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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分明還沒有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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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分明還沒有破身子

梅棠瞠目結舌,孫夫人這病半真半假的,誰也不敢說她沒病,大夫親口說的,神昏氣堵,郁不宣達;要說她病的很重,看那鬧騰勁兒,又不像那麽回事,怎麽裴峻倒一點不擔心的樣子。

細細一想,又明白了過來,想這也不是第一次婆媳之間的鬥法,裴峻應該是從小到大看的太多了,雖然稍顯冷漠,但也並非不能理解這種無奈,倒是回到青松院,梨香趁四下無人,悄悄跟梅棠分享了一個秘密,“今天跟院子裏灑掃的趙婆子閑磕牙,說是世子妃剛嫁進來的時候夫人正懷著四爺,當時八九個月了,老太太突然叫世子妃管家,氣的夫人早產,四爺生下來身體不大好,從小就安靜,三歲上頭染上天花差點沒挨過來,當時大家都怕這個病,夫人當時懷著四小姐也不敢貼身照顧四爺,這也就算了,還算是情有可原,結果夫人卻揪著四爺得病的事不放,非說是有人要害四爺,意有所指鬧了許久,四爺剛剛好了一點,還不能見風呢,夫人天天叫人將四爺收拾好去給世子妃嫂嫂請安……”

底下人都猜測,孫夫人是想將病氣過給世子妃,世子妃也不是個傻的,每一次裴峻過去,都找理由不見面,有時候門也不開,結果就是四爺一個小孩子天天支著病體、頂著寒風被奶母抱來抱去。

梨香聽了這往事,只覺得四爺好可憐,那麽小就被母親這樣利用,可要說全是孫夫人的錯,又不盡然。

當時孫夫人已經嫁進侯府七八年了,據說也是一個非常合格的主母,精心撫育繼子,照顧侯爺起居,對老太太孝心滿滿,老太太那時身子已經不好了,卻不肯放權,孫夫人侍疾,累的掉了一個五個月大的男胎,為的什麽?不就是當家人的認可嗎?

老太太卻越過她將管家權交給剛剛進門的孫媳婦,就那麽急,一刻也等不得嗎?這在孫夫人看來,是多大的難堪,也無怪她這麽多年耿耿於懷。

梨香說到這裏,梅棠終於明白,其實孫夫人的病怎麽樣世子妃心裏也是有數的,卻不能撂挑子,因為榜樣已經在那裏,孫夫人自己曾經為了伺候婆婆,累的流產,怎麽輪到你世子妃,就矜貴起來了?所以哪怕明知道孫夫人為難人,卻還得捏鼻子認下,連老太太也安安靜靜不好徇私。

至於裴峻,梅棠之前確實覺得他跟孫夫人母慈子孝有點浮於表面,結合這樁往事倒有點理解他了。

孫夫人這一次的病確有些嚴重,幾個女兒跟兒媳來看過,世子跟幾個弟弟也來看望,其他人還好,三少爺裴嵐給梅棠的印象比較深刻,因為她本來就經常從下人嘴裏聽說三少爺裴嵐跟三少奶奶曹蘭亭是一對吵吵鬧鬧的夫妻。曹蘭亭愛吃醋,裴嵐又是有名的愛拈花惹草,兩房少爺八個,數他跟前鶯鶯燕燕多,聽說跟府裏好幾個媳婦子不清不楚,有一回叫曹蘭亭當場拿住,鬧得不可開交。

這天從裴薔的院子出來……說是請她過來幫忙描個花樣子,其實並沒有花多少功夫,倒是坐著喝茶聊天比較多,裴薔溫柔穩重,一貫也不愛出頭,突然找上她就有點奇怪。

梅棠猜測是因為張姨娘,張姨娘‘搶’了她兩套衣裳,世子妃那邊挑撥不成不了了之,到底裴薔還是感念她沒有鬧出來叫張姨娘難堪,所以迂回用這種方式以示感激。梅棠也就順水推舟,在裴薔院子裏盤桓了一上午,回來的時候穿過院子,在一處假山拐角處冷不丁另一面竄出來一個人,幸好她反應靈敏旋身躲過去了,不然保不齊就給撞上了。

對面先開口,還是笑嘻嘻倒打一耙,“弟妹怎麽走這麽快,險些撞到我身上啦。新婚燕爾就是一刻也離不得,四弟還沒從國子監回來吧,急著回去也見不到啊。”

梅棠眉心一抽,實在不想跟裴嵐多做糾纏,行了一禮也沒多的話,繞過他就要走,裴嵐卻腳步移過去半邊身子擋住路,自說自話道:“父親交代叫我這兩日去幫他收幾件古董,給了我一筆款子,好歹也是出城一趟,弟妹有什麽想要的東西?你們婦道人家出城一趟麻煩得很,我倒可以順道幫你弄來。”

長平侯府的三爺裴嵐也算生的一表人才,奈何不怎麽幹人事,一身的紈絝習性,文不成武不就,都二十出頭的人了還在家裏混飯吃,也就偶爾侯爺使喚一下指縫裏漏點出來補貼二房。長平侯府的侯爺富貴閑人一個,不怎麽在庶務上用心,如今年紀大了,也跟那班世家老爺一樣,比著養古董、養鳥、養戲班,幾個兒子裏,裴嵐最聽話也愛出主意,所以侯爺有事情愛吩咐他。

“多謝三哥好意,我沒有需要的東西,就不麻煩了。”三奶奶跟世子妃鬥的烏雞眼似的就為了多撈點好處,裴嵐卻跟個散財童子一樣,梅棠哪裏敢沾染他們的東西,也不管裴嵐到底想幹什麽,打定主意不沾邊,可她不招惹是非,是非卻要來招惹她,第二天,青松院來了一位稀客。

卻是曹蘭亭的陪嫁丫鬟丹紅,同時也是裴嵐的妾室,懷著孕呢,也不嫌累,看她又沒有什麽要緊事,只是拉些閑話,卻不走,直到要吃飯了,看梨香提了飯盒回來,笑吟吟站起來道:“叨擾了一上午,實在是閑得慌又沒什麽事情幹,滿府的人就覺得跟四奶奶還算說的上話,四奶奶可不要嫌我麻煩,得空兒也去我們院子坐坐才好。”

梅棠笑了笑,客氣兩句,看丹紅扶著丫鬟的手出去,一頭霧水回來,對著同樣滿眼疑惑的梨香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丹紅是來幹嘛的。

就是覺得麻煩。

丹紅已經懷孕八個月了,眼看就要臨盆,萬一有個閃失,又是在她的院子裏,那可是跳進黃河也說不清,同住在一個府裏,於情於理,又不能不讓她來,只希望這只是她偶一為之的行為,沒成想過了兩日她又來了。

當時梅棠正跟梨香商量著做鞋,炕上鋪了不少碎布,又是漿糊又是剪子,丹紅走進來看這架勢,自然而然拿過梨香剪了一半的鞋樣子道:“我給奶奶糊個底子出來吧,我們爺跟奶奶都喜歡我做的鞋子,說是穿著又緊實又暖和,連老太太從不穿人家孝敬的衣裳跟鞋子,壽辰上收到這些東西不是壓箱底就是送人,也喜歡我做的鞋子,前兒還叫我有空了再給做一雙,我也尋思著這兩日動手呢。”

摸不清她葫蘆裏賣什麽藥,梅棠卻不能叫她動手,將梨香泡來的茶放在丹紅面前,順勢收起其他東西,表示,“不過閑著打發時間,你挺著大肚子可別勞累了,坐著歇歇吧,這個我有空再弄。”

一時無話,兩個人對坐喝茶,聊了幾句幹巴巴的話之後,丹紅扶著炕桌站起來,梅棠看她顫巍巍的模樣,實在不能放心她一個人回去,就當是散步,將丹紅送了回去。三奶奶曹蘭亭不在家,想必不是在老太太跟前就是清輝院,三爺裴嵐卻從屋裏迎了出來,邀請梅棠進屋喝茶。

梅棠被他一雙眼睛看的極不舒服,推辭再三,再看丹紅一雙眼睛盯著地下仿佛自己不存在的樣子,突然就明白了過來,卻又生了疑惑,她又不是府裏的下人,裴嵐膽子再大敢對她做什麽?

到底沒多聊,將丹紅平安送到家便轉身走了,裴嵐看她遠去的背影卻有點舍不得收回視線,其實很早以前他就開始留意梅氏了,家裏美人俏婢也算不少,下人裏也很有幾個妖嬈風流的,他都上過手,卻沒有一個梅棠這樣的,骨子裏透出來勁韌的氣質,偏眉目淡遠,唇紅如血,教人想剝開那層清冷的表皮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樣的,說起來他倒也不是那麽沒有節操,連自己的弟媳都想染指,實在有些事情他想看不見都難。

他閱女無數,那梅氏眉心未開,雙腿緊閉,走路時肩不晃腰不動,分明還沒有破身子,也不知他那四弟怎麽回事,這樣一個尤物放在身邊,一點艷福都不會享,既然他們疏遠到成親這麽久連房都沒有圓,那他給弟媳送點溫暖關切,也算好事一樁,何樂而不為?

梅氏又不愛串門,也不像府裏那些媳婦子,都是經過人事的,送點東西就明白什麽意思,主動湊上來,就只好叫丹紅出馬婉轉地把人‘請’過來會會了,哪知人家一點面子都不給,茶都不喝一口扭頭就走。裴嵐一邊回味那獨特的風情,一邊心裏癢癢,餘光瞥見丹紅臉色黯然,伸手擡起那小巧的下巴,低頭親了一口,“不就叫你跟四奶奶常來往多交好嗎?你看你撅起個嘴巴能掛一桶水了,給爺辦事就這麽不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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