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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養你 嬌氣包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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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養你 嬌氣包很乖

瞿知晏已經很久沒再想起當年的往事了。

再次看到報紙,心裏本該是平靜無波的,但硬生生被耳邊的哭喊聲弄得有些愴然自憐,心裏苦澀揪酸。

他一個人撐著活了半輩子,有對他好的,就像義父,把家產全給了他,像爺爺和婆婆,在晏公島上護著他。

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為他大哭流淚,喊著他好可憐,像沈冤終於得以昭雪,雖然沒什麽用,也很吵,但懷裏帶著海風的溫暖身體,卻真真實實地填補了他空洞的心房。

“輕輕,都過去了。”

他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在那些不好的經歷中飛速成長,沒有過去的晏知,就沒有現在的瞿知晏。

故而,他再次強調,“我現在過得很好。”

青鷺吸吸鼻子,說話的聲音嗡聲嗡氣,“好什麽好啊,你都成小垃圾了。”

要是真過得好,不得坐辦公室賺大錢啊,就跟他那出去亂搞的老公一樣,什麽都不用做,每天都有大把的錢打進卡裏。

這世道可真不公平,青鷺越想越難受,他真想把那素未謀面老公的錢,全轉到小垃圾卡裏去。

給他買大房子住,買豪車開。

一旁的晏華將彎刀隨意掛在墻壁的釘子上,翻了個白眼。剛還沈浸在當年知哥回島時,心酸狼狽的畫面中,耳邊猛地一下傳來震天哭喊。

在這無人的山腰處,嚇死個人。

“輕輕,你特別像過年殺豬的那頭豬。”

看起來白白凈凈,漂亮乖巧的小少爺,嚎起來能把房頂掀了。

青鷺抱緊小垃圾的腰,沒舍得從他溫熱的懷裏退出去,懵懵地從胸前探出個腦袋,眼尾還吊著淚,長睫早打濕了,眼眶變得緋紅,鼻尖和嘴唇也染成粉色。

真是好可憐一朵嬌滴滴的初晨清露粉玫瑰。

瞿知晏低頭,手掌放在他後腦勺,隨著他的動作移動,聽到晏華的話,嘴角噙著一抹笑,在青鷺看不見的地方,愜意的偷偷點同意。

“知哥你倒是很像 過年按豬的人。”

青鷺聽到上半句已經忍不了,要不是舍不得小垃圾的懷抱,他非得上去給晏華一腳不可。

仰頭看小垃圾,告狀,“他說你是殺豬匠。”

瞿知晏“嗯”了聲,把懷裏毛茸茸的腦袋按回胸口,“他說錯了,你這麽瘦,做不了年豬,做小貓就好。”

專咬人的嬌氣小貓。

青鷺貼在他胸前,撅嘴看向晏華,發出哼哼的傲嬌聲響,小貓好,小貓是寵物,他才不做豬呢。

“無語了,沒眼看,你倆過吧。”

晏華被排除在外,進了裏屋看情況。他一直知道,知哥是想保留這房子的,要不然這麽大一塊地,也不會閑置下來。

至於知哥為什麽還不動工,他就不知道了。

瞿知晏哄好了人,轉個彎也進來看,裏屋的房頂沒有洞,但瓦片已經被長年累月的海風吹散,光線從屋頂的破裂的瓦片縫隙中打在坑坑窪窪的泥地上。

有蘑菇和野草從墻角長出來,晏華剛才割得差不多了,擡眼看向掛刀的地方,“嘿!這兒還有十幾年前我們的照片呢。”

“哪裏哪裏?!我看看!”

瞿知晏還沒走近,眼前就飛快跑過去一人,擋在他前頭,“什麽嘛,都潮了。”

經年累月的雨水順著漏雨的墻壁滑落,在照片上形成一道道水痕。

青鷺轉頭向後看,“知哥哥,我能拿下來嗎?”

瞿知晏就貼在他身後,掃到輕輕眼下的那顆淡色淚痣,“拿吧,我有電子檔。”

青鷺將蒙了一層灰的照片取下,嘴角抽抽,“借一下你的衣角。”

順手拿起小垃圾的衣服擦掉灰,露出褪色的照片。

還好照片保護得很好,貼了一層膜,雨水滲進去些,但仔細看,還能勉強看清人物的輪廓。

“這是小垃圾,這是婆婆。”

青鷺用手機打光,指著裏面認識的人說到。

“唉,小垃圾你那個時候,怎麽那麽瘦呀?”

照片上的人瘦黑瘦黑的,懷裏抱了個幾月大的嬰兒,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他彎曲的手臂,和現在的結實根本不能比,以前是竹竿,現在就是寬木頭樁子。

小垃圾的身板寬闊,青鷺一米八的個子在他面前,就像貓和老虎的差距一樣大,晚上睡覺,他兩只手要很用力才能抱住小垃圾的腰。

青鷺還以為,小垃圾從小身體就好呢。

所以看到照片上的人,心口又開始疼了。

小小垃圾又瘦又黑,雖然照片已經褪色到看不清顏色,但他抱著的嬰兒就是比他白,還比他胖,圓滾滾的。

“小垃圾,這是誰呀,你在給他吃零食嗎?”

雖然已有所感,青鷺也知道小苦瓜是小垃圾的寶貝弟弟,可他就是不想承認。

這種心疼小垃圾,又羨慕小苦瓜的心情攪在一起,心口難受得緊。摻雜亂成一團,十九年來,都沒曾有過這種感受,頓時急得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偏晏華還在一旁激情介紹,“是粘粘,他正吃知哥的手指呢,平時知哥最寵他,除了婆婆最粘知哥,粘粘這個名字,還是知哥給他取的!”

“我記得那次是有記者來采訪吧,找到我們福利院,要給我們做宣傳,好拿政府的津貼。我們福利院才算過了明路,無父無母的人去登記了名字,姓晏,也有了點錢,能買豆奶和牛奶什麽的了,還能吃上肉。”

“知哥平時有點好吃的,全給了粘粘,所以他被養得白白胖胖,跟個糯米團子似的。”

青鷺的嘴撅得老高,“你能不講話嗎?!”

晏華被打斷,攤手看他,又轉頭看知哥,心說:這你還不管管?

剛才難道不是他在問?自己好心給大少爺解答,又說錯話了?

瞿知晏和輕輕站在一起,肩貼肩的距離,小身板的人這會兒正低頭盯著照片,眉頭擰得很緊,不知道在想什麽,總歸不過又是耍小性子。

“快下雨了,我們出山吧。”

小少爺沒擡頭,瞿知晏繼續說到,“輕輕身上還傷著呢。”

聽他記得自己,青鷺這才撅嘴擡頭看過來,“嗯哼”的發洩不滿,收了電筒的光,手裏捏著照片和他們一起往外走。

明明走在前面,還故意慢吞吞的,等瞿知晏大步追上來,在他身邊囁喏了句:“我也白呢,知哥哥。”

他和小苦瓜比,不差多少。

瞿知晏笑著無奈搖頭,真是嬌氣。

“可夠作的!”晏華抹了把頭發,這大少爺真是作得沒邊了,還好不是粘粘,要不然還不知道有多過分的要求。

但知哥也寵得緊,就輕輕這爛脾氣,這麽些天連句重話都沒有。

即便是粘粘,也不過如此了。

*

回家路上,依舊是晏華坐前面,三人剛跨進門,暴雨隨後就落下來。

晚餐婆婆已經做好,正在煲湯,家裏暖融融香噴噴的,用了幾十年的風扇,轉頭時有零件碰在一起的打架聲,“你們回來啦?”

婆婆的聲音裏帶著笑,青鷺朝廚房大喊了聲“是”,丟了顆草莓放嘴裏,甜滋滋的。

家裏熱鬧,外面砸在地上的雨聲也很好聽,被這份溫暖包裹,青鷺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進屋洗手出來,剛好吃飯。

“粘粘身體怎麽樣?有沒有難受啊,桌上全是你愛吃的,要吃多多,才好得快。”

青鷺咬了一筷紅燒肉,油嗞水滑,鮮香撲鼻。

“好吃,婆婆做的飯最好吃,我吃了這頓,就全好啦!”

哄人是他的長處,在小垃圾家裏這段時間,他把婆婆哄得開心,老人家還說,要等趕集,帶他去逛集市呢。

不過因為他被曬傷了,這幾天也不能出去,只能暫且擱下。

瞿知晏看了眼那盤一掃而光的紅燒肉,想起當初在工地時,說吃肉只吃牛肉的某人,嘴角的笑沒忍住,又偷偷勾了上去。

不過他可不敢出聲,小孩兒脾氣大,說不定就賭氣不吃了。

晏華吃過飯就離開了,去接女友下班。

傍晚洗過澡,客廳的電視開著,婆婆在看諜戰片,青鷺霸占了窗邊的搖椅,躺上面悠閑地晃蕩。

還必須要小垃圾陪著,“你得在我身邊,要不然我害怕。”

“不是沒睡覺麽?”

青鷺不管,無理要求,“反正我就是怕,我可是你的金主!”

說到金主,瞿知晏拿了個凳子靠在搖椅邊,對面就是婆婆常用的轉頭風扇,呼呼吹著。

“上次你給福利院捐贈的家用電器,他們準備給你頒發一個證書,問什麽時候有空,去領一下,拍個照。”

青鷺好奇,“拍照幹嘛呀,掛墻上嗎?”

瞿知晏點頭,“嗯,福利院有面愛心墻,會掛在上頭。”

“那多不好意思呀!”

青鷺捂臉,“哎呀我臉皮薄,還是別了吧,反正也是給你買的,用你的名字去領就行。”

“臉皮薄?”

瞿知晏瞧他那又驕傲又得意的勁兒,從上到下掃了眼,楞是沒看出來。

指揮他做事兒時,比誰都得寸進尺,這個世上,怕也只有這人會揚言做他金主了。

“反正我去也得你陪著。”

“小垃圾,沒你我可怎麽活呀……”

他的話,聽聽就好,做不得真,瞿知晏當他放屁了。

窗外暴雨如註,倆人一同看過去,島內難得的清凈,中午還熱鬧的沙灘,因為大雨,此時一個人也沒有。

草木的清香混合著海風的鹹濕吹進屋內,是瞿知晏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即使粘粘還沒找到,心裏卻難得安寧片刻。

他的足跡踏遍世界各地,但再沒有哪個地方,能和家一樣,讓他的心如此靜謐。

嘴角的笑意未收,轉眼就見剛才還喊著害怕的人,靠在他的肩頭睡了過去,這麽沒心眼,也不知家裏是怎麽教的。

也或許,家裏從沒教過。

能把十九歲的人賣出去結婚,想來即便是少爺,在家也不怎麽受重視。

“輕輕?”

瞿知晏小聲沒喚醒,慢慢起身,盯著睡熟的人看,來島上這麽多天,也不見黑,還是一樣漂亮,亮晶晶的大眼被睫毛收起,天生的微笑唇即便是熟睡的狀態也像是帶著笑。

微卷的頭發許久沒剪,蓋住了濃密的眉梢,眼底的淚痣在燈光下映著青色。

精致得像精品店櫥窗裏的手辦娃娃。

雖然嬌氣得很,卻非常有禮貌,婆婆叫錯他的名字,除了第一天,再沒見他發過脾氣,連取墻壁上的照片,也會經主人同意。

明明背部的傷還沒好,偶爾還能看到他因不適難受得偷偷嘆氣,卻一整天都裝作很開心的樣子。

想到他曾說過,小時在家生病,會被關房間。

眼下的人,真是乖得令人心疼。

瞿知晏不知出於什麽心理,莫名拿出手機,將眼前的一幕拍成照片。

此刻,萬物俱靜,和他的心臟一起。

*

手機頂部彈出死黨群的消息,遮擋了照片上熟睡的人,瞿知晏點進去,依舊是霍城與:

【知哥,你什麽時候回海城?咱們聚聚唄,我好無聊啊!】

瞿知晏這會兒沒事做,靠在搖椅旁回他,【找你那群酒肉朋友去。】

霍城與家裏掌管了海城所有的碼頭,是妥妥的船王家族。

平時不是去瑞士滑雪,就是去挪威追極光,或者去非洲旅游,拍草原上奔跑的野獸。

他能感到無聊,那是真沒什麽可玩兒的了。

兩人說話間,林霄也插進來,【說起聚會,我倒是聽我弟說了個事兒,關於知哥家裏的。】

瞿知晏挑眉,【我?】

林霄也不兜圈子,打字回他,【我弟聽說,你老婆已經很久沒在海城的少爺圈混了,那些二世祖聯系不上他,平時又都花他的錢喝酒,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接盤俠,一群人正罵他呢。】

瞿知晏沒懷疑過這話的真假,林霄雖然不靠譜,但他弟說出的話,多半是真的。

林霄的弟弟林策是學霸,二十歲就學完了大學課程,回家和林霄一起接掌公司大小事務,小小年紀,做事一板一眼。

隨口問了句,【為什麽花他的錢?】

林霄:【誰?你老婆?他樂意唄,在聚會上還造謠你們倆感情好,炫耀你給他的無上限黑卡。】

瞿知晏確實給了對方一張卡,隨便刷,只要不過分,他都不會計較。

至於對方造謠他們的婚姻,他自然也懶得較真,畢竟是自己有求於這段關系。

沒有婚姻,就保不住南城晏公島的地。至於對方是什麽想法,他並不好奇,不過估計也是愛面子罷了。

【隨他去吧,家裏有管家看著,只要不惹出大麻煩,到了時間能離婚就成。】

瞿知晏對林霄說的圈子有點印象,那些二世祖沒能接管家裏業務,或是私生子,每天無所事事,為各種燈紅酒綠的商K和酒吧做貢獻。

一副喝得爛醉如泥的混不吝畫面展露在腦海中,雖然相隔一百多麽裏,卻像能聞見酒吧裏難聞的煙酒味兒。

連帶著對他未曾謀面的聯姻對象,印象也不是很好。

霍城與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我就知道,你那些緋聞哪一個是真的?也不見你澄清。】

什麽跟視帝隨行去酒店啦,陪男團idol吃飯啦,和頂流定情,與亞洲甜心相戀……

也就瞿知晏不計較,要較真起來,這些人中,大半都能因為造謠進局子。

更別說聯姻對象這點不重要的事了。

瞿知晏:【不想把時間花在無關人士身上。】

現在的網絡,傳謠永遠要比辟謠方便,大家的情緒已經被釣了起來,他下場去,無非讓看客更歡騰。

為了所謂的澄清,把自己放置在眾人眼前,以後去哪裏都會有手機或攝像頭懟著拍,他不是霍城與和林霄,做不到像他們一樣無所謂。

在建築的圈子裏,瞿知晏也不會常出席各種會議,除了和主辦方接洽外,別人想見他一面都難。

好在他接觸的,要麽是官方,要麽是老錢貴族,註重隱私的程度與他無異。

三人聊了幾句,瞿知晏看天色不早,彎腰把搖椅上的人抱起,放進臥室裏睡。

輕輕的身板對他來說太輕了,抱在懷裏像抱了只貓兒,手腳被風吹得冰涼,感受到他的體溫,咂吧著嘴靠上來,臉埋進胸口。

喟嘆一句,“好暖和呀……”

挺會享受,瞿知晏輕笑,把人趴在床上,身下墊了個枕頭抱著,掀開傷口處的衣服,給他抹藥。

背部的一片看起來更滲人了,這是快傷好的跡象。瞿知晏凝神,小心將透明的藥膏擠出來,在皮膚上輕揉開,幾乎沒用多少力。

輕輕沒傷的地方白膩,一按就是個紅印,他不自覺得就慢下來。

瞿知晏畫過無數圖紙,對圖層的把控和管理嚴格,雖然現在用軟件更方便,但他還是習慣手繪一遍,感受其中虛實線和透視關系的明暗變化。

只有拿起畫筆,才像賦予了建築靈魂,筆尖在畫紙上游走,幾乎不用思考,就能知道下一筆該落在何處。

就像現在,透明的藥膏從他的指腹中被體溫軟化,在傷口處化開,瞿知晏的指腹和輕輕的背部相貼,暖意與溫涼相融,指甲上的月牙好像都染成了紅色。

手比腦快,停在了後腦勺處。

那裏是白膩的。

指腹在白膩的肌膚上摩挲,嫌不夠添到四根手指,細軟的觸感麻痹他的神經。後腦勺的溫度比背部高,越揉越是燙人。

指尖的溫度好像透過瞿知晏飛速跳動的心臟飄散在肌膚上。

輕輕一按——

“嚶。”

瞿知晏僵滯楞怔,倏然清醒,手中的膏藥落在地上,鋁管發出一聲悶響。

“咳!”

手驟地從後腦勺縮回,像是才驚覺剛才做了什麽,捂嘴輕咳,企圖掩飾尷尬。

唇瓣觸到指腹時,貼在剛才摩挲過雪白肌膚的地方,殘留了體溫,像是吻在了後腦勺處。

在一片膏藥的苦澀中,還能嗅到獨屬於他的體香。

和他炸呼的性格不同,軟軟的,甜甜的。

瞿知晏忙不疊從床邊站起身,視線游離在房間內的每一個物品上,想變得忙起來。

心裏亂成一團,手機恰巧在這時響起,解鎖一看,是邵以權,這人才下班回家。

【@林霄,你弟和誰參加宴會了?】

林霄沒回,倒是瞿知晏接了話,甚至連他自己打了什麽字,都看不清。

【老邵,我聯姻的那家人,姓什麽來著?】

明明剛剛還在說話的人,這會兒卻隔了許久才回他。

【暴發戶,京城青家。】

作者有話說:

輕輕:小垃圾小垃圾,我很作嗎?

知哥:不作,可愛

晏華:誒呀呀~你就寵他吧!

死黨:能不能先回我話再問你老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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