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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瘟疫,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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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華茵一臉神傷的模樣,蘇錦也跟著無奈的嘆口氣,“所以說,你們到頭來,什麽也沒得到啊……就是白用功了。”

“蘇錦,你想找死。”秦夜當即一劍要朝蘇錦而來,又被華茵給阻止。

“砌,我說的實話好嗎?你這麽暴躁,難不成是殺了蔣浩所以內疚。”蘇錦這嘴也不饒人,好像氣秦清很好玩似的。

秦清方才還劍拔駑張的氣勢,在聽到蔣浩這個名字時,頓時,周身一沈,好似什麽侮辱般,拿劍的手也輕輕放下,生生冷冷幾個字,“與你無關。”

“我也沒說和我有關系啊。”蘇錦可一點不給對方面子,昂了昂下巴,一點也不害怕。

倒是一旁,氣質永遠如蘭,如清風明露般的華茵走上前,句句真誠,“蘇錦小姐,蔣府之事和我們並沒有關系,至於蔣浩的死,更和我們也沒有關系。”

蘇錦滿意點點頭,“還是你討人喜歡。”她當然知道這些事和他們沒關系了,蔣浩的舌頭是她割的嘛,手指,也是她切的嘛,整個蔣府也差不多是她親手毀滅的嘛。

不過,就是看不慣秦清這個小攻那一見她就要打要殺的模樣。

“我和秦清本來一直在荊州,也是蔣府出事當晚,才暗中來到荊州的。”卻聽華茵清清婉婉的聲音又道。

蘇錦看著她,“哦。”了一聲。

“那晚,是秦清無意中發現了蔣浩的真面目,也才得知,原來一直以來,卻是被他給利用……秦清被蔣浩給關了起來,而我也是在事後,趁著太子清掃蔣府之際找到他,為了避免太子的懷疑,所以才帶著他來到了雲州,直到昨日,方才和太子見面……”

“姐,你和她說這麽多做什麽,她憑什麽?”一旁秦清說話間,劍又指了上來,“你知道太多秘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說話間,劍風一掃,腳下飛掠,一旁華茵驚呼一聲,阻止都來不及。

然而,卻見半空中,秦清原本拿劍的手一顫,“哐啷”一聲,劍落地之時,秦清自己還一個一穩,若不是華茵扶得快,只怕要摔得很難看。

“好大的勁氣。”華茵蹲時擡眅,滿是警惕的看向四周。

蘇錦也看著四周,方才是誰在幫她,這勁氣,好強。

不過,管他呢,也不張揚,擺擺手,一幅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模樣,“算了,看在你姐面子上,不和你計較了。”言罷,轉身便走。

“蘇小姐。”華茵叫住她。

蘇錦腳步停住,轉身,“你人不錯,說吧。”

“沒事,此處雲州瘟疫幾乎蔓延整個雲州,你若是沒事,還是早日離開吧。”

“華姐姐,我奶奶好像,不行了……”正在這時,院子裏面,一名十一二歲卻極瘦的小姑娘走了出來,一臉哭樣。

華茵聞言,對著蘇錦一禮後,忙轉身進了院子,秦清自然跟上。

蘇錦站了站,眼珠動了動,也跟了進去。

“蘇小姐,你要將嘴捂住。”偏頭間的華茵一見著蘇錦這樣跟了進來,面色一變。

蘇錦擺擺手,“沒事沒事,姐命大。”

秦清巴不得蘇錦死了最好,冷哼一聲,清俊的面上神色微沈。

華茵無奈,已經轉身在給一個年紀約莫五十多歲的老婆婆把脈,看上去,這位老婆婆……

好半響,華茵這才對著那小姑娘甚是不忍心的搖頭,“香子,你奶奶她……”

“嗚嗚……不要啊,我只就剩下這一個親人啊。”那叫香子的一聽,便撲在地上哭了起來,十一二歲的小姑娘,這哭聲哀痛而悲鳴,惹得一旁那些同樣感染瘟疫不知活期死期的人也是面目神傷,抹眼淚。

哀絕的氣息讓人也跟著不好了。

蘇錦見不得這些,出了院子。

華茵拍了拍香子的頭,也跟著走了出來,秦清自然跟上。

“哎,別告訴太子在這裏遇到我啊。”蘇錦道。

“你是又想做什麽壞事吧。”秦清接話。

“蠢,我這是要給太子驚喜的。”蘇錦道,然後,大步離開。

暗處,無聲無息,似有身影也跟著蘇錦一閃。

而身後,秦清看著蘇錦那極其瀟灑離開的模樣,一百個不悅,清俊面一是烏黑一片,“姐,你方才為何對那個蘇錦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模樣,還讓她小心,她那般迷戀太子,萬一將方才我們的話告訴太子……”

“不會。”華茵阻止,“而且,當日,她確實是救了我們,也是她叫我們攀附上太子,可是我們卻又害得她入獄,確實是我們不對。”華茵說,秦清聞言,蹙眉,也不好再狡辯什麽,只是卻聽華茵又道,“而且,我總覺得這個蘇小姐,並不是個簡單的人。”

“是不簡單,簡單的話,能讓太子那般嫌棄。”秦清一語,提起地上的劍,便轉身離開。

卻連秦清自己都不知道,他說的話已經自相矛盾。

而華茵卻清眸卻是一怔,又看著蘇錦離開的方向,輕喃自語,“蘇錦小姐愛太子的方式,確實是……”

“人盡皆知。”秦清的聲音傳來。

……

整個雲州到處都彌漫著一股子死氣,即使素日裏最熱鬧的繁華街市,此時也只是孤零零的亮著燈,人影少有,街上除了侍兵巡邏,便就是拉著屍體出去的板車在地上滾過的咯嚓聲。

蘇錦輕輕松松穿過幾條街,到了一處紅墻白瓦,不算太大的宅院裏,翻墻而入,便聽到了裏面的說話聲。

“我說了,我要離開,我家小姐一定來找我了。”

“不得主上命令,你不能離開。”

“死天馬,臭矮子。”

“你再說一句……”

“喲,再說一句怎麽了。”門突然推開,蘇錦出現在屋門口,輕倚門框,似笑非笑的一幅懶散樣,卻叫本來在那裏滿臉憤色和天馬懟嘴的蘭瑟兒當下一驚一喜的奔過來,“小姐你沒死,太好了……”

“去去去,小姐都說了,沒給你找到婆家前,小姐怎麽舍得死。”

“小姐,我都急死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蘭瑟差點想撓墻。

“蘇錦小姐,我家主上呢。”天馬和行空到是同時走過來,這般有禮的詢問的語氣,自然是行空。

蘇錦看著二人,眸光一閃,這二人不知道百裏墨夙在鄴城的事?

喲喲,這下好辦了。

“他啊……”蘇錦突然撫額一嘆,眉宇間露出一絲哀傷,“內傷太重,在逃跑的路上,又偏被村姑給看中……被強拖著去成親了……”

“什麽?”天馬憤聲一怒。

行空更是目色詫異。

“等下,你們聽我說完……”蘇錦看著二人的表情又一擡手,“可是,還沒拜成堂啊,便有一群殺手沖了進來,個個武功高強,然後你們主上……”

天馬已經青筋直冒,行空也急了,“蘇錦小姐,我家主上不會……”不會的,主上那般厲害,再說了,二爺只是想要把主上捆回家,萬不會傷害他。

“哎呀,我還沒說完嘛,看你們兩這面色。”蘇錦卻是一幅好心的擺擺手,“當然了,這關鍵時刻,你們主上總是能發揮無窮的潛力裏,一招就找得對方落花流水。”

天馬和行空互望一眼,同時放松一口氣,“那我家主上……”

“死了啊。”蘇錦說,攤手,幾分無奈與憂傷。

行空……

“蘇錦小姐,你方才不是說我家主上打得對方落花流水嗎?”天馬不信。

蘇錦看著天馬這氣憤樣,斂眉,“對啊,他是把對方的落花流水了,可是他本來內傷嚴重,然後,自己也就……”蘇錦很是傷嘆的一搖頭,“哎,放心吧,他如此喜歡我,臨死前還不忘讓我來找你們,讓你們帶著我一起離開雲州,來年,我必定是會給他燒點紙錢的。”

蘇錦越說,連她自己好像都被感動了,本來是演戲過人,這下加上本身情緒,好像還真的有這麽回事似的。

一旁天馬和行空互看一眼,頓時,神色一縮,眸光暗理,雙雙無力的跌坐在地上,“主上竟然……”

“你們放心吧,我給他找了一個極佳的風水寶地。”蘇錦又說,然後,拉著還一臉懵逼的蘭瑟兒朝外走去,“你們要走就走,不走也行,反正,我是仁至義盡了啊。”

眼看著蘇錦和蘭瑟兒走遠,天馬和行空怔了好久,還是跟了上去。

不管如何,就算是屍體,他們也一定要找到。

一定要親眼看到才能當真。

夜色深深,霧色似給月牙籠了一片輕紗,更襯得這四周空氣好像都深沈幾許。

看著身後不遠處跟著的天馬和行空,蘭瑟終於回過神,無比憂傷的拉拉蘇錦的衣袖,“小姐,攝政王他……真的,真的就死了嗎?”

“你還在暗戀他?”蘇錦頭也不回的問。

蘭瑟也沒心思開玩笑了,聲音低了低,“攝政王還是挺好的,比太子好很多的,還救了小姐你……”

“行,打住,等出城再說吧。”蘇錦突然拉著蘭瑟兒往旁邊轉角一閃,其身後,天馬和行空也頓時隱於暗處。

而前方,方才她們所走的長街一角不遠處,一隊官兵押著兩個人。

“小姐,那不是華茵小姐和秦清……”蘭瑟兒小聲著,一臉疑惑。

蘇錦點點頭,她自然看到了。

方才,這華茵不是還在給那些病人診脈嗎,這下,二人怎麽給抓起來了。

不對啊,萬一這二人向太子暴露了她的行蹤……

我去。

蘇錦當下拉著蘭瑟就跟了上去。

華茵和秦清被帶進了知州府。

蘇錦將蘭瑟隱於外面暗處,當即身形一閃跟了進去。

卻見二人被帶進了一間房。

月光透下,窗戶紙上,映出男子負手而站的身影。

“你二人竟然為了攀附本宮,竟然不惜給整個雲州下毒,如此,又善意相救,可真是了得。”是太子楚淩宇的聲音。

這話……

“太子,此事與我等無關,華茵是在幫太子找出瘟疫的解制之法啊。”華茵有些不明白。

一旁秦清顯然也不明白,看著太子,“太子,我二人一心只想救這雲州之人……”

只見太子橫眉一掃,一旁自有人將劍架在了秦清脖子上,“太子說話,豈容你插嘴。”

“太子息怒。”華茵看著駕在秦清脖子上的劍,語氣一軟。

一旁,坐在那裏的知州大人,根本不敢言聲。

這陣勢,暗處,蘇錦當即明了,太子這是實在想不到解決瘟疫的法子,在行了城門戒嚴令之後,要找頂罪之人,可真是夠卑鄙的。

顯然,這一番動作,華茵也當即明白過來,示意奏清不要多說,這才看著太子,“太子,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華茵和秦清二人忠於太子,一心只想救雲州百姓,若是太子想要殺我二人,我二人自然反抗不了。”一言一字,不妥協,也不狂妄。

楚淩宇眸色一動,看著華茵,這個女子雖不是絕色,可是周身氣質卻別具一格,行事也極其穩妥,而且,醫術高明,他也本想留以待用,可是,這瘟疫太嚴重了,而他來了這般久,都一直未得解決之法,若是此事傳回京中,那父皇必定會對他滿心失望,那他又如何收得朝臣之心。

他是太子,這般多年從未改變過,可是父皇,卻並不止他一個兒子。

太子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多少人覬覦著,他此來雲州,又有雙眼睛看著,他萬不能讓人捉住任何馬腳,必須要找到替死鬼。

“來人,將他們帶下去。”太子突然手一揮。

秦清眼見此,想到什麽,當下一拱手,“太子,其實我二人還有一件關於蘇錦小姐的事稟報。”

聞言,一旁華茵一驚,想要阻止,可是,此時人多,根本不行。

而暗處,蘇錦的眸子輕輕一瞇。

秦清這是為了活命,要出賣她的節奏?

太子一聽到蘇錦這個名子,英挺的五官便擰起,明顯不耐,可是看看秦清,還是來了興趣,手一揮,“說。”

秦清擡手一拱,不理會華茵了示意他別說的眼色,“我二人……曾經出手救過蘇錦小姐,蘇錦小姐也說,他日,必定會感激我們。”秦清道。

華茵輕松一口氣。

暗處,蘇錦眸子依然瞇著,這個秦清,倒是挺聰明,可是啊……他自己也知道,太子對她百般嫌棄的嘛,如何會顧念著她呢,不過,此時屋內好像還坐著雲州知州大人呢。

太子,總不能將他也滅了口吧,如果行事太急,就不怕惹人生疑?

“蘇錦小姐乃是天下盡傳的未來楚國皇後,也是太子你的未來太子妃,不知我二人可否……”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就算是蘇錦在此,必定也會同意本宮的處置,你二人害死那般多的人,自不可饒恕。”太子打斷秦清的話。

秦清面色一僵,華茵倒是面色沒動。

“帶他們二人帶下去,等候發落。”太子吩咐。

看著二人被押出房,帶下去,暗處,蘇錦卻是看著窗戶上,楚淩宇的投影。

看來,太子已經到了劍在統上不得不拔了,否則,不會如此心急。

可是,怎麽辦呢,她卻必須要護住他的太子之位,畢竟,如果再換一個太子,可不定會這般討厭他。

所以,將此消息透露出去引來別方實力這招,是不可能了。

蘇錦明眸裏光束一閃,定定看了會兒遠方的天空,方才身形一閃,便出了知州府,站在蘭瑟面前。

天馬和行空此時也現身。

“你們先走吧,你家主上的屍體在鄴城。”蘇錦說,然後又看著蘭瑟兒,“你和他們一起走。”

“小姐,你要做什麽?”蘭瑟可不願意走。

蘇錦拍拍她的頭,一臉神往之,“太子在這裏啊,我挪不動腳啊。”話一落,便擡手打暈了蘭瑟,將她推給天馬和行空,“此處瘟疫蔓延,不可久留,你們快著點離開。”再不離開,估計連只蒼蠅都走不了。

天馬和行空看一眼蘇錦,恍惚間覺得這個一向不正經不著調的蘇錦小姐好像正經了一些,可是正經哪些又看不出來。

主上要緊,二人也不多話,對視一眼當即離開。

暗中看著三人穿過城墻,蘇錦這才往回走去,所去方向,不是知州府,也不是別處,而是之前所遇華茵和秦清的那處民舍。

而且,是以華茵的面容。

易容術而已,於她而言,小意思,前世就學會的東西,這一世,更是用得心應手。

而民舍裏此時已經被官兵圍了裏三層,外三層,且還拿著火把。

“太子有令,這裏面的全是亂民,意欲以瘟疫擾亂民心,不可再留。”領先之人高聲一宣,當下擡手,頓時,火把一個接一個的扔下去……

卻又一個一個的被踢出來。

“這……”

“太子有令,一切都是誤會,勒令我盡快調制出解藥。”蘇錦昂首挺胸的出現在眾人面前,學著華茵的聲音,聲辭清冷。

數十官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看向當先下令之人。

那人也看向華茵,面上頗為疑惑,明明先前,太子已經下令將華茵大夫關押了,怎麽……

見此,蘇錦這才不慌不忙的走上前,靠近那人,以手擋唇,悄聲道,“這是密令,大人不要把事情弄大,引人猜疑。”如此嚴肅的語氣。

那人想了想,也對,許是這華大夫調制出了解藥,太子改命令也是應當,正要擡手,退下,又覺得不對,又仔仔細細的看著蘇錦,“不知,華茵大夫可還有別的什麽旁證。”

“大人請隨我去後院。”華茵手往後一引。

那人不覺有他,當即跟著華茵走向暗處,“華……呃……”那人剛開口,便已氣絕,而脖間細針一收,蘇錦對著臉上又是一陣搗鼓。

再走出去時,正是那人的模樣,對著眾官兵一揮手,“走吧,你們全部先撤,我在這裏守著。”那些人自然聽從此令,當下火把盡滅,踏步離開。

蘇錦這才走向後邊,換回華茵的面容之時,將那屍體藏好,向民舍內走去。

一走進去,一個小姑娘便撲了過來,“華姐姐……”

蘇錦下意識想退,醒覺過來自己現在扮演的角色,又未退,反而擡手如華茵一般,摸著小姑娘的頭,“放心吧,沒事了,華姐姐已經調制出了解藥。”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方才因為民舍外那些肅殺之氣本來以為已經死路一條的人也在聽到蘇錦的話後,好像是突然看到了希望那個,一下子面色都開始紅亮起來。

“香子啊,你先照顧著他們,華姐姐出去采點藥,很快回來。”蘇錦安排好,便又走了出去。

她只有一個時辰時間,照楚淩宇的手段看來,為了名聲,為了權益,不出一個時辰,便會盡滅這雲州感染瘟疫之人,再有方才那些人到了太子府,若是出了差錯,也只會招來更多的人。

所以,眼下華茵必須救出來。

哎,可憐她這武功弱的,還要……

華茵和秦清被關在一間屋子裏,還好未關入牢獄,不然還真的費一番功夫。

是以,當看到蘇錦出現在面前時,華茵和秦清還是有些怔忡。

“我來救你們的。”蘇錦擺手,倒是直接。

“蘇錦小姐你……”

“行了,廢話不多話,只能救華茵你,必須留個人不讓太子生疑惑。”蘇錦道。

聽了這話,秦清倒是二話不說,覆雜的看了眼蘇錦,道,“我留在這裏。”

“喲,這次我對你刮目相看了。”蘇錦一笑,拉著華茵便悄無聲息的逃了出去。

“這是解藥,你只管把它灑在他們喝的水裏,就可以了。”二人剛要到民舍時,蘇錦便將二指粗大的一個青色小瓷瓶遞了過去。

華茵一震,滿是驚奇地看著蘇錦,“這……”

“這啊,你就別管了,不過,你這點也只能救那些民舍的人,其他人也救不了,一會兒兵分兩路,我去水源之處酒解藥。”

華茵怔楞的看著蘇錦,她依然一派散漫之姿,語氣也還是不慌不忙的樣子,流海束了起來,雖然面色蠟黃,可是明眸閃亮如星子。

而這解藥,這般多日,她都沒有研究出來,蘇錦小姐就突然拿出了解藥?還是大面積的……

不過,聰明如華茵,斂下心頭千萬思緒,並沒有問為什麽,只是點頭,接過,當下朝著民舍而去。

看著華茵走進去,蘇錦輕呼一口氣,聲音嘟嘟嚷嚷的,“我不是善良啊,我只是為了自己,你如果知道了,可不要說我。”然後,便朝著雲州的清河而去。

清河水清,自高山綿延而來,是整個雲州的用水之地,只要將解藥放在河裏,自然有用,只不過,一條河啊……

得用她多少……

媽的,她真是虧大發了。

此時,微起漣漪又冷清寂靜的清河邊,看著好似孤寂的立在在兩巖的房屋,蘇錦從袖中拿出一把鋒利的匕首,這把匕首是之前被百裏墨夙搶去當所謂的定情信物那把,不過,她又借機給拿了回來。

空氣中,突然光影一閃,匕首卻被奪走了。

蘇錦全神戒備,待看清眼前男子時,又松口氣,“我說,你怎麽又跟來了。”

正是之前破廟裏那分她雞腿吃的男子。

男子此時看著蘇錦,搖頭,“不,是一直跟著你。”

“我去……”福如心至的,蘇錦點頭,“明白了,之前我在房檐上聽著華茵和秦清說話聽得好好的,是你幹的吧。”

男子也不否認,“我只是想靠近你,然後……”男子有些內疚的低下頭,“我好像做錯了。”

這般表情什麽鬼。

蘇錦也不客氣,擡手,“行吧,匕首還我。”

“不還。”男子將匕首緊緊束在懷裏,“你會傷著自己。”

“我要用它來救這整個雲州百姓的命的,大哥。”蘇錦可真沒心思和他啰嗦,可是,她也心知打不過眼前這位,不然,這人一直跟著她這般久,也不會沒有發現。

所以,既然這人一直跟著他,那她所行一切,他自然也看到了。

“匕首不能救命。”那男子卻生硬道,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她,清澈而明亮,“是你想要救他們命。”

我去,她當然知道匕首不能救人命。

蘇錦插腰,“行吧,乖,把匕首給我。”

男子後退一步,還將匕首給收進了袖中。

“那邊去看看。”

“是。”

顯然是巡邏的官兵。

蘇錦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也不搭理這神經病的男子了,直接擄起袖子,透明的指尖直接在手腕上一劃,頓時,殷紅的血鋪就開來,滴落在河中。

那男子神色一沈,顯然要上前來阻止,卻被蘇錦輕聲一喝,“你給老子站住。”

這少有的威嚴與氣勢,似洪水開閘,高山沈壓,那男子竟生生站著不敢上前,只是,嘴裏念著,“血。”

“特麽的,這不是血,難不成是水。”蘇錦真想一巴掌拍死他,好半響,眼看著有人過來,蘇錦當即用袖子在手腕上一纏,拉著男子就走。

“咦,好像有血腥味……”

“這裏沒有人,也沒有異常,你可能聞錯了。”

身後,聲音傳來,而蘇錦已經有些暈,她流的是血,不是大姨媽。

而眼下,雖然是她拽著那男子,可是真正的,卻是那男子在運足輕功帶著她向前飛掠。

“兄臺啊,你叫什麽名啊。”蘇錦面色有些白,不過,好歹要記得這男子名字吧。

“我叫欒生,我娘以前這般叫我的。”

欒生?蘇錦搖了搖有些越來越發沈的頭,“你娘可真會取名字。”

欒生點點頭,風中,溫的面容有些孤寂而不明的哀傷,“可是,她死了……所以,你別死。”欒生說完,再低頭時,卻見蘇錦已經暈在了他懷裏。

欒生目光一怔,頓時抱著蘇錦落地,看看前方,看看後面,突然好像一下子迷茫的失去了方向。

他,要帶她去哪裏呢?

這裏,又是哪裏呢?

他,又要做什麽呢?

……

華茵拿著解藥一到民舍便兌開讓眾人服下。

她完全不用懷疑,既然蘇錦給她的,就必定是解藥,果然,約莫一柱香時間後,所有人萎靡的神色都好了多許,一種被叫做希望與救贖的光芒好像瞬間便彌漫了整個民舍。

大半個時辰後,發現華茵逃脫的事實,太子驅馬到了此處。

華茵開門,眉目間中松色可見,“太子,瘟疫已解。”一字一字,擲地有聲。

太子斂眉,派人進去看,待聽到來人回覆之後,面色覆雜,看一眼華茵,“你是提前調制出了解藥,故意讓本宮如此感激你吧。”

“太子多慮了,不過是其中一些藥材才想通而已。”華茵一拱手,然後又道,“之前,我已在清河裏倒了解藥,只要其他人飲用清河水,瘟疫自解。”

太子點頭,一臉的靜觀其變。

翌日,天色剛亮,便有人向太子稟報。

“太子,雲州瘟疫,盡解。”

太子驀然冷笑一聲,面色顯然一松,對著身後冥一吩咐,“放了秦清吧。”

“是。”

清晨的陽光透過雲層照射而來,彌漫在整個雲州的死氣好似突然散去。

雲州的百姓把華茵敬若神明,歌功頌德。

而只有華茵自己知道,這,並非是她的功勞,只可惜,那瓶解藥裏,成分之多,她除了聞到一丁沫兒血腥味兒,什麽也窺探不出。

而且,聽香子所說,之前是蘇錦假扮她將前來意欲燒死他們的官兵揮退。

此時,秦清站在她身後,自然聽華茵說了,解藥是蘇錦所給,面上也是神色晦暗。

著實想不清楚這個蘇錦到底想做什麽。

“姐,你說,這個蘇錦小姐白白送我們這般大一個人情,是為什麽?”秦清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一想,腦中立馬就浮出蘇錦那滿是恣然與鄙視他一般的笑意,頓時,胸膛裏都好像被什麽塞滿了,有些澀。

華茵也在想,蘇錦這般做是為了什麽,可是,這個女子太奇怪,行事,太無章法,看著嬉笑冷情,不視生命如物,可是卻又在關鍵時刻拿出解藥,不說,這解藥到底從何而來,就說這一夜之間解救了整個雲州之人,這能力……

也萬不可小覷。

“華茵姑娘,我家太子傳話來,待雲州這事全部處理妥當,還要勞煩你,隨他一同進京,救一救姜小姐。”

聽著前方來話,華茵點頭,一笑,“自然的。”

是救姜小姐,也是距離大楚皇權,更近一步,也就距離她覆族更近一步。

而蘇錦給的解藥,她也確實還留下一滴。

只是不知此時,蘇錦在何處。

她對太子,到底是好意,還是敵意?

此時,遠離雲州不遠處,百裏墨夙已經和天馬行空會和。

天馬看到活生生出現在面前的主上,那叫一個恨啊,當然是恨蘇錦。

行空直接是喜極而泣。

在聽到二人轉述蘇錦的話後,百裏黑夙的面色是真的真的不好了。

這狡詐的狐貍,竟然如此想他死嗎。

“不過,主上,這雲州瘟疫,之前那華茵一直都不得解藥,這一夜就突然解除會不會有問題。”天馬回神過來,道。

百裏墨夙幽眸了瞇,當然,有問題。

蘇錦,我以為你不會出手的。

那夜,他幫她驅毒,便知道,她的體質有異於常人,只要不是同時兩種或者兩種以上的毒藥相混,她,真是可謂百毒不侵。

所以,瘟疫……

她的血,自可救,可是,一夜之間,救了整個雲州的人,到底,需要多少血。

想到這,百裏黑夙的面色又更更不好了,嚇得一旁的天馬連忙後退一步,以防殃及池魚。

至於一旁的蘭瑟,就算看著活著的攝政王時,也不高興了,她還擔心著自家小姐呢。

“走,去雲州。”百裏墨夙突然一擡手,“如此大功,大楚太子必定愉悅,我們去湊喜氣”。

喜……喜氣?

天馬和行空著實不懂,這叫什麽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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