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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6 愛多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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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6 愛多珍貴,

幾乎是同一時刻, 章宇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隨即在反應過來自己輕易被人幾句話震懾住後,暗自罵了一句。

席恒面無表情地嗤了一聲,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東西拿出來。”

……指的是先前章宇說要拿給郁歆雲的東西。

章宇剛被他陰陽怪氣地痛罵一遍, 怎麽會老實配合:“憑什麽給你?”

席恒不緊不慢:“就憑我是郁歆雲的Alpha, 你要送東西給他,怎麽不給我先過目?”

又是Alpha, 又是老婆, 又是晚上抱著睡覺,多親昵, 一字一句都在嘲諷某些人異想天開。

章宇如何會聽不出, 他真是後悔選錯了和郁歆雲坦白的時間, 碰上了這個人。咬了咬牙,轉身就要走。

然而動作間,那東西在章宇的口袋露了一個角。

席恒也懶得和他再廢話, 伸手一抽,動作快到對方反應不過來。

居然是一封信。

信封鼓鼓囊囊的, 裏面明顯裝了東西。席恒毫不憐惜地將精心封好的信封拆開,看得出書寫這封信的人十分認真, 筆跡工整,連信紙都有淡淡的香味。

席恒看也不看裏面的內容, 擡手抖了抖, 將東西拿出來。

——是一個掛件。

毛絨絨的粉色掛件,小小一朵, 做成花瓣的形狀。保留掛件的人似乎很愛惜它,這麽多年幹幹凈凈,一塵不染,甚至清洗得有些微微發白。

章宇瞳孔微縮, 下意識要去搶回來:“還給我!”

席恒盯著它,半晌忽然笑了:“這東西原來在你這裏。”

他擡起手,左右晃動著掛件:“你可能不知道,這是我給郁歆雲做的。雖然第一次做的歪歪扭扭,不大好看,但是丟了之後,哥哥還有些難過呢。所以我後來又給他做了新的,更精致更漂亮,現在還在鑰匙扣上掛著。”

話說完,也不管對方是什麽反應,將那個掛件隨意扔到桌面上,隨後抽出信紙,撕了個粉碎。

紙片如雪花落下,席恒說:“你也知道他年紀輕輕坐到這個職位不容易,你想害他嗎?你這個人怎麽這麽自私。”

天,都什麽年紀了,還想著靠一封信打動別人。

章宇手裏緊緊握著那個掛件,被他講得有些狼狽,下意識解釋:“我沒想做什麽!我……我只是想告訴他……”

“告訴他什麽?”席恒說:“告訴他有人喜歡他很多年?喜歡他的人多了去,你又算得了什麽?你有什麽拿得出手的地方嗎?除了喊老師喊得勤快了一些。”

他緩緩道:“你那點真心,誰稀罕呢。”

席恒確實是最有資格講這種話的人,畢竟誰有錢能有錢過他,又有誰有能力隨意地決定研究院任何人的去留。即使學術圈魚龍混雜,他依舊能打造溫室,讓郁歆雲自由開花。

空氣安靜幾瞬,章宇卻忽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擡頭:“你怎麽知道?果然……郁歆雲知道嗎?席恒,你這是犯法!”

“是麽?”席恒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和老婆的小情趣罷了。和你家裏那些來路不明的錢比起來,還算幹凈吧。”

“你父親最近似乎遇上了點麻煩。”席恒經過他身邊時頓了頓,漫不經心道:“你是個好兒子,別讓他為難啊。”

那話中的威脅含義昭然若揭,章宇面上頓時絲毫沒有一點血色。

直到對方走遠,他才徒然癱倒在一旁的椅子上。

......

郁歆雲坐在會議室裏,面上一派平靜,若無其事地傾聽同事的交談,偶爾還會參與發言,實則心裏還在掛念著席恒。

沒人比他更清楚Alpha的脾氣了,席恒之前能忍受別的Alpha接近他,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但這僅限於工作場合,若是被他發現章宇真的有什麽不該有的想法,後者不知道會受到他怎樣的處置。

因為想著事,所以無意識地時不時看兩眼手機。

正想著給席恒發個消息試探一下,屏幕忽然先一步亮起。

[老公]:(圖片)

[老公]:想老婆了

[老公]:要親親(星星眼jpg.)

圖片裏是總裁私人辦公室的窗景,落地窗寬敞明凈,旁邊是色調簡約的灰棕色長沙發,郁歆雲某次來他公司時,被按在這裏接吻。

既然人已經回公司了,那應該是沒出什麽事。

郁歆雲微微松了一口氣,手指動了動,配合地發過去親親表情包。

然而Alpha還不滿足,很快又有了新要求。

[老公]:想聽你的聲音

[老公]:(打滾jpg.)

看來似乎對於剛才來研究院一趟,親親抱抱都沒有,什麽事都沒做成,頗有怨言。

郁歆雲自然要安撫他,垂眼打字。

[雲雪雨]:等下,還在開會

[雲雪雨]:(小貓貼貼jpg.)

郁歆雲之前的頭像是顆藍色的卡通小雨滴,後來當了老師之後,覺得有些不太嚴肅,所以換成了風景照裏的一小朵雲。

席恒一開始瘋狂抗議,後來覺得這朵小雲也相當可愛,雲如其人,便也接受了。

等會議終於結束,郁歆雲從房間裏離開,帶上耳機,給席恒撥去電話。

接通後,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寶寶。”Alpha率先開口:“聽得到我嗎?”

聲音通過聽筒傳來,在耳邊放大,郁歆雲將音量調小了點,才應聲:“嗯。”

調整好音量後,他帶著耳機上樓,檢查學生實驗情況,環視一圈,問:“有些人怎麽沒到?”

李青跟著擡頭看了一眼:“噢,師兄好像說身體不舒服,下午請假了。”

畢竟兩人剛把話挑明,郁歆雲一時也不想處理這爛攤子,於是沒有細究,只點點頭:“好。”

然而李青回答完後,看著郁歆雲,又動了動嘴唇,似乎還有別的話要說。

郁歆雲問:“怎麽了?”

女孩的肩膀塌下去,有點沮喪,小聲道:“實驗又出錯了,老師,我感覺自己好像不適合學生物……雖然這樣顯得很糟糕,但有時候會忍不住想自己的選擇真的是對的嗎?”

“十幾、二十幾歲,會迷茫再正常不過了。誰都會有這個過程。”

郁歆雲了然,淡淡一笑,宛如春風拂面。伸手輕輕在Beta的肩頭一按,力度很輕,卻仿佛有千鈞之重。

李青不知為何微微紅著臉:“老師,我知道。可你是——”

你是天才。

作為Prof.Yu的忠實擁護者,毫不誇張地說,李青選擇這個專業方向,很大原因是由於郁歆雲。

這個被譽為A大第一美人的Omega,同時也是毋庸置疑的學術開拓者,李青作為他年紀最小的學生,離得越近,就會能發現老師與眾不同的魅力。

郁歆雲:“青出於藍,你是我的學生,理應做得更好。”

李青想說,可是從來沒有人能像你一樣,那樣年輕就登上了尤德爾獎的領獎臺。

然而郁歆雲顯然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去吧,真理出自於實踐。反覆沈浸在失敗中毫無意義。”

過了一會兒,李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我會努力的老師!”

Alpha聽了個全程,拉長尾音喊他:“老師——老師,我也有問題。”

郁歆雲說:“什麽?”

“?”另一旁的學生迷茫地擡起頭:“怎麽了老師?是有哪個步驟不對嗎?”

“……”郁歆雲平靜道:“沒事。”

席恒笑了一聲,聲音黏糊糊的:“老師。”

郁歆雲走到沒人的地方,才忍不住問:“你不處理工作嗎?”

掛著通話這種事他們之前經常做,一開始還是郁歆雲主動提出來的,為了緩解Alpha的分離焦慮癥。

席恒每夜和他同床共枕,要聞著郁歆雲的味道才能睡覺。然而偶爾需要出差,郁歆雲有自己工作,總不能跟著他一塊走。

後來兩人分開時便會各自帶著耳機,郁歆雲聽著Alpha在那邊開會、應酬、處理公務,席恒聽他在這邊閱讀、實驗、指導學生。

甚至有些時候,彼此都不講話,郁歆雲看文獻,席恒分析報表,把對方的呼吸聲當作白噪音。

一種遠隔千裏,心照不宣的掛念。

“嗯?等會再去。”席恒應了一聲,聲音不知何時變得又啞又沈,哄著他:“寶寶,再講兩句話我聽聽。”

郁歆雲:“……”

在幹什麽呢。

“啵。”席恒又做了個深呼吸,對著電話親了一口:“老婆親親。”

郁歆雲終於忍不住了,把電話掛斷。

手機放進口袋裏後,嘴角卻也微微揚了揚。

窗外陽光艷艷,春光正好,正是游人賞花踏青的好時節。

郁歆雲在窗邊站定,欣賞了一會兒春色,忽然想起過去自己和席恒念書的時光。

那時郁歆雲在準備競賽考試,教室裏空無一人,其餘同學去了體育館,而郁歆雲低頭認真寫題目。席恒則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認真玩他的頭發。

伸出手指,輕輕繞著柔軟的發尾。郁歆雲的頭發順滑漆黑,在陽光下仿佛品質上好的絲綢,襯托之下,又顯得那肌膚雪白得晃眼。

郁歆雲輕哼一聲,躲開了:“癢。小恒,別玩了。”

席恒聽話地收回手,垂眼靜靜地看著他,片刻忽然道:“哥哥,我有點難受。”

“……”

郁歆雲立刻擔心起來,停下筆,也顧不上什麽練習題了。長久的習慣讓他下意識釋放信息素,伸手去摸Alpha的額頭:“哪裏不舒服?”

淺淡的香氣從郁歆雲身邊溢出,讓人不由想到開得正好的花。席恒呼吸這靜謐的芬芳:“一點點就夠了。”

仿佛擔心被別的什麽人偷偷聞到,席恒還擡手,撕了一張新的抑制貼,貼在郁歆雲的後頸上。

沒有外人在,郁歆雲便像在家裏一樣對待他,張開手臂將Alpha抱進懷裏:“哥哥在呢,別怕。要不要聯系石醫生?”

石醫生是席恒多年的主治醫師,大部分情況下由他來負責席恒的病情。

席恒卻搖了搖頭,伸出手輕輕按住郁歆雲的背,將Omega又往自己的懷裏帶了帶,隨後下巴抵在他的肩頭,做了個深呼吸:“沒事,哥哥,抱一會兒就好了。”

郁歆雲不疑有他,配合地埋在席恒的懷裏。

靜靜地抱了一會兒後忽然驚覺,席恒居然已經個子比他還高,甚至於如今他都無法輕松地抱住Alpha,而是反過來被對方抱入懷中。

那時他被人抱著,心裏暗自驚訝於這件事。背對著門口,自然也不會看到,教室外一個Alpha正躲在角落裏,窺探著他們。

而席恒看得一清二楚。他那時還未被郁歆雲調教徹底,臉上的神情沒有如今豐富,幾乎算是面無表情。

然而在這無聲的對視中,他忽然反常地揚了揚嘴角。這顯然不是微笑,絲毫沒有友好、歡迎之類的含義,更像是譏諷。

在那個Alpha還有些摸不清情況的時候,他的目光又無聲轉移,停到了教室角落裏的垃圾桶上。

邊沿露出一角天藍色的紙頁,仿佛是一封信。

對方臉色立刻難看起來,甚至往前邁了一步。

然而席恒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那人最終還是什麽都沒做,握了握拳,選擇轉身離開。

如果當時郁歆雲回過頭,也許多年後他和章宇再次見面,便會驚訝地發現:這個人居然成為了他的學生。

......

下班後,郁歆雲從研究院出來,席恒已經早早地在車裏等著他一塊回家。

下午在電話裏沒親到,現在可以補上了。

郁歆雲知道他惦記,倒也沒推脫,親了便親了。

然而也許是易感期臨近的原因,直到晚上睡前,席恒依舊很纏人地抱著他聞來聞去,又湊近了點,小聲請求道:“哥哥。”

目光隨後越過omega領口那一截玉似的鎖骨,微微往下,暗示他。

……什麽癖好。

郁歆雲勉強表示理解,還在心裏為Alpha開脫,畢竟對方平日裏工作也十分繁忙,也許每個人消解壓力的方式不同。

雖然兩人在一起幾年,該做不該做的都做了,郁歆雲渾身上下沒有哪一處沒被席恒看過、親過、細細□□過。

然而眼下氣氛粘稠如蜜,Alpha目光直勾勾地看著他、催促他,仿佛已經從領口鉆進去,親自將他扒了個□光,忍不住微微偏過臉。

席恒又喚了一聲,懇求道:“哥哥。”

“……”

郁歆雲嘆了一口氣,終於還是將扣子解開。軟薄的衣襟一敞。

他低聲道:“……”

席恒這才心滿意足,低下頭。

…........

母親去世得早,席恒對於她,除了相框裏的照片以外,幾乎沒有印象。

席恒從小按照家族給他定下的人生規劃長大,人生中的必須選項是優異、出眾,其餘反倒無人在意。沒有人教會他任何柔軟的情緒,所有關於愛的感情,都是他從郁歆雲身上學到的。

所以只想愛哥哥,也只能愛哥哥。

郁歆雲要他做個友好、善良、博愛的Alpha,席恒仍在努力,雖然他自覺把所有愛都給了郁歆雲,沒有剩餘給他人的分量。

愛多珍貴?席恒才舍不得給別人。

(這裏只是在回憶和對話有什麽需要鎖的,沒有任何脖子以下內容)

房間裏點著一盞暖黃的臺燈,幽暗的光線裏。兩人都未置一詞,而席恒忽然擡起頭,朝Omega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

離得太近,郁歆雲甚至聽到了氣音。他的臉立刻燒了起來,下意識伸手想去捂住Alpha的嘴,低聲呵斥道:“……亂說什麽。”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腕顫了顫——席恒居然在舔他的手心。

擡眼一看,對方被他捂住嘴,露出的一雙眼好似在笑。見郁歆雲遲遲不收回手,更得寸進尺,粗糙的舌面放肆地舔□著omega的掌心。

郁歆雲被這溫度燙到,又立刻把手收回去了。

席恒舔了舔嘴角,無聲地揚起嘴角。

“寶寶。”席恒居然還有心情停下來說話,聲音又困惑又無辜:“只是親親而已,也會這樣嗎。”

........

……這個壞東西。

郁歆雲很早就意識到,Alpha簡直是世界上最容易得寸進尺的生物。

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這件事變得稀疏平常,甚至可以誘使Omega主動。

……

好在第二天起床時,郁歆雲沒有過於疲憊,身體處於可接受範圍,只是前面還有些微微發脹,磨著衣服。

而席恒吃飽喝醉,在床上當夠了混賬,心情好得很,甚至看上去精氣神比往常更足,還抱住他,說要幫他穿衣服:“老婆,辛苦了,我來幫你吧。”

“……”

等下幫著幫著手又要不知道摸到哪裏去了,還耽誤時間出門。郁歆雲毫不客氣把他推開了。

席恒有些可惜,但知道過猶不及,也乖乖地把人放開了。

司機送兩人出門,郁歆雲先在研究院下車,下車前又被Alpha親了一會兒才肯放他走。

上樓之後,郁歆雲先去大會議室和其他PI開會,商討最近的研究進展。

等會議結束之後,郁歆雲才回到自己的樓層。

進門後,他環視一遍實驗室,明顯感到人數少了,不由蹙起眉:“今天又有人請假?”

幾個人面面相覷,旁邊的一個學生猶豫了一下,接話道:“老師,章宇好像要申請休學延畢。”

郁歆雲:“什麽?”

學生撓了撓頭:“好像家裏有事吧,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剛才行政處主任過來了一趟,應該是真的。給他發了消息也沒回。”

章宇當時來的時候,雖是忽然空降,但一直在積極融入課題組,還主動發起聚餐,他性格不錯,所以大家早就把他當作自己人。現在忽然說要走,還有些不明所以。

郁歆雲皺起眉頭:“休學?”

他之前從未聽說過章宇有這方面的想法,而且就在章宇試圖向他挑明心意的第二天,這過於巧合了。

難道是章宇自己的決定嗎?

郁歆雲想到這,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給席恒打去電話。

Alpha很快接通了,語氣還很歡快:“寶寶,想我了嗎?”

然而郁歆雲眼下沒有心情和他調情,開門見山:“你昨天是不是聽到了什麽?”

席恒:“什麽昨天?”

郁歆雲沒有講話。

“啊。”席恒這才說:“你指的是那個學生嗎?我什麽都沒聽到。不過要走的時候,他忽然叫住我,說有事要和我說。”

席恒:“你知道他說什麽嗎?他說我根本就不懂你的研究,說我不應該和你在一起。”

“……”郁歆雲低聲說:“席恒,就算是這樣,你也不應該直接讓他退學。事情是可以用其他方式解決的,對不對?他的實驗項目快到收尾階段了,至少也得先讓人處理完。”

“我只是很擔心。”

席恒說:“他這麽口無遮攔,萬一惹出什麽事情連累你,該怎麽辦。”

郁歆雲忍不住皺眉:“……那你至少應該和我溝通一下。”

不等Alpha回答,他便掛斷電話。

隨後,郁歆雲重新回到實驗室。然而很快,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今天沒來的學生不止章宇一個。

他的課題組裏還有另一個Alpha,那個已經和對象訂婚了的女生。

郁歆雲問:“佩榮呢?”

大概是他的面色太過嚴肅,李青小心翼翼地說:“師姐電話打不通,應該是有什麽事吧。”

端詳著Omega的神色,又補充道:“我等會再聯系一下她,師姐每次做實驗都很認真,昨天還說今天要指導我做實驗,肯定不是故意不來的。”

救命啊啊啊啊,老師生氣了!

李青嚇得要死,然而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等一下,電話沒接,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話音剛落,郁歆雲的臉色明顯又冷了一點。

李青:“……”

李青:“QAQ”

她還想說些什麽,然而郁歆雲卻道:“我會聯系她,沒事,你先忙你自己的事。”

說完後一言不發,快步穿過長廊,徑直走向電梯。

直到達到一樓大廳時,打給佩榮的電話果真像李青所說,遲遲未接通。

他熄滅手機,放進包裏,心裏已經有數了。

隨後,郁歆雲走出研究院大門,他並未聯系司機,而是打車去了市中心的集團大廈。

一路上,郁歆雲幾乎一句話不說,只是靜靜地看著車窗外的車流。直到到達目的地時,才和司機道謝。

席氏大廈十分闊氣,從建築一塵不染的玻璃幕墻便能窺見一二,浮雲悠悠,湛藍天幕如在畫中。

按道理,郁歆雲並不是這裏的員工或管理人員,無法自由進入,不過席恒早就在人臉識別系統裏輸入Omega的信息,鼓勵老婆隨時過來查崗,因此郁歆雲一路上進出得十分順利。

他穿著修身的黑色長風衣,搭著白色羊絨內衫,氣質出眾,看見的人都會以為是什麽領導或貴客,幾乎沒人會懷疑這人是上樓來找老板興師問罪的。

大廳寬敞燈光明亮,有多個出入口,安設了不同的電梯。

在穿越大廳的途中,剛好有個穿著皮衣夾克,發型古怪的男人往他對面的方向走過來,目光幾次落到他身上。

“……”

郁歆雲皺著眉回看過去,對方卻仿佛什麽事情也沒有一樣,收回視線,若無其事地走了。

郁歆雲便也移開目光,進了電梯。

直達某些樓層的電梯一般人無法使用,助理或相關人員可以刷卡前往,不過郁歆雲有高級授權,人臉驗證通過後便按下號碼。

電梯很快啟動,帶著他往上升。直到現在,郁歆雲的心情依舊沒有平覆下來,相反,心中翻湧的怒火越演越烈。

他沒想到席恒會做到這個份上來——不,或許該說,早有預料,只是覺得他們會為彼此做出讓步。

郁歆雲心想,他怎麽能這麽天真。

席恒的辦公室在70層,電梯到達後,郁歆雲徑直往總裁辦公室走去。

前臺人員認出了他,趕忙上前迎接:“夫……郁先生,我來為您帶路,席總現在剛好在房間裏,需要我和他通知一聲嗎?”

“不用。”郁歆雲走得很快,冷淡回絕。心想,我見席恒,還需要提前告知他嗎?

他哪來這麽大架子?

很快,郁歆雲在辦公室門前站定。他看著那個指示門牌,連門都不敲,直接轉動把手推門而入。

席恒果然在裏面,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對著電腦敲打。見有人忽然闖進來,先是冷冷皺眉,在看清來人後表情一變。

“寶貝。”席恒站起身,驚訝道:“你怎麽忽然來了?”

和昨天下午相似的臺詞,只不過席恒的話更密,他從轉椅上離開,走到郁歆雲面前,把人好好地看了一遍,生怕對方少了一根頭發:“司機沒和我說你要來,怎麽不讓他送你?這樣更安全。”

郁歆雲從進來為止,還未說一句話,此刻忽然開口:“哪個司機送我過來的,重要嗎?”

“重要。”Alpha低頭看著他,牽起郁歆雲的手:“對我來說,比實驗室裏少幾個人重要。”

“……”

果然如此。

郁歆雲掙脫開他的掌心,閉了閉眼睛,又睜開:“席恒,我和你說過,不要插手我的工作。”

“寶寶。”席恒居然還在解釋:“我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也知道Alpha有些時候會控制不住自己,如果他們傷害到你了怎麽辦。”

“席恒。”

郁歆雲緩緩道:“你是想我一輩子都看你的臉色活著嗎?事事都要經過你點頭許可,這樣你才能滿意,對嗎?”

“……”這指控太嚴重了,席恒上前一步,立刻否認道:“我沒有。”

他攬住Omega的肩,貼近他的臉頰想蹭蹭他,然而郁歆雲卻絲毫不給他好臉色,將臉轉向一旁,躲開了。

這是真的生氣了。

在和席恒的相處之中,郁歆雲已經掌握了核心原則。

面對Alpha必須要態度堅定,否則一旦展露出退意,對方便會立刻得寸進尺。

席恒頓了頓:“哥哥。”

他捏了捏Omega的手指:“我錯了,對不起。我沒想打擾你工作,我原以為這件事情能安安靜靜地解決。”

潛臺詞就是以為能瞞著郁歆雲解決。

郁歆雲簡直要氣笑了。他身為老師,少了學生會不知道?還想怎麽安安靜靜地解決?

“但是——”Alpha深邃的雙眼看向他:“那個叫章宇的,絕對不可能再回來。他應該為自己說出的話負責。”

席恒說:“我會讓人安排他轉到其他研究院去,附上院長的推薦信。他會繼續他的學業,如何?”

章宇確實做了件蠢事,郁歆雲也知道席恒是不會輕易寬恕,給對方再次接近郁歆雲的機會。

他沈默了一會兒,算是勉強同意了這個安排。

“那佩榮呢?”郁歆雲說:“她只是我的學生,和這件事一點關系都沒有,不應該牽扯到她。我必須保證她順利畢業,這是我做老師的責任。”

席恒卻無辜地說:“佩榮?佩榮是誰?噢,我想起來了,你說的是那個女Alpha。哥哥,你誤會我了,我並沒有做什麽。”

郁歆雲:“什麽?”

他皺起眉:“佩榮不是被你一起調走的嗎?”

席恒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讓某些亂說話的人離遠點而已,沒有想打擾其他人的意思。”

“所以佩榮的事不是你做的。”

郁歆雲聞言沈默片刻,忽然擡頭看他:“不,你早就知道我會同意你的決定,對不對?你是故意的,故意讓我誤會,好以退為進。”

好聰明啊,寶寶。

明明氣在頭上,反應卻依舊十分敏銳。席恒這樣想著,簡直要為他傾倒了,甚至還有些自豪:對,我哥哥就是這樣的天才。

然而心裏這麽想著,面上卻絲毫不敢顯露,一派真心實意,溫順又聽話。

郁歆雲越思索越惱怒,胸膛劇烈起伏著,忽然偏過頭咳了兩聲。

“哥!”

席恒臉色登時變了,一把將人抱住:“怎麽了?哪裏難受。”

“……”郁歆雲靠在他肩頭,顯而易見的還在生氣,緊抿著唇,黑漆漆的眼睛瞪著他,像一只炸毛的貓咪。

席恒仿佛確認過他沒事之後,終於忍不住低頭在對方臉頰上親了親。

什麽Alpha什麽學生他通通不在乎,但郁歆雲要是因此生病了,那真是所有人都該死。於是努力把聲音放輕放緩:“哥哥,不高興的話盡管朝我出氣,都怪我,不要氣壞身體了。”

郁歆雲又看了他片刻,從他懷裏掙脫開,頭也不回地離開辦公室。

到樓下時已經有司機在等著了,郁歆雲也沒推脫,直接上了車,重新返回研究院。

在路上果然接到了佩榮的電話,對方似乎聽李青說了老師生氣的事情,因此語氣小心翼翼:“老師,不好意思,我昨晚和朋友出門聚會,回來就睡下了。手機忘記充電,鬧鐘沒響,現在才醒。對不起老師。”

郁歆雲沈默片刻才開口:“沒事,沒出什麽事情就好。給你放半天假,休息好再過來。”

掛斷電話後,郁歆雲隨手將手機扔到一旁,臉上宛若冰霜。

司機知道先生和夫人吵架了,偷偷瞄了幾眼後視鏡,嚇得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

當天晚上,郁歆雲回家後甚至沒有和席恒一同吃飯,用過餐後便獨自去了書房,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講,大有冷戰到底的意思。

正對著電腦查閱文獻時,身後忽然有細碎的聲音接近,像是有人在努力放輕腳步聲。

郁歆雲沒有回頭。

那人輕手輕腳地在他身後站定,過了一會兒,把一個盤子輕輕擱在桌面上。

是荷花酥。

似乎剛出鍋不久,還帶著熱氣,糕點制作成荷花的形態,不過沒有郁歆雲上次吃的漂亮精致,有種初學者的笨拙。

席恒小聲道:“哥哥,嘗嘗?”

他撚起一塊,親自遞到Omega嘴邊。

郁歆雲沈默了一會兒,還是張開嘴咬了一小口。

席恒見他吃了,立刻松了口氣。低聲問:“味道怎麽樣?”

荷花酥外表憨態可掬,仿佛是不可食用的滑稽擺件,入口後味道竟然還過得去,甜而不膩。

郁歆雲嘴裏含著東西,沒說話。

但有時無聲也代表著一種回答。席恒揚了揚嘴角,用指腹輕輕抹掉對方嘴角的酥屑。

席恒作為席家少爺,從來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在認識郁歆雲之前,幾乎沒進過廚房,廚具都沒碰過。

第一次下廚,是為了給郁歆雲學做家鄉的小吃。

反覆實驗多次,向家裏的阿姨研究探討,不斷調整口味,手裏被燙出幾個水泡,才堪堪端出一盤像模像樣的肉酥丸。

當時母親正是病重時,經常昏迷不醒。郁歆雲心情低迷,夾起丸子咬了一口後,眼裏立刻有淚滾下來。

席恒原本是想學會了以後哄他高興一些,哪料到哥哥反而哭了。只好把人抱住,一只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後背:“以後什麽時候想吃,和我說一聲就好了。哥哥,不要難過。”

......

書房裏很安靜,沒有一個人講話。席恒細致認真地觀察郁歆雲,Omega臉頰上的軟肉隨著咀嚼微微起伏,像是夏日裏的香草甜筒:好可愛,想親。

要放在平常早就想親就親了,然而哥哥現在正生著氣,貿然湊上去的話,挨罵的概率應該達到百分之九十。

然而他心裏卻有十足的把握。

果不其然,郁歆雲吃完一個荷花酥後,臉上的表情松動了不少。

雖然依舊冷冰冰的,氣還沒有消,但和一開始比起來,已經融化了一點。

像小雪人遇到了春天。

席恒趁熱打鐵,殷勤道:“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嗎?哥哥,會不會太甜了。”

“席恒。”

半晌後,郁歆雲沒有接他這句話,而是低聲說:“我可以不生氣,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作者有話說:

哥哥大怒弟裝傻被抓包

——

已修文,v後日更,以後的更新時間就在十二點左右(吧)遲到或請假會掛請假條

——

全刪了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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