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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一族被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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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難得見魏英傑這幅覆雜不知情緒如何安放的樣子,眸光微微一斂,對著身後魏老爺子打了聲招呼,這才跟著悄悄的向魏英傑他爹的院子去。

“爺爺說,父親是死有餘辜,自作自受。”行至一半,魏英傑突然道。

蘇錦看著前方領路的魏英的背影,目光微微一動。

天色已黑,月色爬了上來,灑落在魏英傑挺拔的身姿上,雖背對著她,可是,卻更能感受到他,此時心底的難過。

雖說,魏家長房大爺自私迂腐,一心只為名利,可,到底,是魏英傑的父親!

“可說了宮裏發生的事?”蘇錦問。

魏英傑搖頭,“只字未提。”

“嗯。”蘇錦也不意外,既然而有些淡淡道,“皇後如今大權在握,曾經不光榮的痕跡,自然要消除幹凈,你爹……就算死了,也能得個忠心。”

聞言,魏英傑身子一怔,轉頭,濃眉下,一雙眼眸裏是詫異之色。

“不用看我,從收到你消息時,我就猜到了這個結局。”蘇錦道,字裏行間沒有對於魏大爺的半點同情。

“這般些年,你爹暗中作了皇後的爪牙,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只有他心裏清楚。”蘇錦又道,直掐重點。

果然,魏英傑神色震了震,最後,緊了緊手,終是,什麽也沒說。

二人不過半會兒,穿亭過廊,便到了魏家長房大爺的院子。

院子裏清靜,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般。

“我將消息隱瞞了,所有,眼下,我爺爺,我,還有你知道。”魏英傑給蘇錦釋疑。

蘇錦點頭,和魏英傑悄無聲息的進了屋子。

屋子裏,有淡淡血腥味。

魏英傑撩起內室與外室相隔的簾子請蘇錦進去。

蘇錦蹙眉,步入內室便看著床榻上躺著的魏家長房大爺,他面色慘白,又目緊閉,氣息若有若無,嘴角邊一線血漬,床榻邊,更是一灘血跡未幹,顯示,是才吐的。

而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死氣。

“應該是中了毒。”蘇錦只看一眼,便道。

魏英傑點頭,沒有置疑。

“救不了。”

“……嗯。”魏英傑顯然接受了這事實。

而這時,躺在榻上的魏大爺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英傑……”

“父親,欒生已經走了,我請來了蘇錦,你有什麽,和她說吧。”魏英傑上前一步,語氣生疏,可到底,看著即將命殞的父親,還是難過。

蘇錦微楞,她知道,魏英傑叫她來不止是看看魏大爺這般簡單,原來,是和欒生有關麽?

她對這魏大爺自來也沒什麽好感,尤其是上次她帶著欒生過來,為了從魏大爺口中得知當年欒生一族被滅的真相,使用了催眠法,不過當時,只聽到一半,她因為身體原因支撐不住。

可那時,就那般段時間,所聽到的魏大爺口中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也足夠對他全盤否定。

所以,蘇錦對魏大爺自然沒什麽好表情。

“蘇錦!”魏大爺看著站在床榻邊的年輕女子,卻目露訝異,隨即便是一陣咳嗽,面色也越來越白,“方才……才……聽聽聽英傑說……了,沒……沒……曾曾……想……”

蘇錦懶得聽這斷斷續續的話,直接上前,手中銀針一閃。

下一瞬,魏大爺的面色頓時好了幾分,眼底的光束也亮了幾分。

“別高興,你體內毒之深,你當該知道解不了,我只是讓你說話利索點,省我功夫。”蘇錦面無表情。

魏大爺身為魏家長房嫡系,想來也無人敢這般違逆他,即使他此時大半邊身子入了土,不過,顯然知道怒也無法,須臾,氣態平和的嘆口氣,看向魏英傑,“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英傑,即使為父今日死了,也並不覺得將魏家發揚正大這個決定是錯的,只是有一事……若是不說出來,為父心裏,就是下了地獄,都不得安寧。”

“呵,魏叔叔還想安寧?”一旁,蘇錦譏誚的笑著,一聲魏叔叔,更是譏諷。

清楚的看到魏大爺微變的面色,蘇錦擺擺手,道,“不說其他大小事了,就說回洛一族,是你帶人滅的吧?”

這一聲質問,問得魏大爺面色沈暗,卻並沒有否認,“不錯,是我當年帶人滅的,也是奉了皇後這令,只為了尋找能治人惡疾的異法。”

“什麽惡疾?”蘇錦問。

魏大爺搖頭,“不知。”是真的不知。

蘇錦了然,看來,皇後並沒有將太子的事告訴魏大爺,也對,皇後,如何會說出去呢。

“只不過,回洛一族裏並沒有什麽,為了掩人耳目,所以才被全滅了。”魏大爺嘆口氣,這一瞬,人之將死,好像眉目都添了幾分柔和。

一旁,魏英傑看著窗外吹來的風撩動著魏大爺的頭發,上前去,主動關上了窗。

蘇錦對上不在意,而是看著魏大爺,“那瓦古一族呢?也是皇後下的令吧。”

魏大爺點頭,“我也是想說這事,是皇後下令不錯,也是我動的手不錯,可是,我那夜因為拿到《異法典籍》極是順利,只是傷了瓦古族長,並沒傷到其他人……只是,在我們剛盡數撤退時,才聽到瓦古一族傳來的喊救聲,當時,我們任務已成,也不想多生事端引起皇後不滿,便沒有回頭去看。”

蘇錦斂目,“你的意思是說,瓦古一族滅族與你並無半點幹系?”

“是的。”魏大爺點頭。

“那,欒生……”

“之前沒想起來,後來想起來,好像就是在瓦古一族看見過他,不過,那時,他還很小……我想著,他既然是瓦古一族唯一逃生的人,這些事,當,告訴他的……”魏大爺說著說著,瞳仁裏的光越來越暗,似乎陷入了當日的景象中,“其實,說起來,那日,我們去拿瓦古一族時,也有些奇怪,順利,太順利了……”

魏大爺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聲音戛然而止。

魏大爺,卒。

空氣中,突然陷入沈默,死一般的寂靜。

蘇錦看向魏英傑……

魏英傑此時走向這邊,看著床榻上,一瞬間再不能言語,眉目終趨於平和的父親,目中動容,有光有閃爍。

“你好好陪陪你父親吧,我去尋你爺爺。”蘇錦擡手,在魏英傑的肩膀上拍了拍,又回頭看了眼榻上的魏大爺,看來,瓦古一族被滅之事,也是魏大爺心頭的疑惑,不然,他不會臨死時想著要說出來。

至於魏大爺身體內這毒,並非一朝一夕的,顯然是經過長時間的沈澱。

皇後之心,真不可謂不毒……

不過,沒想到,欒生一族竟然不是死於魏大爺之手?那,會是誰,方才聽魏大爺的意思,那夜就連他們能順利拿到《異法典籍》其中也頗有問題……

蘇錦回到魏府時,將此事和魏老爺子說了,魏老爺子看似從頭到尾,將魏大爺這個不孝子罵得一物不值,可是那彌堅有神的老眼裏,還是閃過一分哀傷。

那到底,是他的兒子。

蘇錦沒多說什麽,一府榮寵,自有興盛,什麽樣的選擇,造就什麽樣的結果。

因為子時還要去行宮見德昭王妃,所以,蘇錦並沒有回府,將知道的消息讓逐月帶給華九後,便悄悄的去了行宮。

時辰雖然還早,可是,既然她回了京,有些事就不得不多備一手。

不管如今宮內情況如何,暗中形勢如何,毋庸置疑的,明面上,太子和皇後已經儼然是整個大楚的權利中心。而她不能成了別人手中的利刃。

年宵到底是真安靜,還是假安靜,她還是要看上一看。

後日就是皇上五十壽辰,此時鬧市街巷裏,大多都已經掛了祝壽用的紅燈籠,處處都添著吉利氣。

天邊月兒圓,也預示著中秋將至。

大楚除了京外有北山行宮外,京內還有一處距離皇宮不遠的行宮,專安頓外來使者,與遠客。

蘇錦潛入行宮,隨意使了點手段,就問出了年宵所在。

月輝盈地,枝木繁茂,花香旖旎。

院庭外,遠遠的,蘇錦便見著年宵正在舞劍。

男子一襲白色寬袍,青挺身姿,眉目沐浴在月色下,都添了幾分目下無塵的味道。

但實際,年宵內裏深沈的心計,可不能小覷。

“世子,小郡主終於睡下了。”這時,院外,有護衛前來向年宵稟報。

年宵舞劍依然,面上卻有些無奈的下著命令,“明日好好守著她,不到楚皇壽辰,不允許她出去。”

“可是小郡主的性子……”

“就說我說的。”

“……是,世子……那我們真等到楚皇壽辰一過,就離開嗎?”那護衛又道。

年宵卻微微一笑,面帶深意,“可能,吧。”

三個字,裏面的深意,暗中從頭到尾註視著年宵表情的蘇錦都沒太弄懂,他到底是何意。

如今京中這個情況,四皇子顯然不會坐以待斃。

六皇子自不必說,她那日都說到那個份上了,如何決定,看他自己。

而這個時候,如果南齊想插上一腳,那,倒也不會無利可圖。

“蘇錦,竟然來了,不妨出來一見,對月飲酒,可好?”蘇錦正尋思著,卻見年宵已經收起了劍,目光四下一掃。

蘇錦微怔,年宵,發現她了?

不應該才對。

“怎麽,當真不出來?”年宵又道,目光試探。

蘇錦見此,驀然明白。

年家,在猜。

不得不說,這年宵的心思,敏銳得可以。

而這時,那護衛四下看了一眼,上前,聲音壓低,“世子,看來,蘇錦小姐並沒有來。”

年宵斂眉,“我以為,她為了整清這大楚的形勢,當該是來看看我,探探我的心才對。”話至最後,年宵又冷笑一聲,“或者,是真的只對百裏墨夙上心了。”

這話……那護衛不好答了,須臾,想到什麽,“對了,世子,屬下打聽到,四皇子約了蘇錦小姐明日午時去錦香樓用膳,那我們……”

“當然要去。”

“是……”

蘇錦直接無語,這年宵不說,她倒是快忘了這個茬,眼下看來,明日,可能還挺熱鬧。

又駐足觀察了會,蘇錦身形一閃,悄無聲息的離開。

這一離開,她方才發現,自己的輕功竟比之前還要好,內息也較之更輕若無息。

內力也漸愈龐大……

只是,這一切,都不是個好兆頭,那代表著,華九束在她體內的禁制已經開始動搖。

而她特殊的體質與漸弱的身體,將承受不起越來越龐大的內力,到時……

很快,面前浮現出一張俊美邪魅的臉,眉目如畫,唇角含笑,瞬間讓她心情舒暢,須臾,擡眸看了看天邊月色,此時戌時,距離子時還早。

可是,卻最適合。

輕而易舉的在行宮裏穿梭了一遍,蘇錦落在一處極清靜的院落裏。

庭院深深,宮燈暖暖,若不是長長花草掩飾的小道盡頭,主屋內有著光暈悠悠,蘇錦幾乎懷疑這裏是否住人。

可是,她很確定,德昭王妃和德昭王就帶著孩子住在這裏。

“是我來得太早,還是,你們沒有做好準備?”蘇錦眸目怔結,須臾,出聲。

聲音清麗而空靈,落在院子裏,卻字字擲地有聲。

“吱呀。”主屋門在這時開了,與此同時,悄無聲息的,一隊緊衣束裝的護衛,將蘇錦團團圍住。

可是,卻沒有半點危機與殺意。

“如我所料,你不會守時而至。”德昭王妃一襲緋色衣衫,聘婷婀娜的站在那裏,月色下,眉如翠玉,腰如素束,比蘇錦這個少女還要少女。

而此時,端倪美麗的臉上,明顯松了口氣。

“看來,我想得沒錯,你並不是想讓我守時而至。”蘇錦上前一步,面上笑意張揚而明媚。

德昭王妃擡手,示意四周的護衛退下,這才邁出門檻,輕聲發問,“何以見得?”

蘇錦想了想,“直覺吧。”

“直覺……”德昭王妃似乎很是意外,隨即道,“你這個直覺,是對的,不然,你就真的入了虎穴。”

蘇錦勾唇,倒是不放於心,“那行,王妃,子時有什麽事要做?”

“太子會來。”

太子會來?蘇錦目光微動,“太子來這裏?他……喜歡你?”

“放肆。”德昭王妃身旁丫鬟輕聲斥責,不過卻被德昭王妃將她拉開,“被人喜歡是一種榮幸,迂腐的丫頭。”

“王妃……”

“好了,不怪你。”德昭王妃像哄小孩似的哄著那丫鬟,這才看著蘇錦,面含笑意,“本妃倒是希望他喜歡我,既可以證明我的魅力,還能省去很多麻煩,可是……”德昭王妃眉間宇突然閃過疲憊之色,對著蘇錦招手,“你進屋來吧。”

蘇錦拾步上前,眉宇間卻浮起一些了然的笑意,“看來,不止是你兒子,你的夫君,也出了事。”

德昭王妃一怔,倏然看向蘇錦,有些試探的,“你是神婆嗎?”

“不,我是能未蔔先知的超人。”

“超人?”德昭王妃看著蘇錦暮然就笑了,雖笑不露齒,卻分外興奮,更有種動人驚心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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