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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重逢卻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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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熙的眼睛是看不到了,盲了能讓心境更廣闊,看東西的方式卻改變了很多,往往不是表現中反應的樣子。

若不是她的毒性發作,礙著身體難受,可能她也不會有任何的不便。

毒性發作的時候,她感覺要死去,疼痛的感覺讓她的身體抽搐不止。小摩用靈力也只是暫緩毒性攻心的速度,並不能讓她好過一些。

“啊!”筱熙又在受毒發的痛苦,讓她欲生欲死一般的不斷折磨。

小摩只能在一旁著急的看著,很少有他辦不到的事,這種什麽也幫不上忙,只能傻站著的感覺,很折磨人。筱熙每呻吟一聲,他的心就像被石頭狠狠的砸一下。

“不要,不要!尊王,我,我。”筱熙在昏迷中不停的喊著魔尊,在她的心裏一直停留在那個刑法的痛苦中。

“小熙,快醒醒。”小摩抱著她不停的呼喚著。

“尊王,是你嗎?你,你可知,可知筱熙的心?”

聽到這,小摩抱著筱熙的手一顫,險些把她摔倒。

“你都被他折磨成什麽樣子了,為什麽還是忘不掉傷害你的人?小熙,你傻嗎?”

小摩在無奈的自語道,並有些惱火。惱火她為什麽還放不下。他卻用手依然輕柔的為她撫掉額頭上的碎發,才發現筱熙的額頭很燙。她開始發高燒,從來沒有與人類這樣接觸過的他,才發覺人類是那種特別脆弱的生靈。

遠在另一個結界外的空間裏。

降凰殿上,他孤寂的身影。

在筱熙走後,他身邊一直一個人,再沒有那妖冶的狐妖公主來過。本來他並沒有對其他女子動過心,不過是因為要氣筱熙而做的那些。可是她走了,他的世界又變得孤寂起來。甚至比筱熙沒有出現之前,還要寂寞。

“這個魔宮是不是比以前還要冷很多?”

“王,冷的不是這裏的天氣,而是您的心。”月無殘眸色清明的看著魔尊,他的眼眸似乎能洞悉一切。

魔尊轉身看著那個身著月白色長袍的人,月無殘把目光收回。他心中確實明了一切,但是不能讓魔尊看到,誰的心思也不願意被人看穿。何況他是神,更不喜歡自己的心思被人洞悉。

“你說的對,變得不是物,而是這心。”魔尊又轉過眸去,看著遠方,視線落到了沒有焦點的地方。

翌日,清晨。

整個魔界處在蒙蒙的雨霧之中。這是今春第一場潤物之雨。它來得細膩,好像女人的手播灑滋潤著這片土地。

“月長老,弟子失誤。魔尊今日一早就不見了。”一名小弟子緊張的向月無殘回報,他心中還惴惴不安,是否因此而受到長老的責罰。

月無殘面上沒有半點驚差之色,只是微微的點頭,似乎他早已料到本該這樣的結果,然後讓那弟子出去了,小弟子逃也是的一時也不多待,轉身便離開。

“王,您還是離開了?”這話說得頗有深意。

魔尊騎上犀渠,那只似牛非牛的上古兇獸。也是因為這只獸結緣,他才和筱熙遇見的。仿佛如昨日,她就在他的眼前,音容笑貌未曾改。究竟要以什麽心態去見她呢?走在路上的時候,他反反覆覆再三思量。

人間,已是好久都沒有來過。這裏變成什麽樣子,以前的記憶從心底漸漸的浮出。櫻花滿地,微風中夾雜著白色與粉色的花瓣,還有那醉人心懷的裊裊香氣。即使人不醉,在這裏也會心醉的。

蜃樓生於天地之氣,在有天地之後,便有了蜃。可是所有的人都被未知的生靈所恐懼,恐懼他們身上帶來的巨大靈力。

蜃樓沒有要加害於人的心理,可是不等於人們也能理解,他確實是無害的。海上掀起風浪,打落漁船很多,人們開始把矛頭指向海中的他。人們最終還是想要除去他,排除異己,集齊所有的力量,向海中發出攻擊。

蜃樓很害怕,他的心第一次受到傷害,和人類他也打過交道,也曾救過落水的人。這回的海難並不是他造成的,而是颶風的襲擊。但是人們願意把罪過歸功於他們的第一印象。

蜃樓無辜的被人們仇恨,這使他的怨念增強。最終,他掀起整個區域的海水都淹向大地。誰也不是聖人,也有沖動犯錯的時候,可蜃樓的錯犯得很大。整個人界被水淹沒,很多生靈在這場災難中喪命。

有些罪過是可以懺悔的,可蜃樓的罪過沒有懺悔的餘地。

集齊四界生靈仙、人、鬼、妖之力來裁決他,可蜃樓的力量是集天地的靈力,不是一般的能力就可以阻止得了的。四界生靈塗炭,用慘怎麽能形容得過來。

汪洋大海浸染成紅色,猩紅的海面。需要多少的血液能把整個海域染成那種顏色?無法計算。

天怒眾靈怨,蜃樓開弓沒有回頭箭。怨念越來越大,已經侵襲他原來的本體。心中的積怨把他推向另一個境遇。蜃樓棄神墮入魔道。成為了六界不能容的魔。

神界插手,矛盾已經上升到六界與他的仇恨。

神界凰族,居然派神女來制止他,這是冥冥之中早有的安排嗎?他的劫難就從他們的相逢開始。

被心愛的人出賣,封印在六界之外莽荒之地,都是她說的那句話,這是為了你好。

魔尊,立在血海之邊,現在的這裏沒有了血色與死亡,但它的血海之名卻永遠被後人記住。是為了提醒後人勿忘過去嗎?萬萬年依舊不變的是這景致,滄海桑田,變化了多少代生靈的心境。

就連魔尊的心也再變,甚至連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變化。只是不想再去恨她,感覺償還的已經足夠彌補她對自己犯下的傷痛。該放下那種恨,因為折磨她的同時,都是再折磨自己。甚至自己會更痛。

風浪再變得大,有些狂躁不安起來,魔尊閉上眼心靜了下來,奇怪的是海浪也在慢慢的平息直到它像一面鏡子。

魔尊青色靈力一揮從海中招出了一只精衛,一身翠綠色的鳥羽,煞是好看。精衛鳴叫動聽,在海面上轉了一個圈,然後飛到魔尊的近前。

“帶本尊去找凰族神女。”魔尊威嚴的命令道。

精衛劃破雲霧,帶著魔尊飛行很遠,從浩渺的海洋到蜿蜒的山脈,然後再到遮天蔽日的森林。

最後,它終於停住飛翔,落到一棵參天古松的枝頭上,低低的鳴叫。魔尊從青光中顯身形,停在半空中,腳下只是一片霧氣彌漫的山坳之地,與別處相比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那是在外人看來,但是這小小的結界卻擋不住他的眼。

他黑袍一揮,一道靈力射到底下,青色靈力撞擊在那道結界上,整個結界開始動搖,被結界包裹的院落出現在裏面。一片精衛的翎羽飄落,正好落到了結界上,一瞬間結界打破,那片翎羽落到了院子裏。院子中有一白衣女子,正坐在藤椅上,嗮著從樹木之間透過來的太陽。

那熟悉的身影,一眼便被魔尊看出,就是他一直想要尋找的人。筱熙並不知道魔尊已來,只是她如平時一樣的習慣。

本來他該進去,向她自然的打招呼,腳已擡起,卻鼓不足勇氣。他也有畏懼的時候,心也再狂跳不已,她會想見他嗎?會有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

是座久的緣故嗎?筱熙有些乏了。該去進屋躺下,這已經成為她日常的生活,單調得讓她忘卻了時間,筱熙只能靠溫暖的陽光來判定這是黑夜還是白天。

魔尊這時已經悄無聲息的站在她的面前,可是筱熙無動於衷。他心中納悶,怎麽她會一點沒有反應。筱熙站起身準備回屋,魔尊看出筱熙有些與以往不同。卻又說不出哪裏變了,還是原來的那張面容,只是稍微有些憔悴。

不對?原本那雙如清泉的明眸,此時為什麽會暗淡下來?筱熙站起身毫無表情的從他身邊走過。

當她往前走,魔尊驅動念力那把藤椅正好擺在她的面前,筱熙剛要邁出的腿,正好被藤椅的木腿絆住,身子迅速的往前倒,她的前面就是臺階,馬上快要把臉磕在了臺階上。

魔尊及時扶住她前傾的身子,把她解救出來。筱熙也驚一下,身子一怔,很快就反應過來。

“謝謝你,小摩。”

魔尊沒有說話,一直看著她的眼睛。他把筱熙攙扶上臺階,就要進屋時,筱熙冷不防從袖口中抽出一把匕首就要刺向攙扶她的人。

魔尊稍一偏身,輕松躲過筱熙的匕首。匕首刺空,她反身回轉一掃魔尊彎腰,匕首在他的鼻尖上劃過,一絲涼風掠過。

魔尊還沒正起身子來,筱熙跳離他很遠。躲在一處角落裏匕首對向外。警惕的聽著院子中的動靜。

“筱熙。”魔尊輕喚了一聲。

筱熙聽到他的聲音,身子一顫,“哐當。”匕首滑落在地。

幾經魂牽,纏綿夢裏夢外。當那聲音再次響起,當他就站在自己的身前。似乎已隔幾世的惆悵,最初的愛卻蒙上了陰暗。變得不那麽純粹。經歷了太多回不到最初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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