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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我現在是你最重要的男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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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我現在是你最重要的男人了嗎?

話裏的暗示很明顯,梅棠驚愕之下楞住了,她沒想到淩青嵐突然會說這番話,他們不過也才認識幾天……

“為什麽……?”

“我知道你覺得太突然了。”淩青嵐笑了笑,“我跟你三哥認識很久了,他經常跟我說你,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只覺得你本人跟他描述的,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沒有辦法解釋那一眼的沖擊和心動,但梅棠確實在他心底留下了痕跡。

梅棠聽張奉講過淩青嵐家裏,他本人能幹有才,因為一個患癆病的寡母才被拖累至此,今年春母親去世,才一邊還債一邊重拾書本,總的來說,是一個很不錯的人。

但……

“我和裴峻之間並沒有我三哥他們說的那樣簡單,我們倆並不是說一句分開就能一刀兩斷那樣利索的。”裴峻的瘋狂執著她算是領教過了,他如果能甘心放手,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一步了。

“你三哥說你從小就通透明白,從來沒有做過錯的選擇,看來他對你的現狀還不夠了解。”淩青嵐頓了頓,突然笑了,“不過,裴四公子那樣的人,多少人見一面就自慚形穢了,他卻甘願為你折腰,你喜歡他,舍不得分開,也是人之常情。”

淩青嵐暗嘆一聲,“我明白了,以後你三哥再來勸我,我會幫你說明白的。”

淩青嵐笑著眨了眨眼。

梅棠迷迷糊糊想,三哥勸淩青嵐什麽?勸淩青嵐引誘她離開裴峻?梅棠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她自小就喜歡林逢時那樣溫柔儒雅的類型,淩青嵐氣質確實也屬於這一款,又更靠譜寬容,人情達練。

難怪不遺餘力將淩青嵐往她身邊送,梅棠簡直為三哥的胡鬧折服了。

經過這一番話,梅棠跟淩青嵐更熟悉了些,有淩青嵐幫忙,事半功倍,半天功夫就處理好了一天的量。梅棠覺得淩青嵐比她的軍師還靠譜,邀請淩青嵐去吃飯,兩個人並肩牽著馬回了縣城,剛走到城門口,梅棠便頓住了。

人來人往的江華縣城門口,她看到裴峻站在那裏。

一身青色紗袍,風骨挺拔如青竹,雖只是隨意站著,那一身清冷若玉石般幹凈的氣質,將他跟來往的人群明顯分隔開來,真真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那樣清俊漂亮的人,隔著遙遙人群,只是靜靜凝望著她。

淩青嵐看到裴峻,半點不怵,甚至朝梅棠靠近了一步,笑著說話,在裴峻看來,就是淩青嵐親昵地跟梅棠說著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話,而梅棠……一點都沒有躲。

梅棠看到裴峻走過來,眼眸深黑,看不出半點情緒,沒來由有點擔心,“你怎麽來了?身體好些了嗎?”

“我來接你,打擾到你們了嗎?”

那話裏濃濃的酸味兒隔著三四裏都嗆人,梅棠已經習慣了,朝淩青嵐笑了笑,“淩大哥,今天不能招待了,改天我補上。抱歉。”

淩青嵐笑了笑,“不是什麽大事,我先回去了。”牽著馬便先行一步走了。

梅棠轉向裴峻,看他唇色蒼白,顯然病沒好,不知在折騰什麽,“走吧,回家。”

裴峻一臉病容卻口吻冷峻,“不送你的淩大哥嗎?不請人家吃飯嗎?”對著別人就那麽客氣親熱,對他就只有不耐,裴峻心都是擰著的。

“你生病了,我不想跟你吵。”這個人只有安靜睡著的時候才能激起她的憐惜之心,一張口就氣人。

“不想跟我吵,還是連跟我吵的心情都沒有了?”裴峻聲音沈痛,積壓了許久的情緒突然爆發,“我們倆還沒完,你三哥就迫不及待往你身邊塞人,你還無可無不可的樣子,你明明說喜歡我的,難道又是騙我嗎?你連最後一點溫暖……都不願意給我嗎?”

梅棠皺了皺眉頭,沒聽懂他是什麽意思,看他搖搖欲墜,一摸手心燙的嚇人,也沒了追究的心情,牽住他的手往家走。

進了縣城,距離他們住的地方就不遠了,梅棠抄了近路,從一條有些荒涼的小路穿過,走到一半,敏銳的直覺察覺到危險,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她旋身躲避的下一瞬,一道陰寒的刀光從腦後擦過,而偷襲的人被她一腳踹飛了出去,與此同時另一個人影緊跟著朝她襲來。

梅棠完全可以躲開,可她身後就站著裴峻……她左右看了看想找個趁手的武器,裴峻已經閃身擋在了她面前,眼看那刀就要落在他身上。梅棠劈手奪下了刀,再看裴峻,只是舉起來擋刀的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還好還好,並不嚴重。

可他們面前的人卻仿佛看到了什麽驚恐的東西,“四爺,你,你……”

裴峻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你,認識我?”

來人一怔,轉身要跑,梅棠朝他膝窩狠狠一腳下去,將人擒住,“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麽來對付我們?”

對方手被梅棠架在身後一擰,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忙道:“別別,四爺,我們倆是忠義侯家的人啊,我們不是要對付你,不過是想對付你身邊這個人,我們只是聽命行事啊,上頭怎麽說就怎麽做……”只是沒想到裴家這位四奶奶功夫這麽好,不是說右都統的職位是看裴四爺的面子給的嗎?假消息害死人。

現在說什麽也晚了。

裴峻臉色黑的能滴出水,忠義侯是皇後娘娘的娘家,太子跟敏華公主外家,跟裴家從來井水不犯河水,更不認識梅棠,不用說,他們家此舉,絕對是有心人指使。

梅棠看了看裴峻,想問他怎麽處理,那人又先一步開口了,“四,四爺,我們刀上抹了毒,不出兩個時辰就能要人命,您、您……”侯爺千交代萬囑咐,不能傷了裴四爺,上頭怪罪下來擔待不起,現在怎麽辦?倒黴倒黴,真倒黴。

梅棠猛地看向裴峻的手臂,果不其然,流出來的血是黑色。當機立斷將兩個人砍暈,將裴峻扶上馬,到了家先叫李吉去請大夫,又叫鐵朵去將那兩個人帶回來,先關起來。

折騰到晚上,也只是先將病情穩住了而已,梅棠看著躺在床上氣息微弱的裴峻,心裏一團亂麻,本來高燒未退,又中毒,又想到連忠義侯府都摻和進來了,往後只怕會越鬧越大,到完全無法收場的地步,他們該怎麽辦?

梅棠擰了幹凈的帕子,給裴峻擦臉,這輕微的動作弄醒了他,睜開眼睛見是她,眼睛裏便溢出笑,“有點餓,想吃東西。”

梅棠忙叫人準備些清淡的飲食,又問他感覺怎麽樣,要知道那可是劇毒,他整個手臂都黑了,她心急如焚,吃完飯,又扶著他喝藥,成效並不大,他眼見越來越虛弱了,梅棠心都涼了,“裴峻……”

“別哭,我不喜歡看你哭。”裴峻眨了眨眼睛,“在床上,我們倆最快樂的時候除外。”

梅棠一摸臉,才發現自己滿臉眼淚,沒好氣,“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胡說八道。”

“我沒亂說,我們好久都沒在一起了,即使有,你也是心不在焉的,我一個人……有什麽意思。”他嘆口氣,很有些遺憾。

他到底把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梅棠又氣又急,輕聲道:“裴峻,別說了,我已經找大夫了。”

“你不用救我。”裴峻微微一笑,從容道:“我這次出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本來想好好跟你度過最後的時光,至少給你留點美好的回憶,讓你把我記得更久,最好到你這輩子閉眼的時候。”

梅棠抓住他的手,止不住心慌,“別胡說了。”

“你知道我怎麽對付太子的嗎?我送給他一方臥兔鎮紙,他很喜歡,一拿過去就放在了書房,可那個東西是有毒的,只要連續接觸三個月,神仙也難救……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做個不仁不義的人,可我放過他們,誰放過我們呢?他常跟我稱兄道弟,這下真成了難兄難弟,都死於毒殺……”他沒心沒肺地笑,梅棠喉嚨都哽住了。

他摸摸她的頭發,“等到了地下,我再跟太子殿下賠罪。”

“為什麽?你不是說康王,康王家還有人……”他算無遺策,連她都信了,那他這番不打算活著回京的話又是什麽意思。

“傻姑娘,太子跟公主一同身死,朝堂、宮中會發生的動蕩是常人無法想象的,就算查不到蛛絲馬跡,皇上要朝誰發洩怒火也不需要道理。”裴峻眼中露出譏諷的笑,他要保全她,不惜一切。

她那麽老實,生怕牽連到裴家、梅家,他就用自己換她安心,他既是太子摯友,又為敏華公主所傾心,有他陪他們一道走,皇家總不至於還為難他家人。

他早就想的很透徹了,也不覺得死有什麽可怕,如果被迫跟她生離,往後餘生面對一個不喜歡的女人,連見她一面都是奢望,那樣的日子有什麽意思?

梅棠眼圈緋紅,牙齒止不住打顫,心裏難過極了,她沒有看透過裴峻……裴峻的心機城府到底深到什麽程度?可這樣的他,或許就要死了,她顫聲道:“瘋子,你這個瘋子……傻子,明明,明明很簡單的……”

只要跟她和離,迎娶公主,就是享不盡的富貴榮華,到底為什麽要這樣?

裴峻輕輕擦掉梅棠臉上的淚水,朝她眨眨眼睛,撒嬌的口吻道:“梅花兒,好疼,傷口疼,渾身都疼。”

能不疼嗎?又是毒又是高燒,此時此刻梅棠只想讓他舒服一點,俯下身,蜻蜓點水般在他唇上吻了吻,被他打蛇隨棍上,“還要。我都要死了,你還不肯滿足我嗎?”

“不準,不準再說那個字。”梅棠狠狠瞪他,瞪了一會兒敗下陣來,又在他嘴上親了親。

裴峻已經快燒糊塗了,強撐著精神說了那麽多話,幾乎快陷入昏迷,可就是硬撐著不肯睡。梅棠摸摸他的臉,“睡吧,睡醒了大夫就來了。”

“不睡。和你在一起的時間用一點少一點,怎麽能浪費在睡覺上面。”幾乎氣若游絲了。

“你就別氣我了。”

“梅花兒,我贏了嗎?我現在是你心裏最重要、最喜歡、最不可忘懷的男人了嗎?”

都什麽時候了,還吃幹醋,甚至連林逢時的名字都不願意提起。梅棠真不明白,一個從未見過面的人,怎麽就讓他那麽介意。

她輕嘆一聲,“是。”

低頭去看,裴峻已經陷入了昏睡,一點意識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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