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Chapter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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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一線聲優的自我修行-休息日的銀座妹控和歌舞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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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霾天空落下第一滴昏黃的雨滴,東京進入了潮濕悶熱、惱人的梅雨時節。

現在住的這間公寓裏沒有烘幹機,我只能下樓把衣服送到附近的幹洗店桶洗烘幹。啊,我應該是被梨衣慣壞了。之前單身的時候,也從來沒覺得梅雨這麽麻煩過呢。

之後取了報紙回家準備吃個早飯,我看了眼玄關的日歷上做的標記,我嘆了口氣。雖然今天是休息日……但是要做的事情還是挺多的呢……

先要去銀座取訂做的和服,11點和出雲前輩還有櫻庭姐約好去銀座的歌舞伎座看歌舞伎的表演,順便也準備點在中場的時候和前輩們一塊享用吧。家裏的沐浴液和食物也不多了,結束之後也要去超市采購。回來的時候順道要去洗衣店取衣服……

吃完早飯,隨便收拾了一下,我立刻開車向銀座行去。

剛推開和服店的玻璃門扉,女將就迎了上來一面親切地為我收拾雨具,一面輕聲細語地說道:“石平先生,好久不見。”

雖然年過花甲,仍舊是鶴發童顏,看起來精神抖擻呢,我微笑著對她說道:“今天也很有精神呢,久保田夫人。”

“哪裏,都是托石平先生的福。請您上二樓稍作片刻,立刻為您準備。”

“麻煩您了。”她對我鞠了一躬,退了兩步緩緩走進了裏間和店員交待著什麽。我扶著樓梯的扶手,慢慢走上二樓。

和窗外那細雨霏霏,煩悶陰郁的世界不同……二樓如同初夏般清朗舒爽,那站在落地鏡前的少女空色繪著折紙鶴的長袖輕輕一拂動,幽淡的源氏香便在四周彌漫開,少女的微笑如同那籠在雨後初晴時分,猶自帶著雨滴的紫陽花的上的一抹溫軟繾綣的朝陽。

那不是——

我楞在了樓梯口。

“喜歡麽,梨?”鈴央頎長的身影從泥金花菖蒲屏風後慢慢走了出來,右手自然攬住了梨衣纖弱的腰上。

“鈴央!”梨衣將鈴央的手拍了下去,蹙著眉頭呵斥道。

“嗳,梨再也不是小孩子了,哥哥都有點寂寞了呢。”鈴央癟著嘴悻悻地嘀咕著。梨衣剛才還厲聲斥責了鈴央,這會看到鈴央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立刻軟了下來,仰頭對鈴央說,“不要……不要太暧昧的行為的話……可以讓鈴央……”

“啊啊~有了喜歡的人之後連哥哥都不願意叫了呢。”

“不、不是的啦!!”梨衣揮了揮自己的拳頭,鼓著腮幫子,半天才結結巴巴才憋出一句,“鈴、鈴央哥。”

“好吧好吧,勉為其難的接受了。小時候還說要做哥哥的新娘呢……”

梨衣著急地想要去捂住鈴央的嘴,掙得滿面緋紅:“啊啊啊啊,不要說了,那是那是……不懂事嘛!”

“知道了知道了。梨一直只想做那個石平晃的新娘嘛。他有什麽好的,放任你生病到昏倒住院?”

“不關石平先生的事!!”梨衣一拳捶在了鈴央的身上,“石平先生哪裏都好!”

“梨,你怎麽還執迷不悟?都已經同居了這麽久了……就算是普通朋友都不會那樣誤會你。從小到大,哥哥連讓你提點重物都不忍心,你看他是怎麽做的?讓你整天操持家務,你看看你的手。還有這裏——”鈴央的手撫上了梨衣的臉頰,“雖然化了妝看不出來了,其實……有個淡淡的粉色疤痕吧?”

那是……梨衣離開我的那天……我憤怒扔在梨衣臉上的紙給梨衣留下的麽……

“那都是我……咎由自取。”梨衣甩開了鈴央的手,低垂著頭壓抑著自己的抽泣聲,“如果……如果……戀心能隨隨便便就停止的話,怎麽可能還會有那麽多悲戀的和歌呢……「這世上並沒有一種顏色叫「戀」,然而心卻為其深深所染」還有「此時勞眷戀,特地反穿衣」……和泉式部和小野小町,鈴央哥也知道啊。 ”

“梨,那是你在圈地為牢。你沒有上過男女合校,畢業之後又一直在創作小說,幾乎沒有和同齡的男□□往過才會這樣。明明你還會有更多、更好的選擇。這身衣服,是祖父為了讓你和閑院家的公子相親才訂的。梨央,聽話。”鈴央寵溺地輕輕撫摸著梨衣的額頭,低聲下氣地說著。

“那些、那些絢爛繽紛的世界……我不想要加入。我只要有他就夠了。不是的,這樣說太自私了。我只要能從這裏瞻仰他的世界就很滿足了,不是……瞻仰不到也好。能聽到他今天的聲音也很有精神,就好了。這樣……這樣孤獨終老不是也很幸福麽?我不會去見那位的,我去把衣服換下來……”

看著梨衣剛才那樣明媚的表情,在提到我的瞬間轉為陰霾,明明是個小說家,卻把一段話說地支離破碎,前言不搭後語……就算笨蛋都相信梨衣是真的喜歡我了吧……

梨衣、梨衣……對不起……都是我太笨拙了……

我、我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你的心意……

還對你做了這麽多過分的事……

“石平先生,您定做的衣服已經準備好了,請問您現在要試穿一下麽?”久保田夫人的聲音震得我們三人俱是一怔。

“石、石平先生!?”梨衣一瞬間面色蒼白,連忙躲進了屏風後面,“都聽見了麽?”

“嗯……”

“不是的……不是的……那是我和鈴央在開玩笑,請、請不要當真。”屏風後面是更衣室,梨衣立刻推開格子門,鉆了進去。

我怎麽可能不當真呢……

梨衣,因為我冷漠、笨拙地沒有給你回應,太讓你傷心了麽?所以不願意接受我……和我在一起麽?

“你聽到了我和梨央對話的多少?”鈴央向我走了過來。我轉身交待久保田夫人不必試穿,直接把我的衣服包起來。久保田夫人見狀,連忙將裝著衣服的托盤又端下了樓。

估摸著久保田夫人應該進了裏間,我才對鈴央說:“差不多……全部。”

“嗤,我還不知道名聲優還有聽人墻角的癖好呢。”鈴央挑眉嘲諷地笑了一聲,“你也看到了,你留在梨身邊只會讓她痛苦。”

是麽……我的遲鈍才造成梨衣的絕望吧。如果早一點察覺的話……就不會讓梨衣這麽傷心了。

“好好拒絕梨,就像和我約定的那樣。”

“北白川老師。”我踏上二樓的榻榻米,凝視著鈴央,“您忘了麽?我們約定的是,如果梨央小姐不需要的話,我不會主動聯系她吧。依現在的情況看來……似乎不是這樣子呢。”

“我不否認這一點。”鈴央轉身向更衣室看了一眼,梨衣還沒有出來,“但是,如果您糾纏不休,讓梨又陷入痛苦的話……我會動用法律手段保護梨的。”

律師鈴央……該不會是傳說中的妹控吧?

梨衣已經換好了自己的小洋服出來,跟在她身後的女店員手上捧著剛才那件中振袖。

“請幫我們包起來。”鈴央這樣說道。

“我不要空色折鶴。請給我之前那件粉色的春一番。”梨衣微笑和身後的店員交待著,向樓梯口走來。

“梨,馬上就是夏天了,穿春一番不合適,會被對方笑話的。”鈴央伸手去牽梨衣,但是梨衣充耳不聞,一路走過來。

“梨衣。”我出聲叫住了梨衣。

“石平先生,我先走了。”梨衣正走到我身側準備下樓,低著頭不敢看我。我看了眼鈴央,緩緩俯身貼在梨衣耳邊對她說:

“對不起……我晚點給你電話。”

和前輩們約定10點30分的時候在劇場門口見面,我把車子停好匆忙走至門口的時候,出雲前輩仍是穿著一套白色西裝,圍著一條天藍色的長絲巾。即使是空氣都彌漫著渾濁昏黃顏色的梅雨季節,前輩依舊是一副不然纖塵的高潔脫俗樣子啊。櫻庭姐則是穿著一件適合時節的花菖蒲紋樣色留袖。和兩人打了招呼,我們就進入了劇場。

因為出雲前輩和木葉屋的十八代目家元市川染三郎是高中時期的親友,因此我們的座位被安排在了靠近舞臺前和花道側的絕好位置。今天上演的劇目是「新版歌祭文野崎村」。「野崎村」是圍繞著在田間勞作的鄉下姑娘阿光、以及未婚夫久松和他的雇主的女兒——大家閨秀阿染三人之間的戀愛故事展開的。

從雇主的油坊回來後,久松決定和阿光完成婚禮。然而這時,阿染卻追隨過來,勸服心上人娶自己為妻子。根本不懂家務的阿染,卻表現出自己能勝任所有家務將來一定能成為一位好妻子。事實上,久松和阿染早已互生情愫,約定不能廝守就要一同殉情。察覺兩人關系的阿光則選擇忍痛退出,出家削發為尼。

演出結束後,我和兩位前輩一起前往附近的一家餐廳用餐。

梨衣……喜歡我這件事,為什麽我就沒有察覺到呢。說起來,雖然和梨衣同居了小半年,但其實我們真正對面而坐的時間簡直屈指可數。梨衣總是對我小心翼翼,惟恐避我不及……能好好談談的時間更是少之又少……

可是這能全責怪梨衣麽?

或許,是我自己太急躁了?沒有好好確認梨衣的心意,認為木已成舟就可以為所欲為,強吻了她,甚至……未遂。所以,梨衣覺得很難堪麽?

或者……梨衣,認為……我只是單純地想要抱她……讓她很受傷麽?

“小晃君,你怎麽了?從之前就想說了,感覺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是不喜歡這出劇目麽?”坐在我對面的出雲前輩拍了拍我放在桌上的手背。

“不,沒有。演出十分精彩!”我撓了撓頭,“我只是不明白,阿光有必要為了喜歡的人犧牲這麽多麽?喜歡的話……不是應該好好爭取麽?”

“嗯?我隱約有印象小晃君不是主動的人吧?。”出雲前輩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被這麽一說,我自己也隱約有些感覺……在之前幾段戀情上,對方太過熱情讓我招架不住,選擇退避三舍來處理。

為什麽對於梨衣的事情……我卻意外地有些激進了呢……?

“大概……大概少女向的游戲作品配多了,我經常接到的可攻略角色一般在情感上都挺主動的。或許參與多了,就有點潛移默化了吧?”

“也是呢,小晃君入戲快,出戲慢。能慢慢被感染,只能說是好作品吧。之於小晃君個人而言,我就不好下定論了。不過因為阿光出家,就認為阿光是聖女我也有點不讚同。冬子小姐,您怎麽看?”

“其實,我之前就在想了。”作為我們之間唯一的女性,櫻庭姐呷了一口溫檸檬水繼續說道,“是不是可以換一種解讀方式呢?”

“嗯?”

“阿光和阿染的家庭條件,天差地別。因此很多人都認為阿光是為了久松的前途考慮主動放棄的。我自己就是女性,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絕對不要屈服於權貴,努力過上只有這兩人才能創作出的未來。不服輸,這樣才更符合現代女性的想法吧?”

“有點道理呢。就算久松和阿光在一起,也能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那麽阿光的放棄不是更加無用了?”出雲前輩點了點頭。

“所以,我在想,阿光可能是因為妄自菲薄才出家的。因為對未來的不確定,對久松的沒有信心。害怕在未來的某一天久松後悔了選擇自己,或是被久松厭煩。不如自己先放棄,還能落得久松心目裏的一個角落與回憶長處呢。”

櫻庭姐說完看了我一眼,“晃君,是不是……和某個人的身影重合了呢?不善家務的貴族大小姐為了喜歡的人,青泥淒足跋涉而來,演一段讓人忍俊不禁的鬧劇。因為害怕被喜歡的人厭惡,固步自封,處處小心的農家少女。這兩位……重合在一起,不就是所有普通女孩戀愛時的姿態麽?”

這場鬧劇的編劇應該是梨衣和我兩個人才對。雖然一開始是梨衣先提出的協議結婚,然而不假思索就答應的我也是罪魁禍首……因為怕揭穿後被我討厭,所以才一直拒絕我麽?

梨衣……梨衣居然是在……害怕我討厭她?

她怎麽……怎麽這麽笨呢?

就算我笨拙得無法體會她的心意,可是她不是小說家麽?

為什麽就不能……就不能體會到,我和她的心情是一樣的啊。

洗完澡,一邊用幹毛巾擦著濕發,我一邊走到窗邊撥通了梨衣的電話。

梨衣,快點接起來吧……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我有很多的對不起要和你說……

然而,梨衣始終沒有接起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反穿衣,是平安時代的日本人認為思念心上人的時候,反穿衣服睡覺可以與對方夢中相會。

歌舞伎世家也有原型

大綱裏面有歌舞伎的內容,就去查了點相關資料。

看到《野崎村》的故事,當時看的那個資料裏有只大小姐阿染的描述,覺得和梨衣挺像的,還不錯,想在這章就用了。

關於存在於臺詞裏的宮家後裔閑院。

查資料感覺閑院一脈應該已經斷了,姑且用了再說吧。

看逸聞……最後一任親王庶民……真是耽美的好梗!!

有興趣的小可愛可以自己度/娘下(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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