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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種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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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種作物

嚴二柱越說越激動,吐沫星子亂飛。

原本林家人不想把事情鬧大,還在好聲好氣地勸阻。

但嚴二柱的話實在難聽,在他嘴裏,林禾容已經快成妖怪了。

前來鬧事的人被說地一楞一楞的,都安靜下來聽嚴二柱“說書”。

林禾容瞇起眼,本來她以為這嚴二柱就是個刺頭,沒想到他嘴皮子倒是很溜。

他這些無中生有的話,不能再說下去,否則以後自己在村裏的處境會很艱難。

林禾容還沒行動,眼角就看到一旁的身影。

李蘭實在聽不下去,她十月懷胎生下的閨女,如今好不容易不傻了,怎麽能讓這種人渣侮辱?

她抄起腳邊的板凳,朝著嚴二柱就要打上去。

林禾容被嚇了一跳,立馬沖過去抱住李蘭的腰,“娘冷靜!不能為了這種垃圾臟了你的手!”

其他人也都反應過來,紛紛上前勸架。

李蘭瞪大雙眼,直視嚴二柱的眼神中滿是憤恨,但她感受到腰間的力量,不敢太激動,擔心傷到林禾容。

嚴二柱後撤幾步,被腳下的泥滑倒。

他怔楞地看著李蘭,印象中,這個女人從來都是笑著說話的。

嚴二柱選中林繼業家老實,這才想拿他們開刀,以此來打擊林氏的銳氣。

可相識這麽多年,他從來見過林家人有這種情緒激動的時候,此時,他當真有些後悔了,後悔不該沖動行事。

吵鬧過後,院子重歸平靜。

林禾容蹲下身子,給坐在凳子上的李蘭順氣,沒有理會他們。

那些鬧事的村民面面相覷,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林繼業看著眼前的場景,發出重重的一聲嘆息,眼中滿是疲憊,“行了,快走吧,看在你們失去親人的份兒上,今天這事兒……就這樣吧。”

“但我希望,你們能跟我家老四道個歉。”

眾人沈默,心中雖有悔意,但真要給一個丫頭道歉,他們多少有些不情願。

可林繼業堵在門口,那架勢不依不饒。

村民們心中不願,卻不想讓自己下不來臺,嘟囔著說了幾句對不住,便匆匆離去。

最後只剩下還在地上的嚴二柱。

林禾容起身,俯視著他,“你把我娘氣著了,道歉!”

她的語氣不似林繼業,裏面滿是刺,刺地嚴二柱有些膽顫。

如果可以,林禾容現在真的很想把他好好揍一頓。

但這裏是長樂村,祖祖輩輩下來,村民的關系盤根錯節,如果今日的事真鬧大了,林家往後若是有事,想找人幫忙做些什麽,怕是很難。

知道這些,林禾容按壓下心中怒火,態度堅決。

嚴二柱憤憤地看著林家眾人,如今他勢弱,不敢再多說什麽,“嫂子對不住,今天是我鬼迷了心竅。”

李蘭擺擺手,不欲與他說話。

嚴二柱踉蹌轉身,腰間的白布條隨風飄揚。

林禾容皺眉,心中很是不滿。

其實,這些天來,她對林家沒什麽歸屬感,更多的是既來之則安之的無奈。

可今日的鬧劇,讓她感受到了家人的溫暖。

先前師父對她很好,但是那種好,和親人的感覺還是不同,這讓失了靈力的林禾容,不受控地生出了貪戀之情。

她知道,因為她頂著原主這幅身子,他們才會這般好,但哪怕如此,林禾容還是想沾沾原主的光。

林禾容暗自決定,在回去之前,要盡自己最大的能力保護林家。

李蘭起身,抹了一把臉,“我去把飯熱熱,這一折騰,飯都涼了。”

話音剛落,林禾容就湊在她身邊,一起端菜。

那緊緊跟隨的模樣,很是可愛。

林禾寧捂著嘴輕笑,“四姐這樣,好像一只小狗狗啊,誒呦!”

她癟著嘴擡頭,不滿地看向林禾安,他彈的腦瓜崩好疼,“三哥!”

林禾安失笑,“你呀,哪有把人比作狗的。”

終於,在夜幕徹底降臨時,林家吃上了晚飯。

隔天,裏正也聽說了昨天的事,特意來了林家。

家裏只有兩姐妹在,林禾容作為姐姐,而且是當事人,主動擔起接待重任,雖然她並不擅長。

裏正坐定,看著目光清明的林禾容,微微嘆氣,“昨天的事,因我而起,沒想到讓你們受牽連了。”

林禾容搖頭,“就算裏正不是您,那嚴二柱也會找麻煩,所以,錯的不是您,而是他那種貪得無厭的人。”

裏正沒想到,林禾容會說話這麽有條理,心中欣慰不已。

“是這個理。”

“不過,嚴二柱雖可恨,但暫時還沒有哪條律法能懲治他,我作為裏正也沒法做什麽。”

“先讓他逍遙幾天。”

林禾容低頭淺笑,“經過昨晚,他暫時不會來騷擾我們,如果有一天他再發瘋,那就是他咎由自取。”

至此,裏正對林禾容已是滿眼欣賞,他沒想到,林氏能出這麽一個女子。

若林禾容是男子該多好,定能做出一番事業。

送走裏正,林禾容長舒一口氣。

摸著一旁的玄墨,林禾容有些出神。

習慣了幾百年地活著,昨天忽然看到生命的脆弱,林禾容悵然,這種落差難以消化。

玄墨拱了拱她的手心,“別皺眉了,斯人已逝,並非你我之力所能為。”

“與其悲天憫人,不如想想如何才能讓家裏增產,不至於來年餓肚子。”

玄墨的話點醒了林禾容。

她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是啊,不能坐以待斃,她要用普通人的方法,解決林家甚至整個村子的燃眉之急。

到山上的路上,林禾容拐去田裏看了看情況。

今天的人明顯少了很多,因為他們都在家裏災後重建、處理後事。

裏正從村裏公賬上批了點錢,用於大家修繕房屋、安置逝者。

同時,他也告誡那些鬧事者,如果再有下次,就離開長樂村。

大家也都反省過來,那天是被當刀使了,再三保證,以後不會犯渾。

林家父母告訴林禾容,今日一早,路上遇到昨晚鬧事的人時,他們羞愧地再次道歉,比昨晚的態度要真誠許多。

林禾容點頭,其實她對於這些人已經沒那麽生氣了,主要是嚴二柱實在可恨。

說著話,林禾容看向田裏的菽,也就是大豆。

大豆不耐澇,其實許多苗都已經塌了,但大家只能先排水,能救活一株是一株。

林禾容轉身看向父母,“有什麽喜澇的農作物嗎?如果現在把菽挖了,換上其他作物,是否可行?”

這個問題成功把二人問懵了。

多少年來,長樂村就是以種菽為生,這忽然要換一種作物,林家父母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林禾宇撓撓頭,“耐澇的?”

片刻後,他猛地一拍大腿,“水稻喜澇啊!就是南方吃的白米,咱們吃的少、見的少,但在南方就和咱的菽一樣,是必不可少的作物。”

要不說林禾宇是種地的好手呢,老一輩不願變通的,讓他提出來了。

林禾容一聽來了興趣,這段時間,家裏常吃的就是麥麩面,偶爾會吃一頓糙米。

“大哥,你知道哪裏有賣水稻種子的嗎?”

林禾宇看著她,“老四,你真要種這個啊,咱這兒可沒有種過,不知道能不能活,萬一不成,可就毀了。”

林禾容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先用院子裏的一塊地試一試,萬一能成呢,咱不就不擔心雨水了嗎?”

“放心,我有分寸。”

說完,林禾容帶著玄墨先上山去了。

買種子需要錢,可家裏沒有。

前兩天聽玄墨提過,它在山裏轉悠的時候,見到過一些有用的藥材,林禾容打算挖一些去賣,賺的錢再買種子。

上山的路有些濕滑,林禾容走地滿頭大汗,卻不能放松警惕。

一人一狗好不容易走到平坦處,林禾容坐在一塊石頭上,氣喘籲籲。

玄墨拿前爪戳了戳她,語氣興奮,“就在前面不遠了,我那天看見有不少好東西,和你煉丹時所用之物可像了!”

林禾容點頭,“我知道,但你先讓我緩會兒,這具身體可不是當年的我,很脆弱的。”

玄墨無奈,只能趴下陪著她。

片刻後,才再次啟程。

走至一處,玄墨蹦跶的小短腿停了下來,這下不用它多說,林禾容也看到了眼前的純天然草藥。

不是什麽奇珍異寶,但拿到藥鋪也能換些錢來。

村裏人不認識這些,也就讓它們荒廢了,如今正好讓林禾容撿了便宜。

林禾容拿著小鋤頭賣力地挖,玄墨的爪子也刨個不停。

玄墨越刨越激動,“你說,咱是不是要發了,這還種什麽地啊,以後我們就靠賣草藥生活咯!”

林禾容騰出手,輕輕敲了下狗頭,“賣什麽草藥!”

“附近就這麽一小塊,如果我賣草藥,早晚有一天會讓村裏人知道,屆時大家都來挖,哪裏夠呢?”

“不僅破壞了環境,而且大家還有可能因此產生矛盾,分贓不均可是很可怕的!”

玄墨歪著腦袋,眼睛一眨一眨的,半晌才消化林禾容的意思,“你說的有道理,那我們就挖這一次嗎?”

林禾容停下手裏的動作,“其實我也說不準,反正這次先挖,以後沒有非常重要的事,不要輕易動這些東西。”

“如果可以,將來我們把種植面積擴大了,再告訴村民,大家一起致富。”

邊挖邊聊天,時間過得飛快。

林禾容下山時,把玄墨放在背簍裏,它圓嘟嘟的身體,正好擋住了裏面的藥材。

剛到山腳,玄墨忽然直起身子。

背簍的聲音讓林禾容停了下來,“小黑,怎麽了?”

玄墨的胡子動了動,低聲道:“那邊有動靜。”

“還有,別叫我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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