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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你在避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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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你在避孕。

趙端不愉地撇撇嘴,早些年皇爺爺還清明,雖也講究煉丹修道,多有克制,自從身子每況愈下,倒把那些丹藥當成了救命稻草,連康王送的人都不再防備,這對自己這邊可是很不利。

裴峻沈吟片刻道:“蜀中的大夫已經在路上,那位馮大夫呢?皇後娘娘怎麽說?”

那位馮大夫就是梅棠帶去給林家人看病的那個,是端王爺受太孫吩咐從外地找來的神醫,為的就是皇上的病,到京後由皇後娘娘帶去給皇上看病,哪知皇上現在沈迷修道,早已不信藥石,拒不看大夫。馮大夫在上京盤桓大半月,進宮兩次,連皇上的面都沒見著。

“還是不見,”太孫搖搖頭,冷笑,“那些道士倒有些本事,禦醫分明說過就這些日子了,還真有些‘靈丹妙藥’,我昨兒進宮,皇爺爺都能坐起來用膳了,看著精神確實恢覆了不少。”

這話裴峻不好接,皇上活著對太子有利也有弊,朝堂上很多朝臣又開始往太子這邊倒了。

太孫糾結了一陣,又開心起來,“對了,太孫妃有孕了,依照我的性子,真想現在就散播出去打那些人的臉,也叫皇爺爺看看,太子府也算有後了,父親跟母親說不便打草驚蛇。今兒大長公主府宴會,太孫妃還去赴宴了,你家夫人也一道去了。”

裴峻跟梅棠一個想法,覺得太孫妃不該出去冒險,又想到梅棠,今兒早起,興沖沖在房裏打扮,在他的建議下穿了一件繡花青綠棉袍裙,外罩秋香色的紗衣,窈窕非常,耀眼奪目,他真不想她出門去給別人看,只想將她藏在屋裏,自己一個人守著。

心裏想入非非,絲絲情絲縈繞,聽太孫繼續道:“我也算有幾個妻妾,關鍵時候一個都沒有好消息,幸而太孫妃及時,說起來還多謝你夫人。”就把梅棠教給太孫妃那一套法子陳述一遍。

裴峻聽著聽著,怔住了,“這種法子有用?”

“怎麽沒有?聽說在朔州,好些習武之人用來避孕的,我想有需要用起來,倒免湯藥了……”

裴峻感覺渾身血液在瞬間凝固住了,“習武之人,避孕?”

卻如太孫妃所說,並沒有在大長公主府久待,出面應酬了一下幾位老王妃、幾位重臣家的女眷,連水都沒喝一口,便告辭了。梅棠一路護送太孫妃回到太子府,又扭頭回到大長公主府找孫夫人。

宴席結束時已經是申時初刻,孫夫人乘興而來,也不知遇到什麽事情,臉色不大好,這幾日一直掛在嘴邊的永昌伯府也不提了。梅棠猜應該是跟永昌伯夫人生了嫌隙。裴芷悄悄指指母親做個鬼臉,又搖搖頭兒,梅棠跟裴荔都忍住笑,回到家孫夫人也乏了,說了沒幾句把姑嫂幾個趕出來,自己歇下。

梅棠也想趕緊回去換掉衣裳卸了臉上的脂粉,走進院子靜悄悄的,只當裴峻還沒有回來,掀開簾子卻見裏面椅子上正坐著一個人,也是一身鮮亮的衣服,正是裴峻,她笑了笑走過去,“回來多久了,怎麽不換衣服?要不你先去換,我洗把臉?”

說著就要叫梨香,被他一把拉住手腕。回身卻見裴峻面無表情低著頭,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僵硬,不管是那表情還是眼神,都給人一種很不妙的感覺。梅棠只能猜測他今天出門遇到了很糟糕的事情,十有八九這個事情跟她也有關系,因為他抓得她手腕很疼。

她放輕聲音,“到底怎麽了?”

“想你了。”他張開手抱住她,灼熱的吻落在她耳後、側臉,或許是錯覺,梅棠從那呼吸中感覺出一絲顫抖,想到前幾天他被侯爺打,府裏驚訝的聲音中夾雜的那些幸災樂禍,難道被他聽到了?她也擡起手擁抱住他,兩個人倒退著,梅棠眼前一花已經被裴峻按在了床上。

後面的一切是那樣水到渠成,瘋狂的擁吻,極致的纏綿,在裴峻兇悍的進攻下梅棠眼前一陣陣花白,分不出絲毫思緒去回憶自己到底有沒有關門,依照她一貫的習慣應該是關了的吧?不然被院子裏的人知道……

雲收雨歇已經好一會兒,心跳還劇烈跳動著,餘韻在身體裏時不時激起一絲漣漪,感覺擡起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沒有了,整個人仿佛被泡在溫泉裏,疲倦席卷所有思維。她昏昏欲睡,但是不行,剛剛裴峻在她身體裏留下了很多東西,輕輕一動都能感覺到一股熱流湧出,不弄出來的話實在不能放心……她輕輕扭過頭,他已經睡著了,眉頭蹙著,仿佛在睡夢中也有什麽放不下的心事,她摸摸他的臉,沒有反應。

“裴峻?”小聲叫他的名字,他也沒動。又等了一會兒,身邊的人依然沒有動靜,她小心拿開他放在自己腰上沈甸甸的手臂,腿也從他的桎梏中輕輕抽出來,披了一件衣裳下床。

梅棠不知道的是,幾乎在她進入後面浴室的瞬間,床上的人瞬間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分明從頭到尾都沒睡。

裴峻坐了起來,套了一件外袍迅速朝後面去,推開門的那一刻,所有的僥幸都從心底抽離。他一手抓住門框,越握越緊,手背上青筋暴露,整個手臂都在顫抖,面上卻沒有絲毫情緒。梅棠愕然地看著悄無聲息出現的裴峻,半晌,放下正在小腹上點穴的手,大量液體從她身體裏流出,仿佛也帶走了她瞬間慌亂的情緒,心裏奇異地平靜下來。

他們互相對望,誰也沒有先開口,但是梅棠心裏透亮,他肯定已經知道了,卻不知該說什麽,唯有靜默。

“你在避孕。”陳述的語句。

梅棠攏好衣襟,也顧不上清洗了,“是。”

“從我們在一起開始你就一直在避孕是嗎?你不能原諒我曾經對你的輕慢,你一直在敷衍我,不願意跟我生孩子?”他大腦一片空白,已經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表情面對眼前的一切。

從太孫那裏知道這件事開始他就整個恍惚了,他想了很多,想她不但不喜歡他,更甚者或許很討厭他,所以連孩子都不願意生。從朔州回來小半年了,他已經記不清恩愛纏綿的時候自己在她耳邊嘀咕了多少次想要個孩子,每次他說的時候她是什麽心情呢?明知道他想要,卻還那麽冷酷的一次都不留。

甚至將他蒙在鼓裏,商量的機會都不給,就擅自決定不要,不要跟他的瓜葛。

一想到這些,裴峻整個心都在顫抖、抽搐,仿佛被凍結了,再一點點撕裂成碎片,曾經每一次的親密接觸帶給他的快樂有多濃烈,得知真相後的傷害就有多打擊人。

梅棠看他臉色蒼白,越來越難看,忙道:“不是。是從朔州回來的時候才開始的,我沒有敷衍你,我也沒有打算永遠不要孩子,只是現在時機不好,之所以沒有跟你說,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表現得太熱烈急切了,梅棠也多少能猜到一點,他真正想要的並不是孩子,而是一個能更占據她心的東西,占據她的心將裏面‘多餘’的東西擠出來。這種情況下,孩子真的重要嗎?他更需要的是安全感吧,所以她嘗試著依順他,表達對他的親近與喜愛,這不比生個孩子有用嗎?

但是裴峻顯然不相信她的說辭,更甚者,她的隱瞞徹底摧毀了他的信任,“好。你說不知道怎麽說,現在我已經知道了,你瞞著我的這件事到此為止,從今天開始,我們總可以考慮要個孩子吧,至於時機,連太孫跟太孫妃都不考慮那麽多,我們難道會比他們更艱難嗎?”

梅棠沒辦法回應他的話,因為在她的計劃裏,就算要孩子,那也是在幾年後,幾年後她不依靠任何人也能堂堂正正自立的時候,而這個‘幾年’她也說不準,或許就在兩三年後,運氣不好也許需要十年或者更長時間,她連給自己一句準話都做不到,又怎麽對他做出承諾呢?又怎麽能在這個時候要孩子呢?

梅棠默默看著裴峻,緩聲道:“現在,真的不能。”

“你連騙我一下都不肯。所以到底是時機不對,還是你還心心念念著別人,連帶念著別人的孩子,當成自己的一樣疼,不願意跟我生。”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只感覺自己的心口破了一個大洞,涼颼颼的風穿過,將淌出來的血都凝固住了,他努力這麽久,以為他們終於上了正軌,就算感情還不對等,起碼也算是在緩慢地縮短距離,到頭來她還是在騙他。

即使謊言戳穿連挽回的姿態都不願意做出來,裴峻心都碎了,她心有所屬他可以等,她不願意生孩子他也相信她有自己的理由,可她從來都不在乎他,不在乎他的感受呢?他還要怎麽努力才能走進她的心?

前一刻鐘他們還那麽好,肢體糾纏,喁喁情話,轉瞬之間一切都變了。

“我……”梅棠這一刻承認孫夫人對她的評價很準確,木訥得很,面對裴峻傷心灰敗的眼神,她一個字都說不出,她確實傷害了他。

“你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了嗎?”他木然著面孔。

“對不起,我不該騙你。”

“還有呢?”

“我喜歡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他一直期待從她嘴裏聽到這樣的話,哪怕早一天聽到都一定會欣喜若狂,偏偏是在謊言被戳穿之後。裴峻無法訴說自己此刻的感受,就好像一塊石頭沈甸甸壓在心口,偶爾會輕松一下,而後等待著他的是更無法掙脫的重壓,激憤之下。他猛地轉身一腳踹翻角落的高腳臺,臺子上琉璃瓶被帶倒在地,巨響之後花瓶碎片飛濺,鮮艷的花枝隨著淌出來的水散落一地。

“你喜歡我,卻愛著別人。”

裴峻走了,徒留地上一片狼藉。梅棠的視線卻凝視門邊地毯上的血痕,他受傷了,卻仿佛沒感覺一般走了出去。梅棠輕輕嘆口氣。梨香蹭著門走進來,環視一圈,擔憂的目光望向梅棠,又吵架了,這一次不知為了什麽。

“谷雨姐姐來了,說是夫人胃疼病犯了,想要點奶奶從朔州帶來的那個藥膏,那個烤了之後貼在肚子上的藥。”

“你去找了先送過去,我換了衣裳就來。”梅棠決定先去看望孫夫人,再找裴峻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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