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本是同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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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敗的院子、枯黃的野草,這裏似乎沒有改變過,同筱熙離開後的樣子大同小異。關上門,卻關不住那絲絲的寂寞。筱熙看著這些,心中還是和那時流露出的情感一樣,一種無法釋然的痛楚,很快蔓延全身。

死亡放在孤寂的面前,不算什麽?最可怕的是用無盡的生命去等待,而結果卻變成了荒蕪。

“咣當”一道尖銳的聲音從筱熙的身後響起。筱熙連忙轉身,看到身穿一套樸素老舊的衣服,但是非常幹凈的婦人,站在她的身後,正用迷茫、吃驚、難以自信的覆雜目光凝望著她。

這個站在筱熙身後的女子就是林柯溪,筱熙看著她也有些吃驚,因為這幾年一別發現林柯溪的臉居然微微的爬上一絲絲的細紋,雖然不明顯,可是它們依舊存在。

林柯溪的年齡應該和自己的師姐大小差不多,可她還是略有些顯老,一股辛酸襲上筱熙的心頭。

“你,你是?筱熙?”即使這麽多年裏沒有見過,再次相遇,她還是很快把筱熙認了出來。

還沒等筱熙承認,林柯溪便搖頭,似乎發現了什麽一樣,她突然驚叫道:

“你不是筱熙!你是……”她的情緒變得比剛才還要緊張,以至於她的聲音都開始顫抖。

“夫人。”筱熙剛想上前解釋。林柯溪就搶過話來說,情緒依舊是震驚不已。

“你是那畫中的女人。”她的話很短,但是簡單易懂,筱熙一聽就明白了,從而知道她激動緊張的源頭。

其實說她是鳳筱熙也對,是凰族神女也對。這兩個人本來就是一個人,而對於林柯溪卻不是那麽認為的,兩個人的差距很大。

現在站在林柯溪面前的人,絕非是當初那個懵懂的小姑娘,筱熙擁有一雙賦予眾靈之魂的明眸。似乎剛在她們對視之後,林柯溪便感覺到了很大的不同,竟可以一眼便穿透她內心陰暗的地方,照亮所有的地方。

“無論我是誰?這些並不重要,我來告訴你就是,都結束了。你自由了。”筱熙望著她說道。可林柯溪不住的搖頭,在她的世界裏,誰也無權結束這一切。除非她想,否則誰也無法終止她的束縛。

“不要拒絕了,如果你一直再等著他,可能這永世都無法等到。”這話說得有些過重,對於一直在寂寞與絕望的邊緣苦等的女人來說,可這話對於筱熙這個知情者來說難道不正是另一種更加殘酷的折磨嗎?她一直堅信自己能救回心愛的人,可又要在期待他的另一個女人面前說出違心的話語。她的心中何嘗不是另一種折磨。

“你,你再胡說!你怎麽知道他會永遠不來,即使他有了你,他,他……”她一直沒有說出來或許那句沒有說出來的話,即使講出來了她都有些不太確定。畢竟因為當年的事情,時隔那麽多年,魔尊從未再踏入過她的院中,她也再沒有看見過他。

“他已經不再這個世上了。”這句話是否會嚇到林夫人,筱熙肯定會的,瞬間就可以擊倒一個堅強的女人。

林柯溪的天塌掉了,塌得那樣徹底,那雙一直關閉在寂寞中的眸子,不曾沾染過一絲的絕望。可這已經成為了過去,如一顆急速墜落的辰星失去了所有的光輝。

她再不停的搖著頭,好長時間重覆一種動作,雙眸呆滯。下一秒突然,她改變了狀態。林柯溪笑了出來,而且越笑越誇張,越聽越讓人心寒的笑聲。

“夫人?”筱熙似乎後悔來這裏,她來的目的是想釋放她,給她自由,可是現在她來了,卻是親手把這個可憐女人的夢所打碎。這種做法不是拯救而是毀滅。

“我真傻,怎麽會相信你的話。你一定別有目的,你走,我不想看到你這個險惡的女人。你快走!”林柯溪終於停住了笑聲,可那話語像一把利刃一樣傷人,再割傷自己也割傷別人。她是想用這種謊言,騙過別人,也騙過自己。

筱熙被推出門外,盡管林柯溪說出那些不中聽的話,筱熙依舊沒有生氣,她知道那是因為愛得太深才會自欺欺人,逃避現實。筱熙何嘗不想擁有這種的特權,可她不能有,因為重擔已落在她的肩上。

筱熙輕輕一揮手,擋在她面前的那扇門突然飛走。這一強大蠻橫的舉動倒是把院中還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人兒嚇得一怔。好一陣才反應過來回過神來。

“好,既然你不信我說的,那麽就看這個。”說罷一道七彩的靈光從筱熙的袖中射出。七彩靈光為幕顯出那熟悉的身影,在靈光中若隱若現。

林柯溪看到那身影,身子一震竟然是那麽的激動,已經多少年了?她幾乎不記得了。而那每每都是出現在她夢中的人,這回終於看到了,即使是影像也會讓她激動不已。

這是魔尊在彌留之際的樣子,即使這樣他依舊是一身傲骨,這是漓梵當初給筱熙的神識,可她一次沒有看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因為她也害怕,也深深的恐懼,再回憶會給自己的心劇烈的痛。那種從生入死一般的折磨讓她欲罷不能。不是因為想救人,她也不會把這個拿出來,折磨自己。

那傲骨不凡的身影在溪潭邊慢慢的成為虛影,在最後一刻,陪在他身邊的人不是自己,最後一次機會也不會留給她。

“小蜃,你是何其的殘忍?我們不都是在自欺欺人嗎?你為了不讓我傷心,把我氣走,可是當我知道時,我的世界不一樣是毀滅嗎?”筱熙心中如滴血的痛,快速的蔓延侵蝕她全部的神經。

“這,這都是真的?”那聲音似乎跌進了深深的泥沼,看不到天日的晦暗,筱熙的手一抖。她再次懷疑自己,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真的把她的希望打破了?她果斷的收回靈力,半空中的影像收回,那一片又是虛無的空蕩,如她們此時的心沒著沒落。

她們沈默良久,荒草都被風翻過了幾次,發出了幾遍沙沙的聲音,都未曾打擾到站在它們之中的人兒。

風停息、淚休止,為什麽心中的痛卻不能暫告段落,時時刻刻的折磨,卻讓呼吸都變得那麽困難。

“對,是該走了。該走了……”林柯溪自顧自的說著,如丟了魂魄的軀殼,已看不清、感覺不到身外的一切。心外就真的隔絕在感情之外,在與她無牽無掛。

筱熙望著她開始遠去的背影,漸行漸遠。在也孤寂、去亦孤寂。林柯溪的縮影何嘗不是自己的樣子,原來她一直都想錯了,困在園裏的人不是因為這殘破的城墻,也不是因為束縛住的自由,而是因為心中還僅存的奢望。可那一絲涼薄的奢望已經被現實打得粉碎,再也不可以自欺欺人。

筱熙嘆了口氣,環顧四周,蒼涼無比的荒草、破敗的院墻、灰土彌漫的樓閣,這裏的一切給她帶來一種壓抑的感覺。如一塊巨石重重的壓在她的心上,不能喘息。

在最後一刻,她仰天長嘯,已經不能再壓制住那種情緒,如火山一般爆發出來。強大的靈力朝四周,漣漪般的擴散,周圍的空氣形成了軒然大波,一波強悍似一波。只在喘息之間,周圍林立的樓閣、圍墻,瞬息倒塌。這裏真的變成了廢墟,其實它原本就應該這樣。

廢墟中,她如一支美麗的嬌花,卻與這裏格格不入。那一朵嬌花很快的就消失在這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這裏無影無蹤。

孤寂的廢墟依舊躺在這裏,還會歷經多少年,十年、二十年……百年、千年或許是等到風化為止。誰還會記住這裏的回憶,曾經它也輝煌過吧?已經無人知曉。

筱熙在這裏的心願已了,本應該更輕松,可她的心更加的沈重。她知道如果心上人一天不覆活,她的心思就不會輕松起來。

流光落在神殿的平臺上,正好在清秋與月無殘之間,雖說是一起而行,但並沒有要和月無殘同謀的意思,而月無殘也不屑與清秋為伍。說實話他們二人倒是對彼此的實力沒有什麽懷疑,只不過月無殘當眾揭開了她的傷疤,這道坎不可能那麽容易就會過去。

筱熙看了看他們,沒有說什麽話,只是走到月無殘身邊瞥了一眼那只狐貍,囑咐月無殘看守好她,謹防此狐貍再耍什麽花招。

幾人便化作流光,消息在仙峰之上。

妖界,這裏仙氣繚繞,七色的流光從山間穿出,彌漫在一座座的山上。把這裏灰土綠樹的山變成了多彩的顏色。

“都說妖會幻化,連這風景也要修飾一番。”這話可不是誇獎妖界的,極具諷刺鄙視的一句話從月無殘的口中說出,清秋帶著個人的情緒白了一眼他,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緊張,筱熙夾在中間有些尷尬。

雖然這裏的風景獨特美麗,但是幾人無心欣賞,他們匆匆而行,都想早一些的見到妖王去尋那件神器——攝靈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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