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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沒有如果,我已經嫁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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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沒有如果,我已經嫁給你了

裴峻臉色瞬間黑下來,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極快往梅棠臉上掠過一眼,不知想到什麽,眼睛微瞇,“是啊,可惜了。”

可惜死了。

裴峻沒有接招,梅令武點到為止,雖然他極力想順水推舟將妹妹說動跟自己做生意,時機已失,又不是仇人非要鬧的妹妹家宅不寧,再看裴峻這個妹夫,也不像善茬,宮裏那麽大的壓力都扛著不肯和離,兩個人不但有感情,而且不淺。

在梅記沒待多長時間,倆人告辭回家,坐在馬車上,梅棠才覺得危機解除,總算沒有鬧起來。她想跟裴峻說,以後還是少來,他跟三哥真的不對付。

嘴巴動了動,又沒法直說。裴峻靠近梅棠坐著,低下頭去凝視那白玉般的臉蛋,還能這樣平靜地坐在一起看著她,就覺得心裏滿漲漲的,低聲道:“放心,到底是你三哥,我讓著他就是了。”

梅棠有點感動,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三哥沒別的意思,他就是喜歡做生意,又想叫我幫忙,剛好公主……他以為我一定會離開的。”

“所以就弄個淩青嵐來勾引你?”

梅棠捂住額頭,細想她跟淩青嵐的相處,絲毫逾越的地方也沒有,這不能算吧?

“這一次是我的錯,我不追究。我容忍你三哥是因為那是你的親人,別的人我可沒這麽好脾氣……”裴峻摸了摸梅棠的臉,眼中洩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獨占欲。之前中毒被她救回來,他還有打算沒有告訴她,其實除了妥協,內心深處還有一個更瘋狂大膽的想法,光是除掉太子和公主怎麽夠,阻礙他們的人他都想除掉。

他有手段,梅棠手裏有兵權,梅家有威望,操作得當他們完全可以顛覆一切,可武將家的人大多一根筋兒,忠君職守刻進了骨子裏,梅棠沒那麽大的膽子,他也不想拖著她挨千古罵名……

幸好,只能說幸好,他們運道不錯,皇家的運道更不錯。

“不要亂來,淩青嵐是很有修養的人。”梅棠蹙了蹙眉。

“他們不亂來,我就不會亂來。”他也並非真就是瘋子,逮人就咬,連林逢時他都容下了,淩青嵐連邊都沒摸著,他怕什麽?不過,總歸心裏不痛快就是了,幽幽道:“別人在你眼裏就是君子,就我口蜜腹劍是嗎?”

“沒有。”梅棠吶吶的,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裴峻失落地扭頭看向窗外,那渾身黯然的模樣,令人不忍。

她還是喜歡看他笑。

梅棠將人扶著臉轉過來,她永遠知道怎麽快速叫裴峻消氣,擡起頭就在他唇上印了一吻。裴峻幽深的眼底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皇上賞給梅棠的宅子很快落實下來,論功行賞,梅棠的職位又升了,至少府邸牌匾可以按制做‘將軍’匾。雖然位置不佳,地方也不大,可這是趙端登基之後第一批的賞賜,賜宅子的寥寥無幾,其背後的意義就顯得特殊。

孫夫人重拾往日風采,精神的不得了,收拾東西就要隨兒子兒媳搬走,可她這一走,大老爺必然跟著去,拖泥帶水還有兩位姨娘,姨娘跟前的兒女……

所以最後搬出去的倒只有四房幾個人,孫夫人還想叫梅棠將采荷帶走,不但如此,在孫嘉柔的建議下,又從妯娌兩處挑了兩個老實本分的丫頭,借口很冠冕,怕梅棠和裴峻跟前伺候的人不夠。

梅棠慢條斯理坐在下面喝茶,聽孫夫人跟孫嘉柔一唱一和,只不開口。

孫夫人斟酌道:“本來我該跟你們一起去,家裏沒個長輩掌家總不成樣子,這裏也離不得我,就挑幾個穩重的老媽媽給你們,采月和采星也能幹,有她們我更放心。”

梅棠放下茶杯,目光直視孫嘉柔,“這兩個丫頭送給表妹使吧。”

孫嘉柔本就覺得梅棠今時不同往日,目光還是那個目光,湛然清亮,可那和平溫和卻被銳利鋒芒所取代,叫她不忿之下也有些不安,“這是姑母給表哥表嫂安排的,我怎麽好奪愛。”

“我看表妹跟前瑾瑜一個也不夠,表妹又常來陪伴母親,你們房裏一定缺人,采荷、采月、采星都給你,月例銀子從我這裏出。”

這話一出,孫嘉柔倒吸一口氣,以往那個鵪鶉一樣的表嫂,說什麽都不吱聲,往她房裏塞丫頭也只是逆來順受,竟然想往自己身邊塞丫頭?那怎麽行,瑾瑜一個就夠她煩了。

孫嘉柔當即就要反駁,迎頭對上梅棠利劍一般的目光,突然啞聲,腦海中霎時清明幾分,她才反應起來,坐在下面的已經不單單是她表嫂,還是朝廷掌兵的都統,新皇信任的將領。

以往梅棠不在家裏擺都統的架子,大家只當她是四奶奶,可一旦她不樂意吃虧,那種戰場上淬煉出來的鋒芒還是很叫人忌憚的。孫嘉柔雖不甘心,可連姑母都捧著的兒媳,她還能說什麽?她可不想真帶回去幾個丫頭。

正在猶豫之際,又聽梅棠意味深長道:“表妹家的鋪子恢覆好了嗎?再叫人砸一次真就可惜了。”

孫嘉柔像看鬼一樣瞪向梅棠,腦中電光石火,某個想法一閃而過,正要追問,可梅棠並不給她機會,起身告退,轉身就走。

梨香看得心情舒暢,依她說早就該這樣了。孫嘉柔拎不清自己的身份,像個討人厭的小姑子,攛掇著孫夫人給四奶奶找不痛快,又能得什麽好?這下好了,幹脆大家把不喜都擺在明面上,以後還少點來往呢。

主仆二人回到後院,梨香想起采荷拜托自己的事,悄悄跟梅棠說,“她也是沒辦法,主子怎麽安排就只能怎麽做,我看她乖巧不少,表姑娘過來也不湊上去了,整日裏安分做自己的事……前兒跟我說,家裏給她挑了門親事,她年紀也到了,想求個恩典,放出去嫁人。”

采荷還想跟著四爺四奶奶去將軍府伺候,哪怕只在院子裏當個媳婦子,梨香就沒答應了,如今誰不知四房的新府邸百廢待興,好差事都空著。

她跟桂枝這幾日收到不少禮,連房裏灑掃的都備受關註,她可得好好挑一挑。

梅棠聞言,笑道:“說起年紀,你的生辰也快到了,過了生兒就二十了,可有什麽打算,要我幫你也挑一個嗎?”

梨香臉一紅,“無良的奶奶,人家跟你說正事,倒打趣人。”

梅棠不過隨口一說,看梨香的反應還真有情況,想到桂枝跟她說悄悄話,說吳管事夫妻兩個很喜歡梨香,他家的大兒子人看著不錯,心裏有譜了,看來梨香好事將近。

跟孫夫人報備完,四房就準備往新宅子搬。在此之前,裴峻還要去找馮大夫看看身體,雖說吃了這麽久的藥,按道理毒素已清,但梅棠不大放心。馮大夫歸期在即,往後千裏之遙,再找可不容易,總要確保裴峻安好才行。

斷魂砂這名字一聽就厲害,當時那兩個人被他們帶回京,梅棠想公事公辦,被裴峻攔下來。他帶著人去找了趙端,也不知兩個人說了什麽,反正事情被壓了下來,那之後,敏華公主再沒出現在梅棠面前過,只是聽說大病了一場,病好之後身子虛弱,將養了一兩年的功夫才重新出現在各處宴會上。

梅棠自然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但這件事她這輩子都不會提起。

馮大夫給裴峻把脈,確實沒事了,不過身子到底虧損了些,開了一副固本培元的方子,就將兩個人趕出了忙碌的醫館。

梅棠的視線落在裴峻的手臂上,剛剛馮大夫看傷口,其實刀傷已經愈合,但刀口上畢竟沾了毒,還是劇毒,所以手臂上的傷疤即使已經好了,也顯得有點猙獰,顏色也不大健康。

裴峻順著梅棠的目光看過去,大手揉了揉手臂,“還好不是你受傷。”

梅棠眼神柔軟,指尖隔著衣服朝那處撫了撫,裴峻抓起她的手,拿在嘴邊吻了吻。

“明天黃憶姐出嫁,邀請我去觀禮,你要去嗎?”

“黃憶?”裴峻回憶了一下這個耳熟的名字,反應過來是林逢時的妻子。她待林家還是那麽親近在意,心裏有些吃味,這幾乎成了一種本能,聽到跟林逢時相關的東西,他不由自主就起了防備的念頭,確實,他跟林逢時一面都沒有見過,怎麽就忌憚成這樣?

其實他心裏明白,他忌憚的不是林逢時,而是梅棠的冷淡如水,她好像永遠都沒有熱起來的時候,冷靜自持,這樣的梅棠,跟在林逢時墳前孤守一夜的梅棠反差太大了。他摸不準她對自己的感情有幾分,只能通過比較林逢時,得出模糊的結論。

可對比出來的結果,卻往往不是他想要的。裴峻抿起唇,現在的局面很好,他不想打破,既然她牽掛林家,那就陪她去好了,一個死人的影響,抵得過他的長相廝守嗎?

“去,我陪你去。你不放心,我們包一份大禮,總不叫你關心的人難過就是了。”

梅棠笑了,拉下他的脖子在他嘴上重重一吻,“你真好,我喜歡你。”

裴峻感覺自己的心跳因這一句話砰砰跳起來,連血都有些沸騰了,她對他的影響就是這麽大,一舉一動都完全操控他。

林嬸子雖對兒媳這麽快又重新找了男人心裏頗不痛快,到底看多了寡婦再醮,朔州來的同鄉又經常拿話寬慰她,又幫她帶孩子,那畢竟是林羽的娘,鬧僵了孩子往後咋辦?想通了也只能隨事兒去了,倒是把婚事辦理的很風光。

梅棠跟裴峻到的時候,已經快迎親了,黃憶穿一身新嫁娘的紅衣,看見梅棠來,握住她的手,等屋子裏人少了,突然道:“我不如你。梅花兒,你不知道,一個人抗一個家的日子太苦了,早知道,我當初該成全你。”

黃憶一開始就知道梅棠喜歡林逢時,那個時候並不在意,因為梅棠當時還小,只是滿眼孺慕跟在林逢時身邊,又不聲不響的,林逢時也只把她當妹妹。

自己跟林逢時是年紀相當、兩情相悅。

直到林逢時沒了,美好的幻夢破碎,她才意識到,自己沒有能力跟勇氣去承擔那樣的責任,她還是渴望有人疼有人愛,有人幫她撐起一片天,後悔湧上心頭,不免會想,如果是梅棠嫁給林逢時,他們一同出征,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這話她早就想說了,一直憋到今天,就怕以後沒有機會了,“是我耽誤了你們,若是你在,他一定不會死。”

梅棠驚愕住了,一只手斜裏伸出來拉住她,聲音涼涼的,“你們在說什麽?”

黃憶嚇了一跳,梅花兒這個夫婿將她看這樣緊,閨中密友說句話也要管。黃憶不知該怎麽解釋,喜娘已經拿著蓋頭來了。

送走黃憶,留下梨香跟鐵朵幫忙,梅棠跟裴峻先走了。一路上,兩個人都一言不發,梅棠忍不住看他,打破寂靜,“你在想什麽?”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沒有阻礙,你會嫁給他嗎?”這話剛出口,心口就酸溜溜的,理智清楚她的答案,感情上不能甘心,萬一呢?萬一她不會選……

梅棠無奈道:“沒有如果。我已經嫁給你了。”她從來不是個會多做幻想的人,事實就是事實。

她的答案,不是他猜想中的任何一種,裴峻真是敗給她了,低下頭學她無奈的模樣,“你就不能哄哄我,說個讓我開心的回答?”

梅棠不哄他,他可以自己哄自己,就是需要她一點配合。這一天晚上,裴峻用極致的行動力感受梅棠的存在,感受她帶給他敲骨吸髓般的快感跟潮濕的激情,跟她在載浮載沈的欲海中糾纏時,他突然理解了她的意思,事實就是他擁在懷裏能親能摸的人,就是他全部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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