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重歸於平靜，就好像他們不曾來到過一般。

當諸葛再度看清眼前的時候，已然沒有了青嬰的身影。東派還是那個東派，宮殿還是那個宮殿，那些人，卻是全部跪拜在冥傹腳下，朝拜一般的伏在地面上，口中齊呼：

“我主冥傹...我主冥傹...我主冥傹...”

“我殺了青嬰”在諸葛開口之前，冥傹坦誠的交代了一切：“我殺了另外的幾個人，我也吞了他們的元珠...”

諸葛一時間，思緒萬分，心中五味覆雜。她不該如何去形容那種感覺---她明知道冥傹的做法過於決絕，是她從不曾喜歡的做法，卻又曉得他如若不這樣做，就無法真正的做到他口中的‘統一’。

為權勢所起的爭端，從不會有不沾染血氣的，十二界，都是這樣。

所以自己不喜歡這樣的鬥爭，從來都不喜歡。

“那個女子，怕是挾持了夜離...”諸葛卻說起了旁的話題：“夜離同小雙無辜，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事情無端的害了他們”

“你...”冥傹似乎還有話要說，然而思襯再三，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淡淡：“我即刻派人去尋，只要還在無妄海，她便逃不出去，何況她還受了傷”

諸葛“嗯”了一聲，似是想要不再做聲，然而最終還是沒有忍住：“若你捉住了她，能否留她一命？”

她終於還是開口，將心中所想如實道出：“我知曉許多事情，不得不流血才能辦成，但我也信人心本善。她們不過是被一時的障蒙蔽了雙眼罷了，誰都有做錯事的時候，為何不想辦法叫她們彌補呢？”

冥傹瞧著心中慈悲的諸葛，笑了：“不管什麽時候，你終究還是這樣不曾有一分變化...我曾恨過你這樣的善良，卻又不得不承認，是因為你這樣的善良，我才沒有徹底的泯滅掉自己的那一絲善良，才能在這樣長的年頭裏，時時刻刻的壓制著心底的那種不理智，逼迫著自己理智的去看待一些事情，去規劃行事”

頓了頓，他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我終於能理解到玄澤那人的心態，雲煙...你或許不知道，有時候，心善也是害人的”

他的這句話令自己想到了先前的兔妖，募的便是渾身一顫，她想起曾經有人也這樣同她語重心長：

“諸葛，你這樣心善，有時只會養虎為患。誠如你所言，心善不是錯事，但有些人，配不上你所給的善，你給他們的那些善，只會變成他們張牙舞爪的借口，變成他們肆無忌憚傷害你的理由。”

是龍幽曾這樣同她說這樣的話，彼時上官也在身邊，只是輕描淡寫的替她駁了去：

“她善自有善的理由，那些善念啊，終歸也算不得什麽壞事。咱們三人之中，有一人是徹頭徹尾的善便夠了，如若都像我們兩個這樣不管不顧的，那這個世界豈不是亂了套了嗎。你啊，想的開些，要想著，這世上正是因為有我們這樣不管不顧的人，所以才會有像諸葛這般全心全意善的人。”

那時她雖然一笑置之，卻也有過微妙的反駁：“何時善也變成了一樁壞事了...”

彼時她還不曾有過這樣深的經歷，只覺得自己懸壺問世，做的便就是那麽一樁以‘善’為本的事，即便旁人不理解甚至是質疑，也影響不到自己想要繼續下去的決心。

如今隔了那樣久，忽的又想起那些，竟覺得很有道理。

“不過沒有關系，我既然承諾要護你周全，便不會像玄澤那人，半途而廢，如今下落不明”冥傹瞧著她，溫溫柔柔的笑著。只有在面對她的時候，他的眉才不會那樣深深的蹙起，眸中才不會冰冷如霜，語氣才不會那樣漠然不好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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