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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自戀極品者非他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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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直在外人看來,極其疼愛她的皇上,今次,也就是要借如此良機,置她於死地。

恍然明白過來,蘇錦心頭煞時一顫。

天命鳳格,卻又不能做大楚太子妃的人,皇上自然不會再留著她,只是,她原本以為,皇上至少會在太子迎娶了蘇婉之後才會對她露出殺意,如今,是不是太快了?

是機會如此恰好,還是有別有什麽原因讓皇上如此著急。

當然,這些都無從揣測。

心念一閃,蘇錦突然跪下,再擡頭時,蘇錦緊皺起一張小臉,眸光裏泛著委屈,“皇伯伯,我哪裏放肆了,你說我做錯事,那我做錯什麽了,這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好歹給個明白話啊。”

“蘇錦,是素日裏朕太寵你了啊,才讓你,如今……害死朕的公主……”皇上看著蘇錦,竟突然痛心疾首。

“皇上,你一定要給涵兒主持公道啊,涵兒,死得好慘啊。”恰值此時,方才還坐在椅子上抽泣的七公主生母,寧妃突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聲哀絕,字字讓人同情。

“娘娘……”一旁宮娥小心的扶著。

“父皇,此事……”

“你給朕住嘴。”一旁太子踟躕著似想說什麽,卻被皇上一聲震喝當即住了口,脊背似乎都是一顫。

“寧妃娘娘,你說得對。”一旁蘇錦好似不覺眼下的情形,既而看向一旁的寧妃娘娘,“七公主死前受了那般多的苦,一定是要還她公道的。”

“你還好意思說,你,都是你……是你和你哥哥發現涵兒的,一定是你們對她做了什麽說了什麽。”

蘇錦眸光一縮,了然,果然,皇上並沒有將七公主生前所遭受過的事公布,就連這位寧妃,七公主的生母都不知道。

心思飛快一轉,蘇錦趕在皇上開口前當先口無遮攔,“我一個女子,能做什麽,我哥哥那身子,又能對七公主做什麽,寧妃娘娘你這話太奇怪了。”

寧妃是個溫弱的女子,紅著眼睛,茫然,“什麽做什麽?”又看向皇上,“皇上……”

皇上沒有回答寧妃,而是直接怒視蘇錦,“蘇錦,你還敢狡辯。”

“皇伯伯,我哪裏有狡辯,我哥哥這般些年因為自己的身子差,少了雜事,時間便多了,一心鉆研醫術,多少懂些醫理,當時一眼就看出,七公主是自己服了藥的……”

“服藥?”寧妃面色微變,一臉疑惑的看向皇上,當然,觸到皇上那青黑的面色,卻是舌頭一縮,話都不敢問了。

“是啊,那被誰欺負了,誰知道。”蘇錦趁此飛快的道,話落,就像是沒有看到皇上眼底的沈沈殺意,又指向一旁的國公爺和永昌侯,“國公爺和永昌侯當時雖說沒有親眼看到,也該是多少收到消息的,他們都可以作證啊,當時七公主自己受辱,情緒極大,太子都阻止不了,我又怎麽能阻止。”能拉下一個是一個吧,皇上總不能把這般多的人全殺了吧。

“好。”皇上怒沈之極,突然一手重按在桌上,“那蘇錦,朕問你,太子趕到這時,是你和蘇修染待在七公主身邊,你對七公主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沒說什麽啊,就是發現七公主暈了,我讓哥哥站在一旁,我上前扶她起來啊。”反正丫鬟也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是蘇修染先到的,她直接說和蘇修染一起到的就行了。

一旁皇後見此,緊跟著一臉嘆色,“淩涵性子活潑,縱然是受了委屈,也不會不要自己的性命,且,她素來又與有齟齬,你當時,沒說過打擊她的話,她會去死。”

蘇錦繼續辯駁,“皇後娘娘,是七公主自己不知自重,還以為和她共度春宵的人是我哥哥,結果一醒來,受不了打擊,自己就摔倒死了啊,這事兒,我怎麽知道。”

“大膽。”蘇錦話剛落,皇上勃然大怒,“蘇錦,你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來人,將蘇錦帶下去,交由刑部審問。”

刑部?

這死皇上,可真是夠狠。

其餘人也是面色一驚,皇後都有些意外,這入了刑部,這生死可就是真的……

蘇錦又掃向一旁,包括那幾位大臣,顯然是對此事有悖言,可是,卻都不敢開口了。

“皇上開恩,皇上開恩啊。”這時,禦書房外面,相爺突然跑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兩手趴地,“請皇上明察啊。”

蘇錦倒是有些意外,這個便宜爹,今日倒是很給力的。

“相爺,你是我大楚朝中重臣,快起來吧。”

“皇上……”

“朕不是說,是你管教無方,也是這般多年……”皇上低眉一嘆,“是朕,太給蘇錦臉色了。”

一句話,倒是讓相爺不知道該如何答話了。

蘇錦心底冷笑,皇上這是直接大包大攬啊,輕松的讓人是以為,皇上是在為過去的錯誤買單。

過去對她多喜愛,眼下,就對她多嚴狠,完全無可厚非。

“父皇,兒臣覺得,此事可以再議,蘇錦一介女子,入了刑部……”太子到底是硬著頭皮輕輕開口了,不過,話沒說完,又在皇後那樣涼那樣覆雜的眼神中閉了嘴,隨即,退至一旁,再看向蘇錦時,目光晦暗。

至於一旁的六皇子,眼底光色多變,明顯有些詫異,顯然是沒有想到,事情會發生到這般。

再旁,國公爺看著蘇錦,也眼露憂色,這個女子,極是聰明,如若今日真喪命於此,就真是,可惜了。

永昌侯自然是巴不得趕緊將蘇錦給拖下去,樂得高興。

“相爺,你先起來吧,蘇婉,很好,朕也希望她和太子,早日成婚。”見相爺不起來,皇上又道。

一巴掌後,再給顆棗,果然是皇上聖明。

蘇錦明顯的發覺,相爺的面色,好了許多。

尼丫的,果然是為了自己的地位啊。

“皇伯伯,你昏庸。”眼看著邊上侍衛進來,蘇錦突然耍賴的大吼,索幸今日如此了,她就再大膽一點。

果然,皇上周身氣息一渾,面上烏雲密布,目如寒冰,“你說什麽?”

“你就是昏庸,就是偏心,就是七公主死了,找不到真正欺負她的人,就拿我來墊背,哼,我不服。”蘇錦突然一下子站起來,就像個尖牙俐齒的小老虎,“我蘇錦天不怕就不怕,更不怕死,可是,這死也要死個明白,若不是我和哥哥去得快,說不定賊人直接就將七公主殺了呢,你不賞我就算了,還要將我關起來,沒有道理,昏君。”最後兩個字,蘇錦吐得尤其重。

皇上九五之尊,再好的帝王氣度,也被氣得不輕,擡手顫著,“來人,快……將這個無知無謂的丫頭給朕拉下去。”

“是。”侍衛再上前。

寧妃的哭聲伴隨在耳側,眾人不一的目光望向她,蘇錦這一瞬,突然有些無力。

縱然她千般計算,萬般厲害,還是抵不過皇權。

這般多年,她就想到會有這一日,所以創建了十方閣,可是,真到此時,她竟發現,當真要動手時自己還是顧慮重重。

蘇錦一咬牙,指尖銀針起,“我不依。”一聲話落,便要起身向皇上沖去,不過,剛跑到一半,卻又突然毫無生氣的跪下,“皇伯伯,我錯了,你放過我吧。”

方才還那般囂張,此下突然又如此乖順,別說皇上,皇後,太子,一旁,國公爺,永昌侯,太子等大臣也不禁一怔。

“啟稟皇上,宮門外,北冥國師說有急事求見。”這時,禦書房外,太監在門外高聲稟報。

皇上眉心一鎖,猶豫半響,“可有說,是何急事?”

“回皇上,北冥國師說,是與七公主之死有關。”

四周突然一片楞然。

“請進來。”皇上想了想,吩咐。

太監下去了。

禦書房卻突然出奇的靜,皇上不言聲,一旁周圍的人也不言聲。

可是,皇上的目光卻一直落在蘇錦的頭上,皇上自然知道,北冥國師入住了相府,還入住了蘇錦的院子,他當時還疑惑,這北冥國師和蘇錦是不是關系極好,可是據下面來報,並不見得,只是看中了那院子的方位,所以,他才這般無所顧忌的要處置蘇錦。

可是,眼下,這北冥國師來了,還說與七公主之死有關,七公主之死的消息雖然還有走漏,可是到底是封鎖的,北冥國師卻這般快就知道了。

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蘇錦,你和這北冥國師,很相熟?”皇上突然問,語氣微沈,不過,到底是緩和幾分。

蘇錦緩緩擡起頭,竟是又賭氣般的偏過頭,“皇伯伯昏庸,我不說。”

“你……”

“蘇錦,你太大膽了。”一旁皇後看不過去了,正要斥聲,卻被太子的話打斷,“父皇,曾在荊州時,兒臣與當時才辭去南齊攝政王之位如今的北冥國師有過幾面之緣,當時,蘇錦也是見過北冥國師的,至於相熟……”太子又看向蘇錦,示意她說話。

這太子今天是打雞血了,對她這般好,她都能感受到皇後那愁死人的目光了,太子還幫她?

收起心裏腹誹,蘇錦點點頭,“就是見過,一起用過膳,我還拿了他的銀子,其他,也沒什麽了。”你自己去猜吧。

“哦。”皇上輕應一聲,似在思索。

一時間,禦書房少了方才的緊張氣氛,所有人盡皆看向門外。

蘇錦跪在那裏,腿都發麻了,暗惱,這個百裏墨夙腳程這般慢。

“北冥國師到。”

隨著遠遠的太監一聲高喊,遠處,一道人影由遠及近的走了來。

此時,夕陽早退,淡淡光暈自廊檐傾瀉而下。

男子身若玉樹,從容不迫,一襲重紫色錦袍,烏金玉縷的長靴走在地上發出的細微輕響似踏著光暈而來,殷紅而完美的唇瓣在逆光之中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的笑意,好似看透了三生三世,又好像,什麽也沒有。

鼻翼高懸,眼神輕勾,微微邪魅,淡淡笑意。

遠處的城墻,再遠處似消融在天地的青黛遠山,近處的人影,好像在他那微魅微淡的眼神中,漸漸的低若塵埃。

那是種好似高居雪山之久,而久沁的漸漸散發的微寒微涼的氣息。

那種仿佛與生俱來讓人無不膜拜的氣勢,甚至身後禦書房的帝王威儀也是相差無幾。

可是,這種氣勢,不逼人,淡淩厲,卻直叫人心悅誠服。

那一瞬間,什麽太子,六皇子,在這樣的男子面前,都通通可以無視。

蘇錦癡怔一瞬之後,都不得不佩服,這個人,真的是個奇人,能將自己氣息氣勢氣場控制得如此之好。

“百裏墨夙見過楚皇。”百裏墨夙走近,對著皇上拱拱手。

皇上頓是露出笑容,“北冥國師,風采果然無人能及。”

“楚皇謬讚。”

“朕已聽說,北冥國師不和北冥太子一起入住京中行宮,而是入住了相府?”

百裏墨夙點頭,“正是,相府風水極好,而且,我和相府嫡小姐蘇錦的交情也極好。”

聽到百裏墨夙後半句,皇上銳利的光芳在眼眶輕微一轉,“方才,這丫頭還說,和國師……”

“蘇錦一直暗戀於我,許是不好意思承認。”百裏墨夙卻是一笑,那般輕而易舉,那般輕描淡,全然不理會整個禦書房的人,包蘇錦那猝然而怔的表情,又道,“愛慕本國師的女子太多,不過,本國師倒是覺得,蘇錦有點意思,給她個機會,也不錯。”

呃……

蘇錦第一次覺得,這世界上自戀至極的人是真的有。

這個百裏墨夙是憑著什麽,這般自信的,說出這般的話。

他當他是神啊。

“北冥國師真會說笑。”太子眉心皺得厲害,緩和著語氣開口。

百裏墨夙聞言,這才偏頭看向太子,“太子,久違了,不過,本國師可不是說笑。”

“而且,本宮記得,之前國師可是極其厭惡於蘇錦。”

“所以,才覺得有點意思。”百裏墨夙四兩拔千斤的打太極,倒讓太子豎眉失言,怔了一瞬,這才道,“她之前,也對本宮窮追不舍,現在也轉了心意。”

“是嗎。”百裏墨夙微微一笑,倒是看向蘇錦,那一眼,竟極盡的暧昧與……寵溺。

那深邃不見底的墨眸裏,是如水般輕舞飛揚的旖旎。

我去!

蘇錦覺得,她一定是看錯了。

“起來吧。”一只手突然橫在自己眼前。

修長,勁瘦,又指節分明,像是筆直的青松,如其人一般,天塌,不動。

蘇錦的目光緩緩上移,恰然對上那一雙緊盯著她一瞬不瞬的墨眸。

“起來吧。”百裏墨夙又道,聲音,如此溫柔。

堂堂北冥國師,如此紆尊降貴的拉拔她。

在外人眼裏,這是天大的面子。

“百裏墨夙,你搞什麽。”蘇錦密裏傳音,微微惱怒。

百裏墨夙面色不動,唇角笑意一點一點放大,“你是爺的的妻子,爺自不會讓別人傷你分毫。”

“妻子,妻你個鬼,你要不要臉。”

“你當初在荊州到處說爺暗戀你喜歡你時,比現在更理直氣壯。”

“你是報覆?”

“哎。”百裏墨夙一笑,既而又道,“只是不想讓你受苦。”

蘇錦眸光一怔,心尖,一縮,整個精神好像都恍惚了。

她,方才聽了什麽。

而就在她怔神間,百裏墨夙上前一拽,便把蘇錦給拉了起來,還輕柔的拍拍她的肩膀,“你好像瘦了。”如此關心備至的話……

呃……

尼妹的,蘇錦反應過來,這麽親熱的動作……

一旁別說太子和六皇子,看皇上那銳利眼神裏的波波轉轉,都讓蘇錦一下子頭大。

好吧,百裏墨夙仗著他的身份,給足了她的面子,這下子,皇上就是想把她如何,也要掂量掂量了。

難怪,這丫的看著她進宮也不阻止,是早就想到了嗎。

可是,這樣也不能讓皇上放過她吧。

“對了,都忘了來此的目的了。”百裏墨夙這才看向皇上,微微頷首,“楚皇有所不知,北冥太子喜吃,一進得楚京來,就讓下面的人四下尋找極美的吃食,便不知不覺闖入了北山行宮的後山,結果,無意中,竟尋到一物。”百裏墨夙說話間,探手入袖,取出一物,遞向皇上。

皇上看著那被凈白的布包裹住的東西,目光動了動,對著身旁的太監示意,當下,有太監上前接過,呈給皇上。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皇上的眼神,看向那白布,心下思緒皆在猜測,這白布所包裹住的是何物。

太子目光閃爍,又看向一旁的皇後,皇後示意太子稍安勿躁。

六皇子轉著手指,目光微斂。

寧妃娘娘整個顆心都高懸著,就像是就能找到害死自己女兒的真兇般。

然而,皇上看著那白布卻久久沒有打開,而是看向臺階下的百裏墨夙道,“如果,此物,真能抓到兇手,那,朕就當真要感謝了。”

百裏墨夙微微含笑,極是客氣,“那倒不敢當。”

蘇錦看著百裏墨夙心下也分外好奇,到底是什麽,不說蘇修染心思極深,就是她在小樹林看到暈過去的七公主時,當下也仔仔細細掃量過,現場並沒有什麽可疑物,為何,偏就被百墨夙的人找到了。

難不成,她之後暗中吩咐前往再查的十方閣之人都是吃白飯的?

她可不這般認為。

穿越五年,游魂十多年,她早對楚國地界了若指掌,所選出來的人,皆是才能俱佳,查找證物這一塊兒,絕對不差。

那這白布裏面,包裹的,到底是何物。

皇上並沒有當面打開,而是吩咐近侍公公拿著進了禦書房後面的內室。

“不知北冥國師所呈是何物?”六皇子倒是好奇得緊,上前來,問得客氣。

百裏墨夙看向六皇子,笑意恰到好處,卻生疏有度,“六皇子一會兒大可以問問皇上。”

六皇子聞言,面上情緒一閃,笑著退後,不問了。

“蘇錦。”一旁太子倒是不關心那是什麽,而是看向蘇錦,欲言又止。

蘇錦對太子沒什麽好心緒,“太子,你什麽也不用說了,你就算是討厭我,也不用陷害我吧,當時,我才到多久,你就到了的,那般短的時間,就算是我想對七公主做什麽,時間也不夠啊,而且,七公主意外自殺前,吐詞清楚,思緒清楚,你也是知道的。”這句話,蘇錦說得大聲,是故意讓禦書房裏所有人聽到,更是讓一旁的寧妃聽到。

畢竟,雖說寧妃不似明妃和皇後那般厲害,可是到底是一宮之妃,一個女人,真若為了女兒發起狠來,也是麻煩不斷。

如今麻煩夠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果然,寧妃看著太子沒有反駁,看向蘇錦的眼神都緩和許多,只是,到底是哭得太久,此時,身子虛弱得緊,只得靠在一旁的宮嬤身上,不然,只怕就要暈過去了。

永昌侯動了動嘴,似想說什麽,可是接受到皇後的眼神,住了嘴,只是站在那裏。

倒是國公爺面色明顯緩了幾分,姜馥雅其實對蘇錦並無什麽好感,更多的,只是當初蘇錦相僵她成為太子側妃的的感恩之情,一門心思都是落在太子身上的。

女子心思敏感,可是見蘇拒絕太子如此之狠,也放下心來。

而其餘幾分朝中要臣,一時間面面相覷,也同面色嚴肅。

天,黑下來,月兒不多會兒就爬上來,月色如水,自禦書房的窗戶裏流照進來,更映得站在大殿正中的百裏墨夙,輪廓分明,畫卷一般的不可撼動與褻瀆。

蘇錦想問百裏墨夙,可是,看著百裏墨夙那高高在上的傲嬌樣了,偏頭,不問了。

好久,皇上終於自禦書房後面走了出來,面色一貫的嚴肅,只是看向百裏墨夙時面色一點一點溫和下來,隨即,面上帶著爽朗的笑,“今日,幸虧北冥國師相助,不然,朕怕是真的要冤枉這個小丫頭了。”和悅的笑意一下子貫通空氣般,外面的花兒好像都爭相開放了。

皇上說話間又指著一旁的蘇錦,“別楞著了,方才,嚇壞了吧。”語氣,又如往昔。

蘇錦倒是順著臺階爬得快,也不管到底是什麽東西讓皇上如此龍心大悅,對她是既往不咎,眼底殺意傾退,忙撇著嘴道,“皇伯伯查明真相就好了嘛,不然,我以後,就真的不想和你玩了。”

“哈哈哈……”皇上笑起來,一臉和藹,仿若方才那震怒與震喝的樣子不存在過似的,“怎麽,你還生氣了。”

蘇錦再撇嘴。

“不過,朕啊,是當真要罰你的。”皇上似乎面上也掛不住,總要找個事出來說。

可是蘇錦明顯感覺到皇上身上那股最初的殺氣不再了,問道,“皇伯伯為什麽要罰我。”

“一千禦林軍除了朕的命令,可不是誰都能輕易調動的。”皇上笑得可親,可是蘇錦卻從其字裏行間聽到了試探,看到了威壓。

他放她生路,可是,卻要讓她知道,皇威不可違。

“那,我也不知道啊。”蘇錦小臉一沈,反倒更生氣,看向一旁的六皇子,“皇伯伯你就該給他一個旨意,這樣,我才信嘛,那說不定,我也不會那般生氣,那方才,皇伯伯許是就不會那般兇我呢。”

“喲,你還有理了。”皇上這般態度下來,整個禦書房的氣氛都好了幾來。

一旁永昌侯也當即應和,“蘇錦這性子,自來如此,這都及荓了,相爺,更該給她找個良師了。”

“永昌侯提醒得緊。”相爺是個聰明人,如此時候,很是受聽。

國公爺撫了把胡須,也隨之開口,“這良師啊,也要能聽話好好學才行……哈哈……”國公爺爺說話還朝蘇錦看了眼,心底,明顯松了口氣。

“皇上說得極在理,各位也說得在理,待回去,一定就給蘇錦好好找個良師。”相爺撫一把額間虛汗道。

蘇錦冷哼一聲,屁師,她用得著教?

“本國師教一個也是教,如今,又入住相府,若是相爺不介意,倒是可以幫著教上一教。”百裏墨夙卻在這個時候開口了,“左右,距離楚皇大壽還有近二十日,這期間,也正好讓蘇錦帶我去京中逛逛,兩全其美。”

“不可。”百裏墨夙話剛落,蘇錦還沒拒絕,太子倒是當即反駁,語畢,又似覺自己失態,一派沈穩道,“父皇,兒臣是覺得,這男女授受不親,國師是好,天文地理,文采飛揚,可是,蘇錦自來玩劣,這國師遠道而來是客,我們大楚又不是無人,怎能……”

百裏墨夙微微上前一步,淡淡一笑,“太子此言差矣,是客,也是友,若能相助,自然欣喜,況且,對於教人之事,本國師,也很是樂意。”

太子眉心發黑,還想說什麽,卻見皇上已經擺手,看向相爺,“相爺,你覺得,可好。”

“臣,一切旦聽皇上安排。”

“那,便如此吧。”皇上一揮手,又對著蘇錦開品,“蘇錦,那朕,就等著看看你這二十日的學習成果。”

“皇伯伯,這個國師心很黑,道貌岸然,我不……”

“好了,就這麽定了吧。”皇上已經不給蘇錦機會拒絕,既而眉宇一松,溫和的看向百裏墨夙,“辛苦北冥國師了,聽聞你棋藝極佳,若有機會,可隨時進宮找朕切磋。”

“皇上謬讚。”

“那,各位無事,便先退下吧。”

於是乎,原本以為今日必定兵戈一聲的蘇錦,就這樣,安然無恙了。

至於七公主之事,到底是有損皇室顏面,如何處理,只要不涉及蘇錦,蘇錦也樂得悠哉了。

一行人向宮外走去時,相爺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在終於上得馬車之時,方才趁機對蘇錦道,“你好好學,萬不可開罪了北冥國師。”

蘇錦百無聊奈的應一聲,看了眼後面,便飛快的上了一旁一輛通體深黑內斂的馬車。

“蘇錦……”

緊緊跟來的六皇子和聲音,全部被蘇錦給隔離在了馬車外面。

“六皇子不必相送。”

“國師遠道而來,改明兒,本皇子親自前來拜會。”

“好。”

馬車外,聽到百裏墨夙和六皇子客套虛和的話。

沒過多久,六皇子顯然是走了。

“這是爺的馬車。”百裏墨夙緊跟著鉆進來。

蘇錦白他一眼,“我知道,你把我的馬給拴在你馬車後面不就成了,你不是那般有本事,都能當我老師了。”

“哎,為了徒弟,爺可以暫時遷就你一下。”百裏墨夙竟分外好說話,對著外面的天馬吩咐,“將蘇錦的馬給拴在馬車後面。”

“是。”

相爺進了另一邊的馬車,看著二人同處一輛馬車,最終只是嘆口氣便讓吩咐馬車啟動離開。

百裏墨夙的馬車也緩緩而動,向著相府而去。

“爺若是不對你密裏傳音,你當時是不是就要動手。”寂靜的車廂裏,響起百裏墨夙的聲音。

蘇錦此時正拉著帷幕看向外面,頭也不回,“對,把皇上控制起來,你信不信。”

“爺信。”

哼。

“說吧,那白布裏面包了什麽?”一直到甩開所有人,蘇錦放下帷幔,回過頭來。

百裏墨夙笑而不語。

“行吧,那墨大爺,你現在可以說,當日,你還是我身邊的墨護衛時和皇上說了什麽,才能那般全身而退。”

這個問題,百裏墨夙倒是沒再賣關子了,“我告訴皇上,我有法子可以讓北冥國師和北冥太子在他五十大壽上出現,給他賀壽。”

“他信。”

“我對他說,我是百裏一族的人,會些預言,世人對百裏一族多少崇敬敬畏,他,自然就信了。”

“呵呵……”蘇錦好像一點不意外,有種意料之中淡然。

其實,之前,在相府看到百裏墨夙和北冥太子一起出現時,她多少就猜到了。

北冥國富饒,不同於楚國和南齊,距離這兩國隔著好幾條山脈,再是橫垮著一座一望無際的沙漠,平時少有人出來,只能偶然聽到關於北冥國的傳言。

所以,這樣的可謂神秘的國家能來參加楚皇的五十大辰,還是太子前來,這大楚皇上,自然是該高興了。

說到底,皇上再如何,也是個老頭兒,人越老,就越喜歡熱鬧,越喜歡恭維。

蘇錦眸子微闔。

“你就不想知道,為何,皇上今日一定要殺你。”百裏墨夙拍拍自己的衣袖,擡起眸子,漫不經心道。

這一開口,蘇錦原本微闔的眸子輕輕睜開,“你知道。”

“給你看一樣東西。”百裏墨夙瞇眼笑著自袖中取出一張極幹凈的宣紙遞給蘇錦。

宣紙上有字。

蘇錦一目十行看完之後,面色一沈,“這……”

“遠在蠻荒的四皇子竟然要求娶你為妻,你說,皇上會不會想殺你。”百裏墨夙眸子又斜斜一勾,“沒曾想,你竟這般招桃花。”

“我美啊,我端莊啊。”蘇錦白眼一翻,側眸。

百裏墨夙竟突然笑起來,“你美……勉強算,端莊……”

“那你呢,人前道貌岸然,人後腹黑狼。”

“關鍵,我這個腹黑狼,也還沒吃到你這個小狐貍。”

“滾開,我要仔細想想這個四皇子。”

“不許。”百裏墨夙突然擡手一彈蘇錦的額頭,“以後,你腦袋裏唯一能時時刻刻想著的男人,只能是我。”

蘇錦不理他,緊據著唇,又緊盯著手上的宣紙深思,好久,這才將紙還給百裏墨夙,“這分明是原信的謄抄本,能得到這個,你的本事,可真不小。”

“不然,我如何護住你。”百裏墨夙微笑。

蘇錦即恨瞪著他,面上少有的嚴肅,“百裏墨夙,我不會接愛你,也不會喜歡你,請你不要再纏著我。”

“那你方才在皇宮大可以和我撇開關系,可是,你沒有。”

“我要保命。”

“我要護你。”

“滾。”蘇錦突然一把撩起簾子,飛出了馬車。

天馬一怔,看著空中瞬間不見的小點,吞吞口水,“主上,我們現在,去哪裏?”

“自然是去相府,你腦子有問題了。”馬車內,百裏墨夙道。

這聲音,聽著如常,可是天馬卻覺著,透著一股子寒意。

主上,這是……

“這死女人,八成又是去找華九了,他有哪裏好,爺為什麽還要眼巴巴的去相府。”猛的,馬車整個一抖,驚得天馬差點從馬車上掉落下來,好不容易才穩住情緒,“那,主上,我們現在到底是去相府,還是去,青宇齋……”

“你是豬嗎,去了不是暴露了華九的行蹤,小狐貍會原諒我。”

嗚嗚……

天馬簡直是欲哭無淚,那主上,你到底要人家如何做嘛。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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