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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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請關註作者微博:文禧君

疾風將軍硬生生收回法器,烈焰將軍也強壓下火龍之頭。饒是如此,天帝仍然被火龍貫體而出。待天將們托住天帝不斷下落之軀時,他早已雙目緊閉、昏迷不醒。

那一戰,以天帝重傷作結。經此一戰,天帝仙力遭受重創,為防引起三界動亂,對外嚴鎖消息,只是稱病。

回憶起這段往事,我突然覺得心中愴然。又一想今日所遇之事,不覺心如鼓擂。不行,定要找個法子消解愁緒一二。不然,縱使對著月夜星影,也能愁煞人!

我正準備就寢,突聞宮娥稟報:“稟上神,門外不知何人棄了一只小雪狼。”

小雪狼?

“抱進來看看。”我淡淡吩咐道。

“回稟上神,抱不動!”

啥?

抱不動?

難不成是一頭妖怪?

我念頭一轉問道:“為何抱不動?”

“它抱著宮門口的石鶴腿,拉也拉不動,嘴裏一直哼哼唧唧的。”

啥?

抱著石鶴腿?

哼哼唧唧的?

我道:“宮門口的石鶴有什麽古怪嗎?為什麽它會抱著石鶴腿不肯松開?”

“奴婢實在不知!所以特來稟報!”

我道:“攆走不行嗎?”

宮娥道:“如能攆走奴婢也不敢來驚動仙駕!”

“……”

“……”

沈默少頃,本著蒼生誰無意、萬物皆有心,一草一木一螻一蟻總關情的善念,我覺得還是親自出宮門看一看比較好,只得裹了披風向宮門外走。

剛走到門口,哼哼唧唧的像尋常小犬低吠的聲音就傳來了。我慢吞吞打開殿外護界,邁步出了宮門口。

銀色月輝之下,一只比嫦娥宮中月兔大不了多少、蠢萌蠢萌的小東西,兩只前爪死死抱著門口的石鶴腿,嘴裏發出被欺負的嗚咽之聲。聽見背後有響聲,就扭過頭來看我,一雙眨巴不止的綠豆小眼盈滿了一眶小眼淚兒,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心一軟,正準備給它找點吃的說不定它把那石鶴腿當成了燒雞腿,它早已松開石鶴,歡實地向我奔來。四條小短腿,圓滾滾的腦袋,一身雪白的絨毛,霎時間就用爪子捧住我的裙角,和那雪白的輕紗捉起了迷藏。

它不是被人遺棄的嗎?它不是無家可歸嗎?怎地,它竟然識得我?

在我恍神的這一小會兒,那團雪白的絨球已經成功地將目標從石鶴腿轉成了我的腳,這會兒它抱著我的腳搖頭晃腦絕不放手那叫一個情比金堅。

我彎下身子扒拉了一陣,它腮上掛起兩滴眼淚威脅我,我只得松開手。但是有這麽一個小東西伏在腳上,走路卻是十分費事。我邁不開腿,挪不動它。一人一狼,對月石化。

就在我束手無策、風中淩亂之時,一個聲音道:“小心心,要矜持些。”

我腦中靈光一閃,它有名字?叫小心心!它現在不矜持?!剛才喚它的是個男子,那……那個男子是誰?

小心心嗷嗚一聲,扔下我的腳就向斜前方跌跌撞撞跑去。我擡眼一看,一個頎長的人影把月光都擋嚴了。他可不正是前兩天在普陀山偶遇的那個瘟神,冠卿嗎?

我假裝不認識他,返身就要回宮。小心心不知什麽時候又用牙叼住我裙角,呲牙咧嘴,圓滾滾的腦袋還一甩一甩的表示它絕不放開我。

我不想欺負這個巴掌大的小不點,就淡淡問道:“不知尊駕深夜到此,有何貴幹?”冠卿笑道:“明日我要出一趟遠門,特來此把小心心托付給你照看。”我心道:憑什麽呀,我和你又不太熟,小心心更是今日頭一回見到,憑什麽你說托在我這就托在我這。嘴裏卻不由自主問道:“你要去哪裏?”他道:“你忘了,天帝讓我即日下界伏魔。”我心道你自己就是個魔頭,還伏魔,把你伏了就伏了天下第一大魔頭。卻又忍不住問道:“聽他們說很危險,需不需要幫忙?”他忍俊不禁,逼上前來,問:“怎麽,擔心你夫君嗎?”我心道這個輕佻浪子真是口無遮攔!我身為無住聖尊的傳人、天界眾仙的祖師婆婆,可萬萬不能因他胡說八道失了儀態。千萬莫讓他瞧出窘態,千萬莫讓他瞧出窘態!但他灼灼目光直盯著我,片刻後緩緩道:“你……臉……紅……了。”我忍不住拔腿就跑。

背後傳來聲音:“你不要我了嗎?你不要小心心了嗎?”我忍不住扭頭一看,小心心兩條後腿使勁蹬著地面,已經被我拖行了好幾步,看樣子那眨巴眨巴的小眼睛裏又蓄起了兩汪清淚。

我萬般無奈,停下腳步道:“你到底想怎樣?”

冠卿道:“你過來,我才能告訴你。”

我下意識往披風裏縮了縮,道:“你那風大,會吹亂我的發型。”

不知冠卿念了什麽仙決,我瞬時間就被“搬運”到他眼前。他從袖中取出一個亮亮的玉佩,不容我拒絕就戴在我脖子上。在他兩手環著我的頸項,臉靠近我耳旁時,我霎那間又聞到了那股若有似無的王者之香。那香氣我曾經在一個深谷聽瀑撫琴時聞到過,從此久久難以忘懷。我剛要往下摘那玉佩,他就用手握住我的手,在我耳邊說:“這塊流星玉,名喚‘相思’。是我從迢迢雲漢裏挑了最亮的一顆星子親手為你雕琢的,全天下僅有這一塊。”我感覺到耳旁的呼吸,心裏一陣一陣地恍惚。

他的唇輕輕在我鬢邊摩挲,良久道:“不知這一別,何時才能再見。”這句話裏有濃重的憂愁,似無處無法消解。

我脫口而出:“不就是下界伏個魔,三五日足矣。”

冠卿抱著我沒動,唇已經挪到我面頰左近了。我下意識把臉扭過一旁,心砰砰跳得厲害。

他道:“玉兒心跳這麽快,是不是愛上我了?”

我忍不住要罵他自作多情,遂扭過頭來。卻……卻恰好碰到了他的唇。他的唇柔軟冰涼,並無一絲暖意。

他用手捧著我面頰使我的唇不能離開他的唇,我腦中一片空白,只覺得他好像正在輕……薄……我。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我,眼前漫天飛舞的星星終於都消失不見了。他柔聲囑咐道:“你要照顧好自己。還有我們的小心心。”

小心心這陣兒俯在我們腳邊不遠處,毛絨絨的腦袋擱在兩只前爪間,看樣子在假寐。

趁冠卿放開了我,我趕緊俯下身抱起小心心,道:“看在它這麽可憐的份上,我就收留它了。你要沒什麽別的事,我就回宮了!”

冠卿看著我璀璨一笑。他的笑令我想起凡間的一句詩:

明明上天,爛然星陳。日月光華,宏於一人。

這個少年長得這麽好看,這一笑,簡直堪與日月爭輝了。冠卿發現我在楞神,道:“我可算是終於迷住你了?”

他本就容顏極俊,此時含情脈脈地說出此等令人面紅耳赤的情話,叫人如何不怦然心動!我定定神,怕又叫他瞧出什麽破綻取笑於我,遂三步並作兩步返回殿裏去了,尚聽見他在後頭篤定道:“玉兒,等著我滌蕩三界塵沙,跨越萬丈星河來娶你!”

進入殿中,沒了少年的蹤影,回想他剛才說的話,不知為何我眼裏發酸、心裏發堵。昭昭素明月,輝光燭我床。憂人不能寐,耿耿夜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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