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完結 (1)

關燈
嬿婉醒來的時候,潤玉躺在她身邊,手放在她小腹上輸送靈力,她一動潤玉就坐了起來“是我不好,讓彥佑把你偷出去了。”潤玉俯身貼著她還沒有隆起的小腹,輕啄了一口“對不起,讓你和孩子擔驚受怕了。”嬿婉見他情緒低落,有些委屈的樣子,知道他是被彥佑傷了心,他對彥佑一直很好,可彥佑占了他母親的疼愛那麽多年,還這樣對他,換誰都要傷心的。

“他嫉妒你,你知道嗎?”嬿婉順著他的力氣坐了起來,牽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讓這個小生命安撫潤玉,潤玉摸了摸還平坦著的小腹,他的第二個孩子,登基後的第一子,他現在什麽都有了,幹什麽還要在意那些人呢?嬿婉和自己同心同德,雲兒是自己可愛的女兒,娘親還活著……潤玉的心情放松下來,繼續給孩子輸送靈力“為什麽這麽說?他嫉妒我什麽?”

“他是個贗品啊,你想啊,他在你娘親那裏那麽多年,一直被當做你的替身,所以當然羨慕你這條真龍了。”嬿婉側了側身,靠在潤玉身上,慢慢分析著,抹黑一個人並讓別人相信,這是她最擅長不過的事情了“而且,你在那麽多苦難過後,依然長成了這樣一位謙謙君子,有著五界(花界已經納入天界)人人稱讚的好名聲,如今你是天帝,五界為你俯首,這可是歷代天帝都沒完成的事,你還有妻子兒女,和追隨你的文武百官……足夠他嫉妒了吧?”

“也就是在你眼裏,我才那麽好。”潤玉不習慣聽到這樣直白的誇讚,眼角微紅,在嬿婉的嘴角啄了一口,嬿婉在他頸間蹭蹭“你很好這是事實,不在於你在誰的眼裏。”潤玉把嬿婉抱到腿上低語“說到娘親,我們過段時間……”

“對了!說到娘親,玄穹之光呢!?”兩個人膩味半天,嬿婉才想起玄穹之光,剛才明明氣氛正好,潤玉不情不願地提起錦覓“扔毗娑牢獄了。”嬿婉登時大怒,惡狠狠推了他一下,下床要往外跑,被潤玉撈了起來“別急,放心。”嬿婉任由他給自己套上鞋襪,匆匆披上一件外衫就趕往毗娑牢獄,臨走前還惡狠狠地威脅潤玉“要是玄穹之光弄丟了,我和你沒完!”

彥佑和丹朱、錦覓三人被捆著關押,錦覓被玄穹之光炙烤得幾乎神志不清,彥佑丹朱雖被禁言,卻用密音傳遞著痛罵潤玉,擔心錦覓會撐不下去。嬿婉披著外衫就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給錦覓渡靈力,潤玉緊隨其後,自己抱起嬿婉,命人抱起錦覓,又沖了出去。這下彥佑才不繼續罵了,畢竟嬿婉頭發都沒梳,披著的外衫還是潤玉的袍子,顯然是剛醒來匆匆趕過來,嬿婉懷孕了還被他們搶拉出去幫忙,他生氣也是正常的,只是丹朱還在嘀咕[有那麽嬌氣嗎?]

太上老君取走了玄穹之光,丹房早就備下了九轉金丹的材料,只差玄穹之光為引子,嬿婉本想著親自盯著,可她本身是修煉水系靈力,又有個孩子在肚子裏,潤玉堅持由穗禾替她看著,錦覓被送回洛湘府休(等)息(死),總要做做樣子,正僵持著,鄺露來報說魔界卞城公主攜一魔族求見。嬿婉冷笑一聲,當即不再堅持留在煉丹房“呵,還有臉來?我倒要看看,她想來幹什麽!”拉著潤玉就往洛湘府趕,潤玉不禁感慨[果然婉兒只有要懟人的時候,整朵雲的精神氣度最為可愛。]

“鎏英,你怎麽來了?”一進洛湘府的門,嬿婉又恢覆了弱柳扶風的狀態,由潤玉攙扶著好像隨時就要倒了,鎏英坐在錦覓床前,有些愧疚地垂頭。錦覓被丹藥吊著精神,嬿婉踉踉蹌蹌地去看她,錦覓還企圖起身“金丹……”嬿婉坐到她身邊“放心,已經加入玄穹之光了,都怪我,昏迷了太久,潤玉也是太著急了,害你在牢裏……”錦覓虛弱地擺擺手“是我不好,不知道你又有小娃娃了,差點害了你們……潤玉仙生氣也是應該的……咳咳……”她又轉頭看向鎏英“你剛才想和我說什麽來著?”

“我……”鎏英起身就跪在了錦覓和嬿婉跟前,她身邊的暮辭也跟著跪下來,錦覓不知所措地看看嬿婉,嬿婉只是緊盯著鎏英“你這是什麽意思?”鎏英跪著不肯起身,滿眼都是淚地道歉“對不起!求你們原諒暮辭!他都是被逼的!他知道錯了,他犯的錯鎏英願意一力承擔!”暮辭拉住鎏英的手“不,是我一人的罪孽!是我害了水神仙上!”他把自己被脅迫著造滅靈箭,並殺害水神的事和盤托出,錦覓臉色煞白,問嬿婉要匕首報仇,鎏英趕緊把暮辭護在身後“鎏英願意一命抵一命!替暮辭受罰,無論你們姐妹想怎麽樣,我都願意!”

“我……唉……也不完全是他的錯,都是荼姚逼的,我不怪他了,反正嬿婉說爹爹有機會覆活的。”錦覓嘆息一聲,又躺了回去,鎏英拉著暮辭感恩戴德,嬿婉卻□□碧落劍指著暮辭“那日陛下對你有恩,結果呢?你卻恩將仇報,將先洞庭君的事出賣給荼姚!”

鎏英趕忙辯解“他已經知道錯了!他那時候只是太想和我在一起了!”她擋在暮辭身前,大有嬿婉要想傷他,就得從自己屍身上踏過的架勢。暮辭轉身給潤玉叩首“我知道我死一萬次都不能彌補,可是鎏英是無辜的,還請天帝陛下不要怪罪她。”鎏英又哭著抱住暮辭,說什麽他死了自己也跟著死,兩個人哭做一團,錦覓只好拉著嬿婉的袖子“你就原諒他們吧……”

“你不覺得你這樣說很可笑嗎?你原諒他們就代表我就必須原諒他們了?你有什麽資格這樣說?”嬿婉揮開了錦覓的手,拎著劍指著暮辭,鎏英堅持擋在他前面,潤玉在身後扶住了她“姐姐不是自幼長在爹娘身邊,自然沒什麽感情,可那是我爹娘啊!他們被害,我難道因為你覺得鎏英和暮辭的故事感人,就連怨仇都不能伸張了嗎?你原諒他們,我可沒答應!”她怒斥著“鎏英你讓開!”鎏英起身握住劍尖,抵在自己身上“你殺了我吧!我替暮辭贖罪!”暮辭堅持要推開鎏英,都被擋了回去,正爭執間,錦覓咳血不止,丹藥吊著的命堅持不住了,嬿婉趕緊去看她,錦覓握住她的手“嬿婉,我怕是不行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他們吧……”錦覓覺得暮辭與鎏英的愛情和自己與旭鳳的愛情一樣動人,一樣多災多難“你和潤玉仙什麽都有了……你是不會懂的……他們……他們太可憐了……”

“不會的,不要說傻話……”嬿婉心裏膈應,表面上還是順著她的話,答應放過暮辭和鎏英“你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還能殺了你們不成!?要我原諒你們也可以,從今日起,你們卞城王府便是天界的敵人了,不得再踏入天界,他日再遇,我必不會手軟!滾!”

鎏英謝過他們三人,卻沒有出去,咬牙堅持“我……我還有一事……想……想求見鳥族族長青苗上仙。”嬿婉簡直被這位公主的厚臉皮擊敗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居然還能要她請穗禾來救暮辭!?嬿婉深呼吸了一下,想到了什麽,最終答應了,派鄺露帶著他們倆去九霄雲殿見穗禾,自己和潤玉守著垂死的錦覓。

“我要……我要見荼姚……”錦覓渾身冷汗,唇色都發白,精神卻好了不少,她開始哭了起來,知道自己這算是回光返照了,揪住嬿婉的袖子“我要見荼姚……帶我去見荼姚……”見她堅持著,潤玉叫人備下轎攆,擡著她去臨淵臺,嬿婉想扶著她進去,被錦覓拒絕了“我有話……對她說……”嬿婉只得元神出竅悄悄跟去。

“你來幹什麽?”荼姚正躺在榻上休息,重新植入的骨骼並不合適,渾身無時無刻不在疼,骨與皮肉之間仿佛被萬蟻噬咬。她被錦覓狼狽的樣子嚇一跳,看出她命不久矣,又一陣狂喜“報應!哈哈!有那兩個小孽障護著,你還是變成了這樣!報應!”錦覓捅死了旭鳳,荼姚自然是恨她入骨,完全不覺得這整件事,是因為自己害死梓芬和洛霖才造成的悲劇。錦覓扶著桌子站穩,慘笑道“對,報應,是報應,你害死我爹我娘,害母親昏迷不醒,殺了潤玉仙的生母……全都報應在鳳凰的身上啦!是鳳凰他為你償還的罪孽!要不是他為你擔罪,承認他和殺害我爹爹的事有關,我怎麽會錯殺了他!”錦覓嗚咽著痛哭,她拔下發間的寰諦鳳翎握在掌心“我明明是愛他的……都是你害了他……”

“住口!明明是你!如果不是你娘那個妖女,又怎麽會有簌離那個賤人和她的兒子!”荼姚忍著疼痛爬起來要打錦覓,錦覓怎麽可能乖乖讓她打?兩個虛弱的開始相互撕扯,錦覓身上畢竟是有一些法寶護體,荼姚被她打傷在地,錦覓嘴裏還不饒她“難道你就沒有考慮過,其實最該死的人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娘,我爹,潤玉仙他娘,都不會死!鳳凰更不會有事!他們都死了你有什麽資格活著!”錦覓說著,嘔出血來,荼姚瞪著她“旭兒會死,還不是你那個好妹妹和潤玉做的!”

錦覓聽見荼姚還在說他們倆壞話不禁失望道“你還真是死性不改,你都知道什麽?是嬿婉向上清天求來的法寶,潤玉仙用法寶聚齊了鳳凰的魂魄,替他翻案,在先天帝要削去他神籍的時候據理力爭!他們對旭鳳那麽好,你居然還汙蔑他們!?等旭鳳覆活回來……必然是對於有你這樣的母親為恥!”荼姚為旭鳳能覆活歸來而狂喜,都沒有註意到錦覓什麽時候走的。

錦覓出來,嬿婉趕緊讓人扶住她“姐姐,你這是應劫了,當初在紫方雲宮你起誓不洩露的事,說給了廉晁,我也無可奈何。為今之計,就是送你入輪回,這樣才能保住你一命,到時候,還有重來的機會。”錦覓已經疼的神志不清了,匆匆點頭就被嬿婉派人擡著從輪回盤上丟了下去。

嬿婉連去送她都沒有,就下令給旭鳳魂體餵一顆固魂丹,也一並扔下凡間去,九轉金丹自然是留給臨秀用的。潤玉倒是對嬿婉放過鎏英和暮辭這件事很好奇,嬿婉只冷笑著讓他等著看好戲。潤玉也沒多掛心,他和鎏英本就不是一路人,暮辭算是條漢子,但也掩蓋不了他為天後做了不少惡,還險些害死娘親這件事,婉兒願意拿他們玩,就隨她去吧。

朝會上潤玉宣布了旭鳳服下丹藥,並送入輪回重修筋骨的喜訊,並宣布了錦覓因為蛇山一行重傷不治,只能也進入輪回修養一事。前者自然讓燎原君等人興奮不已,後者倒是讓他們對錦覓沒了那麽多怨恨,畢竟她是在找藥的時候重傷,差點搭上自己的性命,不過按照她往日的作風,眾人都認為是她在途中拖後腿自作自受罷了。

蛇仙彥佑和月下仙人丹朱,因為道心不穩,心魔橫生而下藥擄走有孕的天後,本應該嚴懲,但看在往日情分上,只是褫奪神籍和仙籍,押入輪回去滌蕩心魔,穩固靈臺。眾仙深以為然,畢竟這二人往日就是不著調的,沒想到居然這麽嚴重,連天後都敢下藥擄走,陛下也太過寬仁,還想著替他們解除心魔,比起太微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也算是天下之福。

一日間,從輪回盤上丟下去四個神仙,其中就有緣機仙子的老相好,緣機仙子向來是見風使舵的,自然閉緊了嘴巴,順便討好地問“天後可是要親自安排命格?”嬿婉似笑非笑地拿走了屬於他們四個的司命簿“這本就是司命的事,不該管的事不要管。”不鹹不淡地敲打一句,就去臨淵閣和潤玉匯合,按時間算,潤玉已經和荼姚呆了一會了,誰知道那個老妖婆會不會撒潑。

在荼姚被關押後,潤玉還是第一次來看她,看來喪夫喪子之痛和抽去鳳骨,讓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天後頹唐得和普通老太婆一樣,剛才又被錦覓打傷,已經虛弱地無法起身。不過她看到潤玉還是很有戰鬥力,強撐著坐起來“逆子!你來做什麽?”

“等人。”潤玉很淡定地坐下,他完全沒了上一世微妙的炫耀心思,更沒有那麽多怨懟,他根本不想和荼姚說話,她已經這樣了,再刺激她沒意思,省的自己無處發洩的辯駁之力,用在荼姚身上,一不小心把她在嬿婉來之前,刺激著跳臨淵臺了,只是專心坐下等嬿婉。荼姚可不這樣認為“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潤玉布了個結界,“都說了本座來這裏等人。”伸手往頭上摸,打算玩崽子,只摸到了帝冠才想起來雲璃留在璇璣宮沒帶出來,有點惆悵地放下手,撣撣袖子端坐。這個舉動更是激怒了荼姚“你這個逆賊!別以為你現在當上了天帝就可以得意了!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兒覆生後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潤玉被荼姚的自信逗笑了“你不知道現在天界盡為我掌握了嗎?你就不怕激怒了本座,就再也不會讓旭鳳覆活嗎?”荼姚被潤玉噎了一下,怒罵“旭鳳何辜!?他一直對你那麽好,你怎麽能不救他?!”

“呵,再說了本座如今已有兩個孩子,到時候本座的孩子都能滿天飛了,旭鳳那什麽跟我爭?”潤玉對荼姚的良心已經沒什麽指望了,忍不住又刺激了她一句,按他們這個效率,壯大應龍一族不是問題。潤玉語氣裏莫名充滿了炫耀的意味,氣得荼姚眼前發黑,自己的兒子身死,他卻什麽都有了,荼姚破口大罵,潤玉也沒有搭理她。荼姚罵累了兩輪,嬿婉才帶著穗禾進來,穗禾幫暮辭祛除了屍解天蠶,那暮辭還有十年壽命,感恩戴德地和鎏英回到魔界成婚。

“陛下已經用法寶聚齊了旭鳳的魂魄,只待九轉金丹可以救他。”嬿婉揮手補了一道結界,畢竟懷著孕,磕了碰了可了不得“可是我們為什麽要救他?”荼姚瞪著他們,眼睛都要脫出眼眶了“你們想要什麽?想要本座的命嗎?”

“你的命早就捏在我們手裏,取不取看心情,你以為你還有什麽值得我們掛心的?不過就是受人之托,來傳個信罷了。”嬿婉欣賞了那張氣到扭曲的臉片刻,覺得上一輩中,也就她娘親長得最好看,要是換作自己和荼姚這種女人過一輩子,自己也會像太微一樣,除了權柄什麽都不要,不然這神生也太艱難了。嬿婉轉頭看了看潤玉洗眼睛,才傳達了廉晁的死訊“九轉金丹就要煉出來了,旭鳳只需要服下就能醒來……”看著荼姚喜形於色的樣子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他是用不著了,我已經派人把他從天上扔下去了,誰知道墜在哪裏了,金丹自然是要煉,誰讓你指使鳴鸞打傷我娘呢?拿廉晁的性命補償,也沒什麽不對吧?”

“你!”這種看到希望,又瞬間絕望的大起大落,讓荼姚不禁噴出一口血來,掙紮著爬向穗禾“穗禾……穗禾!你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這樣對旭兒!?你怎麽能背叛旭兒!你怎麽能背叛鳥族?!你以前不是想當天後嗎?你難道不想當天下最尊貴的女仙了嗎?”

穗禾這下是懂了以前嬿婉回回拿各種話柄訓斥別人有多痛快了,立馬反駁“是姨母先放棄穗禾的吧?你也別一口一個背叛,鳥族現在屬於天界,穗禾忠於天界,又何談背叛呢?如今花界歸順天界,再也沒有誰動不動斷鳥族吃食,最近鳥族添了不少新丁,這可是千萬年未有的盛況,可比姨母做鳥族族長時繁榮的多。如今我已經是天下最尊貴的鳥族,五界唯一的青鸞,最後的鳳族,有個為我肯觸犯天條的傻子,說要等到我點頭為止。且不說當天後有什麽好的?旭鳳會娶我?我還不想嫁呢,天後要是當成你這樣?生不如死?我幹嘛要那麽想不開?”一番話說的荼姚差點氣死,嬿婉又補刀“如今,唯一掛念你的廉晁也死了,你說,你活著有什麽意義?不如從臨淵臺上跳下去,也給你兒子積點德。”

荼姚聞言嚎啕著,一會哭旭鳳一會哭廉晁,偶爾罵幾句太微,走向臨淵臺的路上冰楞紮穿她的腳,留下一路的血跡,潤玉掩住了嬿婉的眼睛“我看著就行,不要臟了你和孩子的眼。”今生嬿婉為他諸多綢繆,總要給他一個護在妻子身前的機會,穗禾撇撇嘴,噫——傷眼睛。

三人是悄悄潛入臨淵閣的,眾仙只知道花神今日進去過一次,並和荼姚大吵了一架後,荼姚便跳了臨淵臺,一部分人感嘆花神可算是明理了一回,親自為爹娘報了仇,另一部分人認為花神也就這點能耐,仗著別人的權勢,去痛打落水狗,旭鳳也是白那麽愛她了。花神的品性教養不及天後半分,果真是長在蠻荒之地,和由上神與當今陛下親自教養,是不一樣的品格。

距離金丹煉出來還有一段時日,嬿婉跟著潤玉去了東海看簌離,簌離沒有了記憶,性情也恢覆成了少女時期。雖然有潤玉點化的水族親信在照顧她,可是她總是因為不安和恐懼而哭泣,因此還招惹了住在東海海濱的敖融。為了母親安全,潤玉只好忍著不去看她,沒想到反而讓母親被另一條龍叼走了。

潤玉氣得簡直要動手,他點化了只海龜和一個蚌精服侍簌離,沒想到進入仙府,只剩下兩個呆頭呆腦的小精靈,支支吾吾說上仙已經很久沒回來了,被東海龍王的胞弟接走,就留他們看家。潤玉追到敖融宮中,發覺敖融打算和簌離成親,便質問“龍仙是要強擄吾母嗎?”

敖融之前猜測過簌離的來頭,知道她可能涉及什麽天界秘辛,可是沒想到她居然是天帝生母,那位據說死了的天妃!不過敖融既然打算娶了,就不準備慫,立刻裝糊塗“陛下開什麽玩笑?您的生母簌離天妃,早被廢天後荼姚殺害,靈位都立在先賢殿,陛下也為她守孝,禮節一應俱全。我的未婚妻阿鯉只是條得道的鯉魚精,怎麽和天帝陛下扯上關系了?”喜歡的就要搶到手,看上了就是自己的,這個理論適用於任何龍族,無論四海龍族還是應龍一族。有本事天帝陛下公開真相啊,反正他娶的是自己搶來的,啊,不是,是吸引來的鯉魚精,不是“已故”的簌離天妃。

“娘親。”潤玉試圖勸說簌離和他走,簌離只是躲在敖融身後,悄悄盯著他看了看,又看向嬿婉懷裏的小龍崽,眼睛裏充滿好奇,嬿婉往前兩步,抱起雲璃遞過去“要不要摸摸?”簌離看看敖融,又看看潤玉,伸出手指摸了摸雲璃的小龍角,可能是血脈相連的奇妙,簌離又飽含善意,雲璃順著她的手爬到了簌離身上,歪著小腦袋看著祖母,簌離輕輕驚呼一聲,小心翼翼捧著雲璃小公主“你也是鯉魚嗎?”

雲璃的乳名是鯉兒,她以為簌離在叫她,點點小腦袋,親昵地蹭蹭她,簌離驚喜道“我也是鯉魚啊,我好久沒有見到同族了……”潤玉陪著簌離逗雲璃玩去了,嬿婉和敖融扯皮,潤玉以為嬿婉擅長此道,一定能讓這個敢覬覦他娘親的狂徒知道誰才是這五界唯一的主!然而嬿婉並不認為她應該幫潤玉搶回簌離。一則,她認為簌離現在過得很好;二則,接回去該如何解釋,如何安排?三則,也是最重要的,她不想應對婆婆這種麻煩,雖然情有可原,但是能親手剮了兒子鱗片,剜掉兒子龍角的母親,她並不想和這種人相處。如果不是潤玉對生母仍有孺慕之情,她早就因為心疼而動手了,她的夫君,最初的痛與冷,就是源自於他的母親。

“龍仙應該不至於眼拙至此,必定是知道,她是龍魚。”嬿婉開口可是一點都不客氣,就是再不希望簌離跟著潤玉回來,她也得代表潤玉的態度。敖融態度也不卑不亢“回稟天後,東海龍族不參與天界事宜,卻也知道太湖龍魚族曾慘遭滅族之禍,如今阿鯉能平平安安做一條鯉魚,也未嘗不可。”他既然知道了簌離的身份,卻堅持娶她,潤玉說過,這個人是剛正不阿的,不會為了討好潤玉而娶他生母,所以嬿婉只得敲打道“你要知道她背後站著誰。”敖融眼睛一亮,知道這是默許了,信誓旦旦道“我知道,從今她身後還站著我。”

潤玉飽含怨念地與嬿婉對視,嬿婉把雲璃塞到他懷裏,潤玉揉了揉盤成一團的女兒,繼續充滿怨念地看著她。嬿婉掃了一眼周圍的仙侍,鄺露輕咳一聲,所有的仙侍都開始散開忙碌,沒有人在看帝後,嬿婉湊過去拉拉潤玉的手“我錯了嘛……”高冷中帶著薄怒的天帝陛下才施舍一般邁開步子“回天界,本座等你解釋。”

“想不起從前對她來說是好事,再說,敖融對她很好,能讓你娘親遇到個疼她的人,你不也是這樣期望的麽?”嬿婉知道他其實沒那麽不願意,只是不甘心罷了,好不容易保下的生母,轉眼間又被別的龍拐走了,雖然她的記憶是被自己取走的,但是她不願意跟著自己走,潤玉還是有些難過的“我只是覺得娘親對龍族,應該是有心理陰影的。”

對於嘴硬的天帝陛下,孕婦嬿婉哄了半天也是有小脾氣的“哦,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對龍族也是有心理陰影的,要不我回去做我的水族族長好了。”一聽嬿婉被觸及雷區,潤玉立馬表明立場“龍仙大婚,我們可以去觀禮。”

送簌離出嫁沒幾天,凡間的凡人錦覓死了,一屍兩命。消息傳來的時候,璇璣宮的仙侍們正在拿火紅的狐貍皮縫毛領子,柔軟的腋下白色皮攢著給雲璃做小鬥篷。天上二十天,地上二十年,丹朱每一世的命格都是一只狐貍,在山野間撒歡闖禍,然後被獵戶捉住剝皮售賣。獵戶要麽是為了攢錢給喜歡的姑娘下聘,要麽是掙錢給病弱的娘子抓藥,丹朱那麽喜歡“成人之美”還都是慨他人之慷,不如讓他這幾生幾世都拿自己的一身皮子“助人為樂”去。

凡人錦覓和凡人旭鳳兩家有世仇,奈何有紅線拴著,依然是兩情相悅。一次二人私會,旭鳳送錦覓回家,卻看見錦覓家著火,二人沖進去發現一家老老小小十幾口都被殺死,血染了一地,錦覓痛心之下昏了過去。旭鳳只好在外買了個院子安置錦覓,答應幫她報仇雪恨,答應有一天會說服父母,娶她為妻。

幾經輾轉調查,旭鳳發覺滅了錦覓滿門的正是自己家!旭鳳又驚怒又恐懼,生怕錦覓知道了要恨他,所幸錦覓天真爛漫,被他哄著也就沒那麽執著於報仇還有了身孕。就在旭鳳以為能和錦覓長長久久下去的時候,他家人知道了錦覓的事,趁旭鳳不在找上門來,殺死了錦覓,還在她死前將滅門真相告知她,並讓她知道旭鳳早就查明了真相,還不打算告訴她。痛失愛人和孩子擊垮了旭鳳,院子被一把火燒了,連屍骨都找不全,旭鳳就在廢墟中自殺。

二人死後元神出竅,錦覓本對旭鳳充滿怨恨,但旭鳳為了她自殺,又感動萬分,對當初殺他一事道歉,並告訴他是潤玉夫婦救了他,並用這種方式助他恢覆。旭鳳聽說她為了自己,真身都燒融了,亦是感動,約定來世再相愛,等回到天界,再生一堆孩子,上一世沒保住的,以後補回來。

沒過二十天,凡人錦覓又死了,還抱著個孩子,潤玉翻著嬿婉寫的命格簿,感覺自己萬年不曾讀過的風月話本都一次性補齊了,還是虐戀情深的合集“你確定這樣,他們倆不會入魔嗎?”嬿婉擱下筆,在命薄上翻了幾頁,揮手把一頁添了進去,又隔幾頁再添一頁,潤玉再看,變成了虐戀幾世甜蜜一世,讓他們不至於徹底對對方死心。

錦覓此次在凡間投胎,和旭鳳一早綁了紅線,姻緣早定,兩家父母是世交,可謂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可惜人心總有不足,錦覓的父母暗害了旭鳳的家族,將他全家滅門,尚且年幼的錦覓不懂為什麽一夕之間爹爹要殺鳳凰的爹爹娘親,更不明白為什麽要殺從小一起玩的鳳凰哥哥,於是她把旭鳳藏在自己屋裏。旭鳳逃走的時候卷走了她的所有首飾和零花錢,背負著血海深仇開始逃亡,錦覓雖然傷心他離開,可是想到爹爹抓不到他就安心了。

十幾年後,已長成天下第一美人的錦覓在游玩時遇襲,被一名自稱鴉鴉的少俠救下,自此芳心暗許,要死要活地推拒她爹給她訂的婚約,下定決心要嫁給鴉鴉。她爹雖然疼女兒,卻不舍得未來親家的勢力,錦覓哪裏受過此等委屈,不管不顧地和鴉鴉有了肌膚之親,更是在婚禮前夕私奔。待她將自己懷孕的喜事告訴鴉鴉後,鴉鴉詭秘地笑著說帶她去拜見岳父岳母,錦覓所有的忐忑不安與甜蜜在見到父母時戛然而止。

她的父母被削掉四肢裝在甕中,旭鳳甜蜜蜜地叫著她“覓兒,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們捉迷藏,我就藏在這甕中,急得你直哭?”錦覓臉色煞白“鳳凰哥哥……”旭鳳獎勵一樣親親她“對啊,是我啊,要不是你救了我,我也不可能活到現在,來親手報仇。你小時候說最喜歡我的,我還以為你有了鴉鴉,就不記得我了。”旭鳳委屈地摟住她“要不是你逃婚,你家也不至於被報覆,更不至於在被滅的時候連個幫忙的都沒有。”

“你是故意的……”錦覓哭了起來,推拒著旭鳳的擁抱“你利用我!我明明那麽愛你!你居然利用我!”旭鳳鉗制住錦覓,狂熱地親吻她“我也愛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煎熬!那麽多次我想殺你,可是我舍不得!我也想過放棄報仇,可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要不是真的愛你,怎麽會留你到現在!?”“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錦覓痛哭流涕,她的父母在甕中茍延殘喘,都是因為她,才落到這個地步!旭鳳拖著錦覓進入一間密室,將她鎖在密室中“不,你別想逃,我不會放手的!”

錦覓想過自殺,可是旭鳳派人時時監察,一直沒有成功,就連生育也活了下來,她開始裝的溫順,花了很長時間打消了旭鳳的戒心,才利用得之不易的時間殺死了孩子和自己,留旭鳳孤獨地熬了多年才死去。

錦覓哭著問“為什麽我的父母之仇,他可以隱瞞,可以求我原諒,他的父母之仇就要讓我痛苦!?”她自覺對不起孩子,把孩子的精魄留給嬿婉,就匆匆輪回去了。那個孩子的父母畢竟神魂不是凡人,他雖然是錦覓與旭鳳以凡人之軀生的,可死後的魂魄卻帶著仙靈,真身居然是一株木芙蓉。潤玉可憐他這個侄子,便讓人把他的真身種在璇璣宮,以星輝凝露澆灌,引得天界交口稱讚他仁義,燎原君等人更是為了他在戰場上舍生忘死。凡人旭鳳死後,魂魄被潤玉截下談了談,可惜旭鳳滿腦子只有找錦覓道歉,連太微和荼姚的死訊都沒來得及得知,更遑論兒子被潤玉養著。

嬿婉這一胎是個兒子,仍然是條水系小白龍,雲璘天生是個好戰分子,從睜眼開始就不停地進行自己的“征伐”,首當其沖的就是同胞姐姐雲璃,和她爭搶父帝頭上的位置,可惜他那小身板並不能折騰得過比他大一圈,且有父帝護著的姐姐。嬿婉也教導女兒:打弟弟要趁早,不然長大了就打不過了。屢戰屢敗之下,他只能開始折騰還未化形的堂哥元翙,日常在那棵木芙蓉上攀爬,嬿婉雖然疼兒子,卻也知道熊孩子不能慣著,在他不小心弄斷了元翙身上的一根枝椏後,就被嬿婉狠揍了一回,事後還被潤玉罰著跟鄺露值夜,去收集星輝凝露來給元翙道歉。

知道他真的弄傷了堂哥,雲璘從此老實了不少,知道不能恃強淩弱了,便變著花樣和雲璃的陪讀們打架,眾仙認為雲璘之所以成為新一代戰神,除了和他本性好鬥外,與他童年詭計百出和雲璃的陪讀們打架更是有關。而潤玉想揍兒子的原因是,他認為雲璃長大後之所以沒在那些各族送來的陪讀裏選駙馬,而是嫁到東海,就是因為雲璘把那群沒用的家夥都打怕了。當然這些都是以後的事了,現在姐弟倆還都是打架只會互扯龍須的小龍崽,沒有承襲水神之位,也沒有掌管天下兵刃烽火,元翙也只是棵還不會說話,只能用花朵顏色來表達心情的木芙蓉,沒有成為自古以來第一個男性花神。

雲璘滿月之際,九轉金丹總算煉出來了,臨秀服下片刻就醒來了,歷此劫難,她也有不少的參悟,得證混元後留在了上清天,封了元君。嬿婉雖然不舍她,卻也知道臨秀徹底放下洛霖是一件好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