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不疊的便向上官示意的地方跑去，卻不見上官眼中的那幾分淡淡：看清也好，早些將你的心願了了，也算得完成一筆交易。

諸葛那樣的性子，總是少幾分決絕，自己在離開之前，總是要為她做些什麽才是。

況且還有龍幽，龍幽定能幫襯不少...

眸光又深了幾許，上官的眼中，飽含著漂浮不定的心思。

沈思不過片刻，便見百靈跌跌撞撞的出來，面上掛著淚痕：

“沒有，我的眼睛沒有...他仍舊是...”

上官收起先前那一副憂思的模樣，含著意味不明的笑容瞧著百靈：“你的眼睛沒有在他眼中，他仍舊是瞎子，對嗎？”

百靈‘撲通’的一聲便跪下了：“姑娘..姑娘你神通廣大...求你幫幫我....”

“百靈姑娘...”上官蹲下身去，同她平視：“你且是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叫他圓滿，是嗎？即便是赴湯蹈火，亦在所不辭嗎？”

百靈慌不疊的頷首，豆大的淚珠忍不住的落下。

上官頗感無奈：“既是如此，那麽我便替你想個法子好了”

她起身，背對著她，幽幽：

“自古情深不負，可你，終究是要落的個無人記懷的下場，即便是這樣，你也心甘情願嗎？”

百靈仍不動搖，堅定的頷首。

“行吧”背對著她的上官，她瞧不見她的表情，只聽她似乎是含著笑：

“那麽你的這樁生意，即刻便開始生效了”

百夢齋內，原先一襲勁裝的女子已然換上了深紫的長裙，峨眉粉黛的模樣甚是令人心動，然而神色卻是冷冷的，徒為那抹靚麗容顏蒙上了一層寒霜。

她雙眉間長著一顆痣，令她瞧著更有幾分莫測，幾分倨傲，幾分嚴肅。

一只朱釵定住了有些松散的發髻，她漠然的立在二樓勾欄旁，目光定定，只是瞧著百夢齋的大門。

外頭已是一番明朗之色，屋內卻是一片肅穆的氛圍。三個丫頭似乎心有靈犀一般，只悶著頭做事，仿佛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每回只要龍幽小姐出現，大家必然都是不敢多發一言的。除卻了上官小姐，似乎只有上官小姐敢同龍幽小姐嬉鬧著。

其實龍幽小姐分明什麽也沒對她們說過，亦從未為難過她們，可即便如此，只要龍幽小姐在身邊，她們就會覺得有無形的壓力，壓的自己喘不過起來。弄的她們成日的繃著那根弦，分毫也不敢出差池。

夏兒暗暗的想著，想要偷偷摸摸的瞄一眼立在那裏的龍幽，然而目光剛移動了半分，便發覺不知何時，龍幽小姐的目光已然在她身上，驚的她一個不穩，頓時手中的水盆便摔了下去。

她慌忙將盆子拾起，幾乎是並著腳跑去門外拿拖地的洗具。

春兒和秋兒互相瞧了彼此一眼，更是一語不發的垂下腦袋，認認真真的擦著四角方桌。

終於，聽見房門關上的聲音，春兒同秋兒不免的松了一口氣。確認龍幽進屋後，二人忙湊到了一起：

“龍幽小姐是不是在苗疆發生了什麽事？我這心裏頭總覺著龍幽小姐這趟回來同往日有些不一樣，可究竟是哪裏不一樣，卻半點也說不出來”率先開口的是春兒。

“嗯嗯”秋兒忙搭著她的話：“我也這麽覺著”

拿著洗具的夏兒忙摻和：“方才我瞧見龍幽小姐的眼神，就好像掉進了寒冬的河水中一般，可將我嚇壞了”

正待繼續議論，便聽一聲響，百夢齋的門便開了，上官領著撐著傘的百靈進了來。

“你們這幾個丫頭還磨磨唧唧的作甚，還不去買菜？”

三人互相瞧了彼此一眼，忙帶著笑滿口應著“好”

人去遠了，便聽上官在身後跟道：“尋些桂花回來”

百靈瞧著這幾人間，雖說看著是主仆的關系，想處的卻猶如家人般，不免脫口而出：

“真好啊~”

她自幼被賣進孟府為丫鬟，過的都是寄人籬下看人眼色的日子，常有吃不上飯的時候，是想也不敢想自己作為個奴仆，可以同主人們打成一片的。

真是羨慕啊，這樣的日子真好...

似乎是瞧出了她的心思，上官動人一笑：“百靈姑娘，你自從做了你家小姐的貼身丫鬟之後，日子過的也算是不錯，故而不用羨慕這些丫頭們。”

聽著似乎是在安撫她。

這話說的不假，她的小姐，待她也很好呢...所以...她眼下，也算是報恩吧...

百靈頷首：“上官小姐說的不假，我家小姐，待我很好...”

“所以你，其實是想要成全張生和你家小姐？”上官發問

百靈有那麽一瞬間的一楞，回過神來後，便是堅定的點了點頭：

“不錯！”

上官了然於心，許多事的脈絡似乎一下子就清楚了些。

道士、眼睛、張生、她家小姐...本是好不相幹的人或物，一下子就被串聯了起來。

她瞧著百靈純真的眼眸，對於將要做的事有些於心不忍，這樣單純的一個人吶，卻是那樣的後果，嘖...真的是不公平呢。

可是，這就是她的命啊。

她終究只是個做生意的，這些塵世的糾葛，即便她攜帶著同情，最終也是無能為力的。

天命，不可違逆。一如眼下的百靈。

“既然如此...”上官緩緩：“還是得先將你那雙眼睛尋回來才是”

聽聞此言的百靈有些激動：“上官小姐曉得我的那雙眼睛在何處嗎？”

“嗯...不知道”

百靈有些失望：“那上官小姐豈不是在戲耍百靈嗎”

“所以才要去尋啊，真是巧的很，拿你眼睛的那位道長，同我們百夢齋恰好也有些糾葛，我正想一並將這事辦了”

蛇骨傘已然再次撐開，籠罩在其之下的一方不大的天地卻在頃刻間變成了另一副模樣，像是一面鏡像，在虛空之中將另一處的環境完完整整的呈現在了眼前：

那似乎是某個山頭後面，那裏建著一間簡陋的小屋子，屋頂上的煙囪此刻正在緩緩的向外散著霧氣，細細的瞧著，卻發現這霧氣之中竟還帶著幾分青黑的模樣。

“妖氣？”上官有些疑惑，隨即繼續朝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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