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讓她去投胎 (1)

關燈
“啊!”夜挽歌抱住自己的頭,蹲在了角落裏,痛,鉆心的痛,好像有千萬條蟲子在吞噬著她的心臟,一寸一寸,由深入淺。

緊緊咬住下唇,鮮紅的血溢了出來,痛不一會兒就席卷了全身,她有一種感覺,好像蟲子要剜去她的心臟,褪去她全身的皮。

可是她不能,不能就這樣放棄,她只能堅持,師父,只要堅持過去了她就可以繼續陪在師父的身邊,哪怕她成了鬼。

葉辰幽靜靜的站在門口,聽著屋子裏的聲音,夜挽歌,你不過是在承受我當初受過的罷了,可是為何,我現在卻比自己經過的更痛。

他一直以為,他可以沒有心,可是現在,他才發現,他放不下,放不下夜挽歌。

不知道過了多久,依稀看到外面下起了雨,他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蹲在了夜挽歌面前,骨節分明的手扒開了她額前的長發,只見得她大汗淋漓的面部。

夜挽歌朦朧之間好像看到了葉辰幽,眸子緩緩睜開:“我又過了一關。”

葉辰幽卻是笑不出來,過一關,需要多大的勇氣,需要付出多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恩,今天我們先休息好不好,明天,明天晚上我帶你出去看看。”

又是晚上啊,夜挽歌看著黑暗的天空,她什麽時候,才可以沐浴在陽光之下,她想出去,想出去看一看。

等失去了光明她才知道,陽光,比什麽都可貴。

“小九。”葉辰幽摸了摸她濕透的長發:“等有一天,我一定帶你去好好的曬曬太陽,好嗎?”

夜挽歌知道,不會有那一日,只是因為,葉辰幽他當初過了十年,十年才有機會暴露在太陽之下,那麽她呢?她也要忍受十年嗎?

“邪月,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玉緋蘿歇斯底裏的吼著,她不要待在這裏,不要跟蛇為伍,更不要整日想著怎麽與蛇爭鬥。

自從邪月將自己帶來這裏,便將她跟一屋蛇關在了一起,這麽多天,她不敢睡覺,不敢吃東西,甚至不敢大聲喧嘩,而邪月,每一天還變著法的折磨她。

他不讓自己死,卻讓她比死更難受。

“吵什麽吵。”

“你快讓邪月放我出去,讓他放我出去。”

“你以為這是你想走就走,想來就來的地方,好好安分的待著,否則別怪我動手。”

“我可是仙界的緋蘿仙子。”

緋蘿仙子,對方噗嗤笑了一下:“對呀,仙界的緋蘿仙子被關在這裏,是個多麽榮光的事情。”

“你!”玉緋蘿面露難堪之色。

“不過我看那玉帝老兒也沒有把你當回事,這都過去幾天了,也沒有人來救你。”

玉緋蘿緊緊捏住了雙拳,他說的對,都這麽久了,沒有一個人來救她,難道說她在仙界的這麽多年算不得什麽嗎?

鳳棲不救她就算了,可是淩華,帝後,他們難道就這樣拋棄自己了嗎?

“哼!你還是安分的待在這裏吧,等魔尊想好了下一步怎麽懲罰你,我看你的就可以逃脫這蛇籠了。”

不,不,玉緋蘿拼命的搖著頭,她寧願繼續待在這裏,也不要接受下一輪懲罰,到時候不知道又會怎麽折磨她。

“你去告訴邪月,就說我知道我錯了,我……讓他放我出去。”

對方冷哼一聲,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走了出去。

“你告訴他,我錯了啊。”玉緋蘿吼得精疲力竭,整個身子癱軟的靠在籠子上,她連坐都不敢坐下來,看著這些蛇蓄勢待發的模樣,心下更為恐慌。

這一切都是夜挽歌害的,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會落得這部田地,活該她倒黴,活該她被殺。

可是為什麽,她的心裏,卻沒有絲毫痛快,即使她死了,鳳棲的心裏,根本就沒有自己啊。

她最大的錯誤,就是高估了自己在鳳棲心目中的份量,自己在他心裏,什麽都不是。

什麽都不是。

“如何?外面的空氣,是否輕松一些。”

夜挽歌看著布滿星空的頭頂,點了點頭。

“你以後如果有時間,可以多出來走走。”

夜挽歌的眸子裏劃過一起希望,半天又暗了下去,低下了頭。

“怎麽?”葉辰幽疑惑的看著夜挽歌,總覺得她有點不對勁,卻說不上來。

夜挽歌搖了搖頭。

“小九!”葉辰幽拉起夜挽歌的手,卻不料冰冷的感覺瞬間席卷了全身。

“怎麽回事?”

“沒……沒什麽。”夜挽歌縮回自己的手:“只是這天有些冷而已。”

冷?葉辰幽蹙起好看的細眉,雖然說剛剛下了一場雨,可是現在是極為悶熱的天色,她怎麽會感到冷?

“對了我有點累了,不如就先回去吧。”

葉辰幽看著夜挽歌,他如果沒有記錯,現在夜挽歌應該不會有手發涼的癥狀,即使是自己,那也是幾年之後,他快修煉成功的時候,而不是現在。

夜挽歌沒走幾步感覺到胸口劇烈的疼痛,突然停了下來。

手緊緊捂住了胸口,為什麽它還在疼。

“小九!”

葉辰幽一走過去,夜挽歌整個人便倒在了他的懷裏。

該死!葉辰幽咒罵一聲,急忙抱著夜挽歌走進了屋內。

“暈倒?”

“鬼君,我不理解,為何我當年並沒有她的這種癥狀。”

“葉辰幽,你可知道,這天下,並非所有死人都適合修煉成鬼魅的,有的人,他歷經千辛萬苦後可以成功,但是有的人,即使經過千倍甚至萬倍努力,他也只能灰飛煙滅。”

葉辰幽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所以……

“而夜挽歌,正是屬於後者,她的武功差,不僅僅是因為她不愛練武,更是她的體質不適合練武,一個連凡人的武功都不適合,葉辰幽,她怎麽可以修煉成鬼魅。”

“那麽現在,要怎麽辦?”

“兩種選擇,要麽,想辦法讓她去投胎,要麽,讓她灰飛煙滅,從此,她不會出現在六界。”

葉辰幽纖細的手緊緊握住了,這兩種選擇,都不是他想要的,而且投胎,小九會同意他這種做法嗎?根本就不會同意。

從來,事事掌握在他手裏的葉辰幽突然有了一絲恐懼,現在怎麽辦?他該怎麽做?

“你回來了。”夜挽歌手裏的杯子剛剛拿起來,手一滑,整個杯子都掉在了地上。

“怎麽不好好休息。”葉辰幽走進,語氣之間頗有一絲責怪之意。

夜挽歌露出一絲酸澀的笑容:“我以為我可以的,沒想到還是拿不起來一個杯子。”

“以後有的時間是你可以拿杯子,現在,回去休息。”

夜挽歌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麽,我現在怎麽睡都睡不夠,總是一閉,就想睡過去了,可是我不想讓自己睡著,因為一睡著我就會做夢,會夢到很黑很黑的地方,我孤獨的站在那裏,沒有人同我說一句話,也沒有人在我身邊。”

葉辰幽鼻子之間一酸,低下了頭。

“葉辰幽,我終於明白了你當初的處境,你說現在是不是一種懲罰,懲罰我不該忘了你。”

葉辰幽擡眸看著夜挽歌,傻瓜,如果是這樣,他寧可不要這種懲罰。

“小九,你有沒有想過……”葉辰幽頓了一下,他不知道如何跟夜挽歌開口。

“想過什麽……”

“想過明天早上吃什麽?”

啊?夜挽歌看著葉辰幽,怎麽這話一經他的嘴說出來,自己就覺得特別奇怪呢?

“不用了,我明天再看看書,然後就去練功了,這樣我才可以快點達到你這個地步啊。”

“不,小九,你聽我說。”

夜挽歌擡眸看著葉辰幽,哽咽了一下:“什麽?”

“這個天下,有的人適合當神仙,有的人適合當妖怪,有的人適合……當鬼,每一個人她所走的路不同,可是她走這條路時,卻忽略了她適不適合。”

“對,我似乎不太適合拿著做端茶倒水這些事,我還是去練功吧。”

“小九!”葉辰幽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夜挽歌背對著葉辰幽,死死的釘在了那裏,不答話。

“你的身體,你比我清楚,所以你受傷了,你沒有告訴我,你的身體出現了狀況,你也沒有告訴我,難道你就沒有想過,你的身體為什麽會出現這些狀況嗎?”

“小九,我曾經以為你可以站在我的身邊,哪怕是站在軒轅鳳棲的身邊,可是我發現,你不適合,哪怕是以鬼站在軒轅鳳棲的身邊,你也不適合。”

葉辰幽倒吸了一口氣:“你應該去投胎,應該有個美好的新生活,而不是在這裏死耗時間。”

“小九,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你再說什麽。”夜挽歌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臂:“我累了,我要回去了。”

“小九,逃避並不是辦法,你如果再這樣下去,遲早會灰飛煙滅的。”

“我真的要回去了,我走了,我要走了。”夜挽歌步子歪歪斜斜,急忙向屋內走去。

“小九!”

砰!夜挽歌重重的關上了門。

為什麽,葉辰幽,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個事實。

夜挽歌靠在門上,身子癱軟,慢慢坐了下來,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以為,可以見到師父,她以為,自己可以安然無恙的站在陽光底下,她以為,自己終於不用這麽孤獨了。

可是現在呢?

什麽不適合?什麽叫不適合?

為什麽讓她去投胎,她不想去投胎,因為這樣,她就會忘了師父,忘了一切。

葉辰幽站在門外,聽著夜挽歌的哭泣聲,靠在了門上。

小九,如果可以,我寧願代你受過,可是不能,這所有的一切,都得你肚獨自承受。

那麽,既然我阻止不了你的決定,有人阻止的了。

葉辰幽冷冷的推開門,邁開步子走進來,坐在了鳳棲的身邊。

鳳棲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裏,不去聽不去看,好似周圍的一切都跟他沒有關系,包括葉辰幽。

“軒轅鳳棲。”

鳳棲依舊是淡然如水。

“我今天發現原來軒轅鳳棲你瘦了,可是……有一個人,她比你更瘦。”

鳳棲側目看著葉辰幽。

“我以為我將她帶走,可以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可是軒轅鳳棲,我錯了,即使在我的身邊,她的心,也根本不在這裏。”

“我曾經想過讓她死,卻舍不得讓她死,等到她真的死了,我將她的魂魄給奪了過來,可是這個時候,我看她受了一切苦,卻只能選擇灰飛煙滅的那種絕望。”

鳳棲哽咽了一下:“她在哪裏?”

葉辰幽身子向後靠了靠:“曾經我住的地方,你應該知道。”

“鳳棲!”葉辰幽喊住了欲出去的鳳棲:“我不羨慕你,因為她最後,還是不會留在你身邊。”

鳳棲閉上眸子,脊背僵了一下。

“讓她去投胎,我相信,軒轅劍尊你有能力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

鳳棲邁開步子走了出去。

葉辰幽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容,他相信軒轅鳳棲可以做到,那麽他呢?

沒有了夜挽歌,沒有了仇恨,他要以什麽留在人間。

☆、尾聲

鳳棲一推開門,玉手一揮,施法將屋內的景象給顯現了出來。

環顧四周,沒有看到夜挽歌的身影,心裏扯痛了一番。

“啊。”

淒慘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裏,順著聲音走去,鳳棲推開門,只見夜挽歌整個人都倒在了地上,拼命的抱著自己的腦袋,疼痛感讓她的身子止不住的在顫抖。

“阿九。”鳳棲心裏一慌,急忙過去摟住了她。

夜挽歌緊緊抓住了鳳棲的袖子,恨不得將她給抓破,痛,很痛!

她緩緩睜開眼,好像看見師父了,她真的看見師父了。

不,她怎麽會在這裏看見師父呢?一定是她在做夢,一定是的。

如果可以,她寧願這夢永遠不要醒來,這樣她就可以一直陪在師父的身邊了。

鳳棲將夜挽歌摟入懷中,阿九,他的阿九,不想她居然成了這般模樣,將她抱在懷裏,鳳棲根本就感覺不到她的重量,本來就嬌小的身體此刻顯得更加瘦弱了,就像羽毛一樣,輕飄飄的。

心好像被芒刺一般深紮,這個傻丫頭,怎麽能選擇這種方式,他寧願痛的是自己,也不肯阿九吃這些苦頭。

等到夜挽歌再次睜眼,天色已經完全亮了,可是在屋內的夜挽歌感覺不到,葉辰幽已經將屋子的窗戶都給封了起來,她所看到的,只是黑暗和那微弱的燭光。

師父,看到鳳棲,夜挽歌慢慢的伸出手,她又在做夢,又夢到師父了,這些要是真的就好了。

手停在了半空中,她是鬼,是不能碰師父的,也碰不到。

“阿九。”鳳棲轉而握住了她即將垂下去的手。

夜挽歌詫異的看著鳳棲,這不是做夢,是師父,師父來看她了。

“師父。”

鳳棲扶著夜挽歌坐了起來:“恩”

“真的是你,師父我終於見到你了。”夜挽歌緊緊的抱住鳳棲,她好久好久,沒有享受過這種感覺了,而今天,她終於又可以見到師父了。

鳳棲輕輕撫摸著夜挽歌的頭:“我的阿九,真的是長大了。”

“師父,你怎麽來了,還有,你為什麽可以看的見我?怎麽能碰我?”

鳳棲的眼眸中劃過一絲憂傷,還是輕笑道:“傻丫頭,你忘了為師可是有這個能力的。”

“阿九就知道師父最厲害了。”

鳳棲點了點頭:“阿九,為師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啊,可是……夜挽歌看著外面。

“為師特地去星君那裏借了遮陽傘,這可不是一般的遮陽傘,只要你打著這把傘,就算再強烈的陽光都射不到你。”

“真的?”夜挽歌驚喜的差點從床上跳了下來。

“那師父你要帶我去哪裏玩。”

鳳棲淡淡的看著夜挽歌,淺淺的笑了起來:“阿九,為師想帶你把所有的路都走一遍。”

好讓你下輩子能記得我。

夜挽歌看著空空蕩蕩的青雲閣,這裏依舊是一塵不染,大概是輕風那小子太勤勞的吧。

“師父,你看,你老是喜歡坐在這裏,一本正經的喝著茶,還喜歡喝開水了。”夜挽歌坐在凳子上,學做鳳棲的模樣看著他。

“夜挽歌,上次見你還尚在繈褓之中,沒想到如今已經長這麽大了。”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直到她多年以後回想起來,還是忘不了當初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驚艷了自己整個青春。

“美人,我要抱抱。”

鳳棲勾起薄唇笑了起來,恐怕他自己當時都不知道,這一抱,就是一輩子。

當年幼的九公主在自己面前索要抱抱時,他便知道,這個阿九,是他一生的劫,而現在,是他徹底要面對這個劫的時候了。

“師父,你還記得這些嗎?”夜挽歌摸著書架上的書:“這些可都是師父你當初讓我背的書,只可惜,我到現在都沒有背會。”

“那是你懶。”雖然鳳棲很不想戳破這個事實。

夜挽歌癟嘴看了鳳棲一眼,便撐傘向外走著。

她依稀還記得,這裏出現最多的就是老狐貍,老狐貍!

“本尊這一輩子,只會收一個徒兒。”

他這一輩子,也只有一個人。

“師父,我記得你以前好像很愛折騰我。”

鳳棲冤枉的眼神看著夜挽歌,哪有明明就是這小妮子,處處招惹他不說,還凈給他添麻煩。

“讓我想想,第一次見面,不是你強吻了我?”

“不就是親了一下你的臉嗎?”

“之後的幾次,也是你強吻我。”

夜挽歌看著鳳棲:“才不是,親臉哪裏能算得上是強吻,師父你第一次才是強吻了我。”

哦?鳳棲挑眉看著夜挽歌:“有嗎?”

“有啊,師父你忘了,當初你前天晚上親我,結果第二天就走了,我還找了你好久。”

鳳棲輕笑不語,沒想到這丫頭還記得這茬。

“那麽,就是為師欠你的。”

“師父你欠我的還少嗎?”

“恩?”

“我都抱你那麽多次了,你都一次沒有抱我。”

呃~這個就有點誇張了吧。

“還有,師父,我想晚上看一次星星,你都沒有滿足我。”

看星星,好吧,鳳棲點了點頭:“那不如為師今天晚上就帶你去看星星。”

“好啊好啊,那師父我們快走吧,不然一會兒天又亮了。”

鳳棲搖了搖頭,哪有這麽快,天還沒有黑。

“給。”

夜挽歌疑惑的接過鳳棲遞過來的東西,打開一看,居然是雞腿,她最愛吃雞腿了。

“師父這是哪裏來的。”

鳳棲坐在了她一旁的草地上:“當然是為師做的。”

夜挽歌心裏一喜,拿出一個便吃了起來,真的很久她都沒有嘗到師父做菜的味道了。

“吃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夜挽歌停了一下,看著鳳棲,如果自己現在不吃,是不是以後就吃不到了。

師父為什麽會來,而葉辰幽這個時候卻離開了,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代表什麽。

葉辰幽是把一切都告訴了師父,讓師父來勸她,可是師父跟葉辰幽終究是不同的,她害怕,害怕一個心軟,就答應了師父,那麽她以後,就再也不能陪在他的身邊了。

葉辰幽一襲紅衣站在了遠方,看著夜挽歌久違的笑容,突然松了一口氣。

或許只有鳳棲,能讓她笑得這麽開心,鳳棲應該是能勸動她的吧。

仰頭看著天上繁星,真美呀,只怕他以後再也看不到這麽美麗的星星了吧。

“好看好看,師父,你看那裏。”

順著夜挽歌的視線望去只見一個偌大又明亮的星星在那裏閃閃發光。

“好亮啊,師父,在你們天上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這麽亮的星星啊?”夜挽歌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鳳棲。

“在我們天上,一般都沒有人會看星星的。”

“那師父平時都喜歡幹什麽?”

恩,鳳棲半瞇著眸子,他喜歡幹什麽?好像他活了幾千年,日子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單調,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

“為師喜歡什麽不重要,要看阿九你喜歡什麽。”

“阿九最喜歡的就是師父,只要師父開心了我就開心。”夜挽歌挽著鳳棲的手臂,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師父的肩膀,真柔軟,真舒服。

鳳棲淡淡的看著遠方,阿九,有這一次就好了,握著她冰冷的手是那麽的心驚。

鳳棲嘆了口氣:“阿九,去投胎吧。”

夜挽歌閉上了眸子,睡得正香甜。

“阿九,為師真的很想你一直陪在我身邊,但是我不能這麽自私,你既然已經離開了,那麽,就好好的離開吧,離開這裏,到奈何橋邊喝一晚孟婆湯,忘了今生,好好的生活。”

夜挽歌的睫毛微顫了一下。

黑夜慢慢亮了起來,天邊紅色的太陽已經泛起了紅雲,天空的星光也消失殆盡。

鳳棲閉上了眸子:“阿九,該醒了。”

鳳棲玉手一揮,再次顯現在他們面前的,卻是無邊的地獄。

他舍不得她受苦,那麽,就由他來結束這一切吧,讓阿九好好的活一輩子。

夜挽歌的嘴角一滴晶瑩的淚水滑落下來,眸子緩緩的睜開:“師父。”

“阿九,聽師父的,去選擇自己的生活吧。”

夜挽歌拼命的搖頭,不,她選擇的,就是待在師父身邊的生活,她不要離開師父,不要去投胎。

“阿九,聽話。”

“不知上仙光臨,小王有失遠迎。”

鳳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閻王,這個是本尊的徒兒,只可惜如今已經到了你的地盤,不知是否可以讓她的下一世投身一個安逸的人家。”

“上仙吩咐,小王自當照做,姑娘跟我來吧。”

夜挽歌走過去抓住鳳棲的袖子,輕輕拉了拉,聲音弱得像一只蚊子:“師父,阿九不想顧投胎,阿九只想跟著師父。”

鳳棲的心深深的被刺痛了一番,可是這個點,他卻不能再退縮。

“阿九聽話。”玉指在她眉心一點,一朵鮮艷的梅花在眉心若隱若現。

“阿九,為師一定可以找到你,恩?”

夜挽歌始終拉著鳳棲的袖子不願松開,只聽得遠方的孟婆說了一句。

“凡人都太過貪吃嗔癡,卻不知道重活一世就是另一人,如何能記起上一世的東西呢?”

夜挽歌心中一涼:“師父,我不想。”

鳳棲薄唇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既然為師答應了你,下一世就一定會找到你,所以阿九,你要相信為師。”

“可是……”

“沒有可是,去吧。”

夜挽歌向後退了一步,心中知曉多說無益。

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師父,謝謝您這麽就對我的照顧,如今阿九要走了,您……您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阿九,就此拜別師父。”

鳳棲差點一個不穩倒了下去,只好背對這夜挽歌,不去看她。

夜挽歌低著頭,轉身走了過去。

鳳棲閉上眸子,一個閃身消失在了奈何橋邊,他終究沒有這個勇氣,沒有能看到阿九離開他的勇氣,她怨吧,恨吧,可是自己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好好的活下去,所以,即使你再怨我,再恨我,為師也必須得這麽做。

鳳棲身子一顫,只見天空一條巨龍不停的在飛來飛去,盤旋在空中,又好像是在哀鳴又好像是在哭泣。

“姑娘,請吧。”

夜挽歌邁開步子向奈何橋旁邊走了過去,接過了孟婆手裏的燙,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便毫不猶豫的喝了一口。

閻王嘆了一口氣,唉~這是何苦,當年葉辰幽,也是如此,死活不肯喝孟婆湯,自己如他所願,放在他民間,可是如今,他卻是不快樂。

活著的人,總是惦記著在世的榮華富貴,朋友兄弟,可是不知,那都是徒勞,人有死有活,活的人死了,死了的人才能投胎轉世。

一道白光刺進他的眼裏,閻王不可置信的看著慢慢消失的夜挽歌。

都是命啊,她命格如此,自己也沒有辦法,既然不是走自己挑好的路,那麽,只希望這個姑娘能夠平安。

“淩華在此恭賀帝王帝後了,這是淩華獻給公主跟王子的禮物。”

定眼一看,只道是一對特別精致的勾玉。

“如此勾玉,一個實屬難得,不想你還有了兩個。”

淩華含笑:“正好公主跟王子,一人一個。”

帝後淺淺笑了起來,接過淩華手裏的勾玉,又看了看懷裏的孩子。

“臣也沒有什麽好送的,不如就送給公主一段美好的姻緣吧。”

“月老這個禮物送得好。”

“臣想把這個送給王子殿下,希望他以後能成為像玉帝一樣優秀的人。”

各自仙家紛紛獻上了自己的禮物,淩華靜靜的站在一旁,目光向門口一瞥,這鳳棲,怎麽今天這個時刻都不來。

“這娘娘誕生公主跟王子,沒有通知軒轅劍尊麽?怎麽沒有看到他。”

淩華搖了搖頭:“只怕這軒轅劍尊早已不在天庭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麽,這不,自從那次從凡間回來,就把他的青雲閣都給搬到天上來了,自己一個人不知道在鼓搗什麽。”

唉~大家齊齊嘆了一口氣,真是可惜了,一個如此優秀的仙家。

“哎?那公主的眉心是個什麽東西?”

“只怕是天賜雙生兒,奇緣呀。”

淩華怔怔的看著尚在繈褓中的孩子,柔嫩的眉心上,白光若隱若現,好像是一朵玉蘭花,又好像是一朵梅花,只是微微閃動著,很美很美。

☆、番外篇 萌徒(一)

“定!”帝歌略施小計,看到面前的人兒定住了,得意的看了一眼身後的帝安君。

“如何?”

帝安君瞥了她一眼,雙手環抱:“定住了一個人就這麽高興,還真是沒用。”

“餵!你這小子!”

“我有名字。”帝安君白了她一眼。

“那又如何。”帝歌噙著淺淺笑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在怎麽樣,你還是我的弟弟呀。”

“帝歌!”

帝歌朝他做了個鬼臉,扭頭便向外跑去。

帝安君氣急,怎麽他偏偏就攤上了這麽個同胞姐姐,就一分鐘,自己只是比她晚一分鐘,就成了弟弟。

可惡,他實在無法容忍一個比自己矮,又嬌小的姐姐,偏偏這丫頭,還整天死皮賴臉小子小子的叫。

他應該是哥哥的啊,無論從哪點看,他都不應該是個弟弟。

帝歌告別帝安君後,一個人無聊的在天庭裏逛著。

因為異於其他仙家的體質,仙氣太盛,所以她這一晃,就像凡間二十幾歲的的模樣了。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那要是按照凡間的日子來算,她豈不是已經成了百年老妖。

打了個寒戰,帝歌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天庭的角落,定眼一看,青雲宮。

恩,月老在月老廟,淩華姐姐在淩華宮,那是不是青雲宮裏面住著的就是青雲?

她本來就是個貪玩的性子,如今天庭出了個她從來沒有看見過的宮殿,她自然是要進去看看的。

說也奇怪,既然在天庭中,為什麽她平日都看不到呢?

算了,不如就進去看看吧,帝歌這樣想著,懷著好奇的心走了進去,屋內靜悄悄的,讓她都不禁放輕了步子。

不知道走過了多少長廊,多少庭院,才走到了殿中,殿內很明亮整潔,可是在帝歌看來,卻有些壓抑的味道。

空蕩的青雲宮裏面沒有一個人,香爐煙環繞。屋內的構造也十分簡單除了一些必需品之外,再無其他。

莫非這是一個沒有主人的宮廷?

帝歌便又向裏面走了幾步,隱約聽見細碎的聲音,便順著這聲音走了過去。

悄悄的伸出頭看著房裏,只見什麽都沒有,心下不禁又失望了。

“你是誰?”

冷冽而冰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帝歌一驚,轉身整個人都摔在了地上。

唔~痛!

帝歌咬咬下唇,委屈的擡起頭看看著面前的人。

好美!

這是她見到來人的第一眼感覺。

瀑布般的青絲挽起,玉簪插買他的密發上,面如冠玉,眼若辰星。

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只是冷冷的測過頭,不去看帝歌。

一襲銀袍,背著手站在身後,長身玉立,薄薄的兩片嘴唇緊閉。

帝歌看的如癡如醉,她從來就沒有看到過這麽美麗的男子,這樣看著他,好像世間再無其他。

“我……我……”帝歌看著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忘了說什麽。

“以後不要再來這裏。”男子冷冷的丟下一句,扭頭就走。

“哎,哎。”帝歌急忙起身攔住了他。

“我叫帝歌,你叫什麽名字。”

見對方沒有回答,帝歌便再問了一聲:“美人,你叫什麽名字啊。”

鳳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美人,他是有多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

“軒轅鳳棲”

軒轅鳳棲!帝歌看著他:“你就是淩華姐姐口中的軒轅鳳棲呀。”

鳳棲似有似無的應了一聲,饒過帝歌向前走去。

“我叫帝歌。”

“天色不早了,公主還是回去吧。”

他怎麽知道我是公主?帝歌心裏疑惑。

“不走?”

恩,帝歌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我……我忘了路。”

“若是我沒有記錯,淩華教給你的法術中應該有引路的那一項吧。”

見自己的心思別戳破,夜挽歌只好再次喊到:“我法術不精。”

鳳棲轉身,玉手一擡,霎時帝歌整個人被白光圍了起來,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屋內。

等到帝歌再次睜開眼,只見自己已經待在了青雲宮內,跺了跺腳,該死的軒轅鳳棲,真是只老狐貍!想讓她走,沒門。

雙手合在一起,帝歌催動自身法力,身子一閃,便又回到了屋內。

“好你個軒轅鳳棲,居然敢把本公主給扔出去。”

鳳棲皺眉,微微擡頭看著帝歌,握住杯子的玉手卻顫抖了一番。

只是因為她白凈的額頭上,閃動著一株梅花,不妖艷,不華貴,正好跟當年自己在阿九額前的梅花一模一樣。

鳳棲怔怔的看著帝歌,他找了很久很久,在凡間也尋了那麽多時間,可是他卻毫無收獲。

他查了生死薄,卻沒有絲毫消息,他查遍了凡間那個時候所有的新生兒,卻沒有阿九。

他卻忽略了一點,忽略了阿九可能不是凡人。

“餵!你。”帝歌趴在了鳳棲桌前的桌子上:“你怎麽了?”

鳳棲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真好看,帝歌看著他,覺得他有一種春風化雨的神力。

“茶好喝嗎?”

“嘗嘗。”鳳棲重新倒了一杯茶,遞給了帝歌。

帝歌拿起杯子,看著鳳棲,喝了一大口。

“啊,好燙!”

鳳棲淡淡的笑了起來,一如當年有一個女孩在自己面前嘀咕一句。

你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帝歌疑惑的看著鳳棲,怎麽這麽奇怪?剛剛還把她趕出去,而現在就成這個樣子了。

“其實你不用內疚的,不就是把我給趕出去了嘛,我的……”

“臉皮比較厚。”鳳棲搶先一步接過了她的話。

這都知道,帝歌疑惑的看著鳳棲,她就沒有見過這麽奇怪的男子。

喜一陣陰一陣的。

鳳棲看著帝歌,噙著淺淺笑意,他很想很想,很想過去將她給攬入懷中,可是現在,他的阿九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