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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天山雪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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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他聽見雪木虛弱的聲音傳來:

“我只是一棵修煉成精的植物,就算消失了,也會再以植物的形態再次形成的,你不用擔憂我...”

秦生募的打斷了他的話:“雪木,對不住,我利用了你,請你原諒我”

“談什麽原諒啊,我一直都知道,來找我的人都是想要利用我去救人,救人本來就沒有什麽錯啊”他的聲音漸漸的開始飄渺起來,帶著幾分歉意,帶著幾分愧疚:

“秦生,其實是我對不住你...我太孤單了,太想要把你留在身邊陪伴我了...”

他的身體還在緩緩的幻化成粉末,即便秦生抱著他用了最快的速度往回走,卻依舊沒能制止住雪木化成粉末的速度。

秦生沒有想很多,也沒有覺得雪木的話裏有什麽其它的意思。

他畢竟只是個孩子,誠如他自己所說,他是植物幻化而成的精怪,於他而言,也依舊不過是個愛調皮搗蛋的小娃娃罷了。

直到秦生又聽到雪木緩緩:

“秦生,我不該瞞著你的,其實你...已經死了,你沒有察覺到嗎?”

秦生一楞,有些不敢置信的瞧著雪木,死了?他死了?他明明是被救了回來啊...

“秦生,你已經死了,半個月前,你就已經死了...”雪木擡起虛弱的小肉手,指著不遠處方才秦生才達到的那篇碧綠:

“就在那裏,你帶著我走到那裏後,我幻化成了粉末的同時,你也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許多本該忘卻卻莫名記起的那些回憶終於接踵而至,張張篇篇,一字不落的覆蓋進了他的腦海中。

“你說願意為我兒去死?即便願為他死又如何,我藺家,是斷然不會容許你這樣的人敗壞我家的門風,你若是想尋死,便去,我兒不會見你!”

那個絕色的夫人曾冷冰冰的同自己說這番話,緣因他記掛著病重的藺公子,想要去探望他罷了。

然後,他不死心,塞了些金子探了大夫的話,曉得在極北之地有個叫天山雪木的東西可以續命,便義無反顧的來了。

那以後...那以後....

秦生的思維開始出現了混亂,許多本是在自己腦海中的東西忽然間像是亂了開來,好似記得,又好似忘卻了。

他記得他找到了雪木,可是是什麽時候找到的呢?

他記得自己好像昏厥在了某處,是什麽地方?

他記得自己很不甘心,因為什麽導致自己那般不甘心呢?

“其實是我,我沒有救你...”雪木的肉手緩緩的落了下去,聲音也漸漸的呈逐漸消失的狀態,然而即便如此,秦生依舊聽的清晰:

“那時,我只需將身上的某一處脈絡餵你食下,你就能活了,只可惜,我明知道你要死了,卻還是沒有救你...秦生...我對不起你”

募的,像是腦袋之上頓時閃現了一道驚雷,所有的那些過往,秦生忽的便記起來了,一字不落的記起來了。

竟是一種輪回!

他和雪木,一直都在以這樣的一個輪回周而覆始的重覆著他活著時候發生的事情。

半個月前,他以同樣的借口誆騙了雪木同他一起出山,雪木這個古靈精怪的家夥好不容易同意了,他卻終究是因為體力不支且中了寒毒,殞命在了那片碧綠之中。

很快的,他便被那片碧綠中的某種奇異的植物給吸食幹凈,然而因為極北之地的地獄特殊性,他的靈魂得到了重生,他忘卻了之前所發生的一切,記憶只停留在踏上這片雪域之前。

於是,他仍舊周而覆始的開始他身亡前的那些事情,因為他忘卻了,所以他不覺得什麽,只有雪木,他明明什麽都知道,卻仍舊再陪著他演著這一場戲。

“秦生,我真的很對不住你”雪木的語氣已經接近虛無:

“我只是太孤單了,我太孤單了,我只是想你在我身邊陪著我,我沒想過要害你性命...”

隨著最後的一抹粉末散開,雪木的話戛然而止。

秦生陡然覺得自己很冷,那一瞬間,忽然能體會到雪木口中所說的那種孤單。

他環視著四周的景色,除卻白還是白,那樣淩厲的顏色,那樣沒有感情的顏色啊...的確很容易令人絕望啊...

然而,自己死了...

那藺公子...藺公子該怎麽辦呢?

萬裏之外被牽掛的某位公子,在午夜時分莫名的驚醒,睜開眼,如眼的便是一片漆黑,然而在這一片漆黑中,他忽的像是看見了某張極其熟悉的臉。

“藺公子...”那是一張極其俊美的臉,若是女子美顏用盛世形容的話,那麽他的面貌,便定只能用動魄來說道。

極少能見到男子長成這副模樣,雙眸泫然欲泣,眉梢風情萬種,膚色玲瓏剔透,身段纖細婀娜。

即便已然是如此女性化的長相,他卻依舊以眸中的那種堅韌感而令人覺得他只是俊美,而不是妖艷。

“秦生...”他開口,喉頭忽然幹澀,那種極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帶著幾分令人遺憾的惆悵,瞬間他便濕了眼眶。

“藺公子,秦生救不了你了...”

他聽到他對他說,口吻中滿是自責:“是秦生對不住你...”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我怎會怪你,我的命早已被天定,你不過一介凡人,又怎能逆天而行呢”

“藺公子,請你定要好好的活下去,秦生回不去了,但秦生想同你來世再見”

“好”

不是訣別,卻又勝似訣別,當他將最後一個字說完的時候,那個聲音便再也沒有再出現。

某種東西終於離去的感覺深深的襲來,藺公子不受控制的頓時將臉扭向了一邊,隨即“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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