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泉，你幹嘛這麽早就叫我起床？這不還沒到去茶坊的時間嗎？”

萬長生一大清早就被白泉叫醒，他揉了揉眼睛看看時辰還早，於是有些抱怨。

白泉指著書房桌子上厚厚的一摞書道，“娘子吩咐，萬少爺這半個月不用去茶坊上工，茶會那邊的布置由娘子負責，萬少爺只用把娘子為您準備的書背誦下來就可以了。”

“啊？半個月要背這麽多書？”萬長生看著桌子上半人高的書籍驚呼出聲。

白泉笑道，“娘子說這次茶會的嘉賓都是士子，他們善於吟詩作賦，個個出口成章。咱們家雖是商人，但也不能連人家說句話，咱們都聽不懂吧。因此她特意挑選了一些茶詩和一部分關於茶的典故的書籍讓您看，免得到時候露怯鬧笑話。不過萬少爺別嫌書多，娘子說這些書大多都是您看過的，只要您再用用心，肯定都能背下來。”

萬長生上前翻了幾本書，倒真是以前都看過的，於是安心了不少。

這廂萬長生正準備啃食厚厚的書本，而沈清歡則換上男裝帶著蘭香一大清早就跑去了樊樓。

“阿金，你們掌櫃的呢？”

阿金見到沈清歡滿臉堆笑，“沈公子這麽早就來吃飯？有事我招呼就行，哪裏還需要掌櫃的？”

“只怕你做不了主啊，我想要包下樊樓幾天。”

阿金瞪大了眼睛，看沈清歡不像開玩笑的樣子，便認真地說道，“沈娘子，恐怕這事不成，樊樓每日接客上千，先不說這賺的銀子有多少。就是要樊樓拒絕了其中的貴人們，我們也吃罪不起啊。您說您要包下樊樓，我當然相信沈家有這個財力，可是我們樊樓卻沒那個膽子得罪貴客。我看您還是打消這個念頭為好。”

沈清歡輕笑，“多謝阿金哥替我盤算，不過還是請你把掌櫃的找來吧，不管他同不同意，好歹也讓我去問問吧。”

阿金見沈清歡堅持，只好無奈地把掌櫃尋來。

掌櫃的沖沈清歡拱了拱手，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她。“沈公子，您的話我聽阿金說了，這門生意我確實不敢應下。”

沈清歡俏皮地沖掌櫃的眨眨眼，“果真如此嗎？掌櫃的也不問問我要做什麽嗎？那行，我去豐樂樓找王掌櫃的商量了哦，不過希望您到時候不要後悔。”

掌櫃的自問對沈清歡這位老主顧還是有幾分了解的，於是連忙挽留她，“沈公子，先別走啊，老朽樂意聽聽您包下樊樓要做什麽，還請您指點一二。”

沈清歡笑瞇瞇地要宰掌櫃的一筆，“好啊，我們去三樓臨窗的雅間談，你請客。”

“沒問題，就算是娘子不給小老兒解惑，沖著您是樊樓的常客，我請您一次又何妨？”掌櫃的一邊殷勤地帶著主仆二人上樓，一邊囑咐阿金送菜，“阿金，一會兒給我們的房間送些沈公子愛吃的飯菜和好酒來。”

進入房間後，掌櫃的急切地問著沈清歡，“老朽頗為好奇，不知道公子要包下我們的店做什麽？敢是要招待哪位通天的貴客不成？”

掌櫃的暗自盤算，聽聞沈家娘子和得意樓的頭牌杜若走得極近，莫不是通過杜若認識了端王爺，所以才要清場請客。又或者是早年間這沈娘子出海經商時，認識了什麽海外王侯，如今貴人來京，她特意請客招待？

沈清歡自然看得出掌櫃的眼中的期待，於是笑著說道，“說貴非貴，只是一群等著魚躍龍門的天子門生罷了。”

掌櫃的大失所望，忍不住皺眉道，“沈公子若要請入京的士子們吃飯，包個雅間就是了，何苦耍弄小老兒呢？”

“近一千人，怕是一個雅間不夠呀。”

“啊？”掌櫃的吃了一驚，而後狂喜，“我沒聽錯吧？有一千名士子要同時來樊樓吃飯？”

沈清歡笑著點了點頭，“自然是真的了，不知道掌櫃的可不可以通融通融，讓我包下樊樓幾日呢？”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不知道要多長時間呢？若是時間太長，我要去和東家商量商量的。”

掌櫃的自然明白這千名士子的重要性，且不說如此多的士子同一日用餐，給了樊樓多大的面子。日後若是這科士子中出了什麽翰林宰輔，樊樓臉上也有光彩啊！

“不過公子包下我們樊樓是要做什麽呢？可否告知老朽一聲？”

沈清歡回答道，“我要辦一場茶會，我家的茶樓地方不夠大，所以才想著來樊樓舉。茶會時間從冬至日起，每隔五日便包下樊樓一次，總共要包下四次。掌櫃的，給個實價吧。”

“娘子爽快，我也幹脆，我不多要，從每日樊樓的流水賬裏取個中湊個整，一次一千兩銀子，總共四千兩銀子。”

“好，不過掌櫃的，你收了我這麽多銀子，也該替我做些事吧？”

“您先說，我盡力而為。”掌櫃的不敢瞎應承。

“我知道樊樓用具豪奢，皆是金銀一流的。不過點茶乃是風雅事，用金銀器難免俗氣，還請掌櫃的準備一批上好的瓷器代為替換。我個人比較喜歡定窯的瓷器，素凈。還有希望到時樊樓能夠把樓中的名人字畫換一換，最好是換成與茶有關的，再不然掛些有閑情逸趣的字畫也成。我知道的，您是有門路的人。”

掌櫃的苦笑，“我自然是有門路能弄到古玩字畫的，只是娘子這般興師動眾，樊樓怕是每次茶會前都要提前一日準備呀！”

“我雖說是包場一日，但冬日苦短，天寒路滑。所以茶會是從酉時初開始，到戌時末結束。這難道還不夠時間，讓您準備嗎？”

“行吧，既收了公子的錢，少不得要為公子出力，只能辛苦樓裏的夥計們了。”

“什麽辛苦不辛苦的，掌櫃的賺了這麽多錢，到時候對夥計們多打賞些，他們就夠樂的了。”

“沈公子啊沈公子，你呀，可真是精打細算。”掌櫃的本想從沈清歡身上討些便宜，沒想到反倒被她算計了一把。

“對了，掌櫃的，勞煩把咱們樓裏掌廚的大師傅叫出來，讓我見一見，我有事囑咐他。”

掌櫃的雖然不知道沈清歡有何事吩咐廚房，卻連忙讓夥計把大師傅叫了出來，他對著大師傅說道，“沈娘子有事囑咐你，你一定要認真聽，認真做。”

“掌櫃的，我知道。”大師傅應了一聲，然後問沈清歡有何吩咐。“沈公子，不知道您找我有什麽事？”

沈清歡勾唇笑了笑，“也沒什麽，只是想著我請人喝茶，不知配著些什麽點心才好。”

大師傅笑了，“沈公子蒙我呢吧？您家的茶樓裏茶點就不下幾十種，怎麽會不知道什麽點心合適呢？”

“我們家的茶點是不錯，只不過跟您的手藝一比，那相差的實在太遠了，而且每個人喜愛的口味不同，所以我才來請教您，那天我預備些什麽茶點合適。”

“是這樣呀！不知客人有多少？年齡多大？他們又來自什麽地方呢？”大師傅詢問詳情。

“客人約有一千之數，年齡老少不一，家鄉更是天南地北。”

大師傅皺了皺眉頭道，“這就需要好好掂量了，這糕點的口味好調和，只是一時間要準備數量太大，糕點的花樣就不會太多了。”

“還請大師傅先擬出幾樣來，我看看可以嗎？”沈清歡輕聲要求道。

“沒問題，我不識字，說給您聽好了。”大師傅爽快一笑，便報出十幾樣點心名字。

“師傅，甜口的要神仙餅、滴酥鮑螺、五香糕和廣寒糕。鹹口的要一口酥、筍肉餅、薄脆餅和椒鹽酥。然後再上一匣子香糖果子，也要甜鹹混雜。至於茶湯就不必上了，白開水就好。”沈清歡聽完大師傅的話，仔細掂量著搭配好了茶點。

“是，謹遵娘子吩咐。”大師傅點頭稱是。

樊樓掌櫃的聽完沈清歡的吩咐，不由得讚了一聲好，“沈公子，沖著您這仔細勁，沈家就應該發大財。”

沈清歡只是笑，“借掌櫃的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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