鎖住,沈重的鐵鏈沒有將她鎖住,她最終還是永遠的離開了。

軍營外雨急如箭,轉眼間雨聲連成一片轟鳴,天像裂開了無數道口子,暴雨匯成瀑布,朝大地傾瀉下來。

慕之顏剛烈,無所畏懼,伴著霹靂,帶著風的怒吼,雷的咆哮,巧妙的收拾了值夜的士兵,來到了葉飛的軍營上。

“誰?”葉飛一眼瞟到營外的黑影,順勢拿起放在桌上的劍,向黑影大步邁去。

“葉飛。”

葉飛聞聲停住了腳步,“是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跑到我的營中來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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