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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翡翠餃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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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王生還我!”淩厲的煞氣蔓延在整個百夢齋內,惹得實心紅木打造的頗有分量的四角方桌也不禁的抖動起來,帶起桌上擺放的茶具“叮叮”的響個不停。

“我說你這個小兔子怎麽那麽執拗呢”上官有些‘孺子不可教’的無奈:

“我明明同你說過,你那個心上人啊,他死了,死了就是死了,即便你將盜來的靈珠放在他體內令他魂魄無法被帶走也改變不了他已死去的事實的呀”

“閉嘴!我自有我的辦法,務須你們多管閑事”額間妖印散出危險的紅色光暈來,兔妖目光緊緊的盯著諸葛,恨恨:

“就是你!領我進了幻境,趁著我分神之際帶走了他的魂!還引我進你這個詭異的地方,你究竟是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哦?”深不見底的眸中劃過幾分神秘的光芒,諸葛緩緩踱步至兔妖跟前,就那樣平靜的盯著她:

“你覺得,我會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兔妖被她這樣的話噎住,一時間竟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怕是你的秘密要更多些吧?”諸葛依舊平靜的瞧著她,瞧著瞧著,竟緩緩的勾起了唇角:

“你可知,你盜了天家的返魂草已是大忌,又將你師門的靈珠盜走,你以為,你救回王生,又能如何?”

似一道驚雷打在了靈臺之上,兔妖只覺腳底莫名有些發軟。

眼前的這個女子說的沒錯,即便是救回王生,那又如何呢?盜取天家的返魂草已然是大忌,屆時是要受到來自九天之上雷神的懲戒,十分的天雷每日每時打在自己的身上,直至神形俱散。

而盜取了師門的靈珠更是大逆不道的事,師門這顆靈珠,本是安在已歸天的師祖的陵墓之中,保的是師祖肉身不化,她卻為了一己之私將其盜取了來。

可她...可她也是走投無路了才這樣啊...

她原先想著,只要將返魂草盜回來便能將王生救回來,卻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那日她受了重傷而歸,等待她的,卻是玉嬈公主同她那不知哪裏請來的術師布下的天羅地網。她被鎖妖鏈鎖住,九死一生的逃了出來,卻失了好不容易得到的返魂草。

那是她要救王生的東西啊,沒有返魂草她要怎麽辦?她只好想法子回師門求救,借著養傷的契機,偷偷的將師祖陵墓中的靈珠盜出來置在王生的體內。

她只想先將王生的魂魄鎖在那裏,這樣他且可肉身不滅,她便有更多的時間去找返魂草。天家的返魂草不止一株,雖然她好不容易得來的返魂草被那個術師搶走了,可她仍舊是有機會再尋得另一株返魂草的,只是需時間罷了,她只是需要些時間罷了...

兔妖咬著唇,淒淒的想著並不遠,卻可算是往事的東西。

“兔妖...”諸葛柔柔:“人妖殊途,你同王生,姻緣已經斷了,請你放過自己,且讓他安心的走吧”

咬著唇的力度更大了些,兔妖神色哀慟,卻說著心口不一的話來:

“你莫以為我對此人還留有什麽牽掛。我只想著憑什麽要讓他安心的走,他同我還沒說的清楚,他負了我我還沒有將這仇報了去...王生此人,即便是死,只能死在我手上,任誰也不能搶去我這權利,所以他丟了性命,我定要將這命再救回來。”

唇瓣被咬出了血,兔妖仿若不知,仍繼續道:“這個負心漢,想要走的一了百了,哪裏是那麽容易的事。”

諸葛秀眉一蹙,眸中憐憫神色更深:“綰綰...”她喚

惹得兔妖不禁的一楞,有些不可思議的瞧著她:“你怎知...”

諸葛伸出玉手,輕輕為她拭去唇瓣溢出的血滴,隨即柔柔:“我今日邀你來,為的便是領你去看看。”

“看什麽?”兔妖疑惑

“我帶你去看看,你不曾看見過的東西”諸葛輕輕一笑

兔妖只覺得湖藍色的身影在眼前一晃,四下的場景募的便成了另一方天地:

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半張臉帶著面具的玉嬈公主端坐在梳妝臺前由著身旁的丫頭為她畫眉,她著著深紅色的嫁衣,尾群足足鋪有一丈遠,那之上,是天下最好的繡娘們一針一線繡出的鳳凰圖騰。

對著銅鏡的玉嬈公主,撫著面具之外的那半張臉,問著身旁的丫頭:

“我美嗎?”

畫眉的手勢頓了頓,丫頭低眉微微一笑:“公主本就生的美,若不是那年的那場大火...”

話沒說完,募的便閉上了嘴,‘撲通’一聲跪伏在玉嬈公主的腳邊:“公主息怒,珠珠不是有意要提及往事,請公主您饒恕靈珠”

她聲音中帶著顫音,想是害怕到了極點。

玉嬈卻是苦苦一笑:“你自幼便陪在我身邊侍奉左右,是最了解我的人,我哪裏會不饒恕你...”

然而,話落,眸中便是兇光一現,反手抄起銅鏡前的一細簪便狠狠的插了下去。只聽見悶悶的一聲哼響,原本跪伏在腳邊的人終究還是軟軟的癱了下去。

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玉嬈拿起珠珠置放在銅鏡前的眉筆,自顧自的為自己描起了眉。

紅色的喜燭漫漫的燃著,燃著的卻是同這原本祥和喜慶的氛圍格格不入的味道。

兔妖不明的瞧著身邊的諸葛:“你帶我到這一方幻境做什麽?”

諸葛卻指了指這一方幻境:“你仔細瞧瞧,可瞧得出什麽?”

兔妖將這裏環視了一遍,不知是諸葛提點的緣故還是其它,只覺得這裏似曾相識,卻偏偏又想不起來究竟是在什麽時候來過這樣的地方。

腦海中募的閃過一個片段,似乎是自己在同哪位師兄玩耍。然而不等自己再去細想,便瞧見一襲新郎紅衣的人影推門而入---竟是王生!

“你領我進這環境,就是想叫我看看王生同這女人新婚之日如何歡好嗎?”兔妖有些氣憤的質問

諸葛搖搖頭:“你且繼續瞧下去”

兔妖只好沈住心性一同瞧下去。

王生先是禮了一禮:“參見公主”

玉嬈公主便歡喜的起身,轉過身子,眉開眼笑的瞧著王生:“王生,你來了”

王生卻是又一禮:“王生有事求公主”

“你同我日後便是夫妻,哪裏還用求這個字眼”玉嬈公主慌忙就要攙扶王生

卻聽王生又道:“還請公主放過綰綰...”

攙扶的手勢頓在了那裏,連同玉嬈公主欣喜過望的神色也一並凝固了。她眸中閃過一絲不悅:“你是在為那妖物求情?你可知,她本是深山中一只修煉了三百年的兔妖?”

王生再次一禮:“於王生而言,綰綰不是妖,綰綰只是個涉世不深,不懂人世間許多勾心鬥角的少女罷了。”

綰綰眸光一動,已然有淚花初現,少女嗎?他心中竟是這樣想的,先前的自己總擔心他曉得她是個妖怪,所以不敢將真實身份告知他,卻不想,他對她的身份,卻是清楚的很。即便如此,他還是願意娶她的...

“放肆!你這是在辱罵本宮心計頗深麽?”玉嬈公主大怒:

“王生,是誰給你的膽子,竟能讓你這般無理的暗諷本宮?”

王生的禮垂的更深了些:“王生並無此意,還請公主息怒”

玉嬈公主一聲冷笑:“呵,並無此意?”隨即瞥了眼不遠處的兩杯合巹酒,問的深意十足:“那,本宮若是不諾,你又要如何?”

瞬間寂靜了,靜到即便是落下一根針,都能清晰入耳。

玉嬈公主睥睨的瞧著已然快要將腦袋垂到腳邊的王生,很想知道此人究竟要做何回答。

喜燭仍在漫漫的燃著,搖曳著詭異的火光,明明滅滅。

半晌,只聽得一聲輕輕的嘆息:“若公主不諾,王生只好陪著綰綰一同赴黃泉,也叫綰綰路上不害怕...”

“哈哈”玉嬈公主不怒反笑:“你竟同本宮說出這樣的話?在同本宮成親之夜說出要和別的女人一同赴黃泉這樣的話~王生,你好、你好啊~哈哈哈...果真是一出鶼鰈情深的好戲啊...”

王生終於擡首,眉眼中滿是濃濃的憂愁,他帶著接近祈求的語氣:“公主...請你...”

“閉嘴!”玉嬈公主冷冷的打斷他的話:“你有什麽資格求本宮?這都是那妖怪欠我的...”

幻境中的王生同幻境外的兔妖皆是一楞,王生忍不住向前探出一步,急急:

“公主殿下,是王生負了你的好意,請你莫將這些歸在綰綰頭上...”

“呵,你以為...”玉嬈公主端直了身子,眸中涼意更甚:“我同她有這般恨,緣因於你?王生,你也太不自量力了些。”

她輕輕踱步至一旁的喜凳上,大紅的裙擺當地拖著,揚著妖艷逼人的氣勢,玉手輕撫著半張臉上冰冷的面具,玉嬈公主問:“你可知,我這半張容顏,是因為什麽毀的?”

兔妖募的心中一涼,終於像是記起來什麽。

那年不甚懂事,方學了點術法,便迫不及待的便要拉著自己的師兄比試比試,師兄拗不過自己,便允諾了自己的要求。結果玩心大發,不知怎的竟施了馭火的訣子。然而自己空有馭火之能,卻無滅火之術,眼睜睜的便瞧著被自己施了火訣的地方迅速燒了起來。

師兄見狀不妙,立即帶著她逃了開去,後雖忐忑了幾日,但終究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於那時的她而言,施火這樣的事,正是如一日要食三餐那般尋常。

之後,隨著時日見長,漸漸的便將幼時發生的這檔子事給忘卻了。

沒想到,這卻是她與王生終不能相守的伏筆。

“原來是這樣...”兔妖喃喃,語中有些懊悔。她先前並不曉得有這事,故而還曾施過法入了玉嬈公主的夢怨罵她,罵她醜人作怪,罵她濫用皇權,罵她配不上王生。

如今想來,當時自己所做的這些,只會徒自加深玉嬈公主的怨念,只會叫玉嬈公主越發的恨自己罷了。

著實是她欠她的,所以玉嬈公主才會如此的恨她,使出了那麽多的詭計捉拿她,原來如此...

她目光灼灼,定定的瞧著那一方幻境,迫切的想要知道接下來所發生的事,什麽都不重要了,她現下想要知道的是,王生為何會死。

便只見玉嬈公主伸出一只手臂將額角輕輕的撐著,目光懶懶的瞧著王生:

“你以為當年害的本宮容顏盡毀的大火,真的是意外麽?呵..這些年那始作俑者欠本宮的債,本宮理應同她討回來,不是麽?”玉嬈公主定定的瞧著王生,瞧著他一張俊臉頓時煞白的模樣甚覺可笑:

“你當真以為,我是看上你了?左右我不過是看上了她這段姻緣罷了,這個妖怪毀了我的一生,憑的什麽還能得到這樣好的姻緣?我一輩子帶著這張面具、一輩子遭受旁人非議、一輩子孤苦深宮之中...憑什麽你同她卻能同你和諧美滿?”

“公主...”

“你且莫叫我放大了心原諒她,我若是本打算原諒她,便不會令人將她捉來折磨。不過麽...”她略有深意的笑了笑:

“讓我同王兄求情也不是不可以,但既是你棄我在先,那麽我是定然要同你討個說法”

陡然間,笑意全無,只聽她冷冷道:

“我既得不到你的姻緣,旁人便也休想得到。你且將那杯毒酒喝下,我便令國師將你那心尖上的人放了。”

玉指一橫,便是指向端放在那裏的合巹酒:

“你們想一道赴黃泉,我偏不叫你們如願,既然你們如此待我,也別怪我...”

然而,話卻募的止住了,她瞧見著王生,幾乎是半分猶豫也無,登時將那兩杯合巹酒盡數灌了下肚。

他似是不會喝酒,故而嗆的滿面通紅,淚流不止。

“你...”玉嬈驚住

卻見王生淒慘一笑:“公主,王生代綰綰將這條命賠你,只求你..求你放過綰綰一條性命...”

毒發的甚快,片刻間,血便不受控制的吐了出來。

酒杯跌落在大紅的喜毯之上,同那酒杯一同跌下去的,便是王生那瘦軟的身軀,他的目光漸漸失去了往日的明亮,口中喃喃,幾度開口,才憑著最後的一口氣說道:

“公主...求你...”

這便是那些綰綰不知的往事了。

幻境被隱了去,百夢齋的場景又覆現在眼前。

“原來...原來王生是那樣...”兔妖一個發軟,癱倒在地,忍不住捂住臉龐,還是止不住那從指間流淌出的眼淚。

她從沒想過,他是這樣死的。

那個術師同她分明不是這樣說的,那個術師告訴自己,王生向他求了男女歡好的藥,卻因藥量過甚死在了玉嬈公主的寢榻之上。她不信,那術師便讓她去尋返魂草,將王生救回來親自問他。

她便是帶著那樣不甘的心情去盜取返魂草。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所以,她化作王生的模樣,帶著她好不容易偷回來的他的屍首一並回了安城,回了王生的故鄉。宮中那位似乎曉得她做的這些事,卻還是沒有太過於為難她,只是宣告了王生心直口快,得罪了不少人,故辭官返鄉。

現下想想,終於有所明了。

是啊~王生將命給了她,她的目的達成了,她圓滿了。她卻守著他的屍首,眼見著他逐漸的腐壞,心如刀絞。

所以她才會拖著傷重的身子回歸師門,明面上瞧著是養傷,實際是為了偷取那能保人身子不壞的靈珠。

她那時候只想王生再活過來,只想聽他親口告訴她:

“綰綰,事實並非那般...”

然而,她沒有等到王生親口告訴她此事,而是親眼瞧見了。

“當年在山下遇見你的時候,就同你回安城成親多好”手持著蛇骨傘的上官倚靠在樓梯的柵欄邊上,幽幽的瞧著哭成淚人的兔妖。

卻見諸葛輕輕蹲下身子,輕輕的撫著兔妖的脊背:

“讓他走吧,好不好?你用靈珠鎖著他的魂那麽久,是該放手了”

兔妖止不住的發顫:“不,我不能...我舍不得...”

“嗒”

腳步與樓梯階面碰撞出的聲音由遠至近,兔妖忽的止住了哭泣,紅著眼睛擡首。

“嗒”聲音來的很慢,可見來人心境此刻是多麽的覆雜。幾近在掙紮的邊緣,痛苦萬分。

“嗒”樓的拐角,已然瞧見了衣衫的擺角

“嗒”終於,兔妖看見了全貌。

“王生?”她起身,喜出望外。

王生端著一盤餃子,正溫柔的同她笑:“綰綰..”

兔妖幾乎是頓時便要沖到他懷裏,卻被眼明手快的上官拉住:

“你且慢些,他手中還端著盤子,那可是他辛苦為你做的”

兔妖連忙將臉龐上的淚珠抹幹:“姑娘說的是”止不住雀躍的瞧著王生:“你有肉身了,那麽你是活過來了,我就曉得,就曉得...”

上官忍不住瞧了一眼諸葛,發覺諸葛竟也在瞧著她。下一刻,便見諸葛輕輕的笑了,上官幾乎頓時便明白了她所想要表達的東西:

‘讓王生同她說清楚吧..’#####勤奮碼字的小仙女就是我

最近好像不受控制的碼多了 我要面壁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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