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霽 靳樾，你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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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霽 靳樾，你抱
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了下來, 路燈次第亮起。
狹寐的車廂內，車身隱在夜色裏，參厘坐在副駕駛, 昏黃的光映在擋風玻璃上，將靳樾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當那段橫在兩人之間的天塹徹底被撕開，多年的疑惑到了今日終於能夠撥雲見月, 靳樾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聽完這番話的。
靳樾扭過頭，目光筆直地望向參厘, 眸色逐漸變得晦暗覆雜, 他難以想象那段時間參厘究竟遭受了多大的創傷, 才會走到那樣一個困苦艱辛的處境。
而他呢，卻在參厘最需要自己的時候, 沒能陪在她身邊。
在被硬生生分開的這四年裏, 靳樾始終活在深深的自責中，他一直以為是自己接受了那項任務, 消失了一年零三個月，讓參厘對這段感情產生了失望。
在失蹤的那些日子裏, 他連同雲城的警方一同摧毀了當地最大的毒窩，挽救了許多深陷泥潭的家庭，也接受了自己從警生涯來的第一次榮譽。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美好，他的前途熠熠生輝, 可只有靳樾自己清楚，結束後，他失去的是什麽。
那些不知她蹤跡的夜裏，他被思念侵蝕，被苦痛折磨, 甚至開始產生後悔的念頭，他不知道自己走的這條路究竟是不是對的。
倘若當初他沒有從參厘身邊離開，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她會好好在他身邊待著，至少健康的待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靳樾想起當初在酒店看見她的那一眼，那時的參厘看起來憔悴又脆弱，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他沒法將那時的她同四年前對比，以前的參厘是鮮活的，是陽光的。反觀現在，她被失眠折磨到連睡一個好覺都是奢侈。
靳樾無法形容出他此時此刻的心情，究竟是難過多一點還是心疼多一點，又或許都有。
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撕破了一個口子，密密麻麻地疼。
他註視著參厘，緊抿的唇瓣微微有些松動，囁嚅地動了兩下，最後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句黯啞的聲音：“......對不起。”
參厘對上他的眼睛，看清他眼底雜糅的疼惜，她的眼眶忽而濕了，一滴淚順著眼角啪嗒一聲落了下來。
那滴淚像是落在了她的虎口，又像是落在了她的心上，幻成一把無形的利刃，無聲地戳了下去。
她以為四年過去，她成長了，也釋懷了。
可事實是，除了釋懷還能做什麽呢。
時間回不到過去，分開的四年也辦法彌補，所有的一切發生了就發生了，要說不恨嗎，也恨啊。
她低著頭，鼻尖開始泛酸，最後生出兩行透徹的清淚，淌進她的面頰。
看著參厘流淚，靳樾一顆心都被揪了起來，他想伸手去抱抱她，可中間還隔著礙事的中控臺，思索過後，他傾身過去，長臂展開，掐著她細瘦的腰身將人一把抱過來，分開她的膝蓋讓人坐在他腿跟上。
下一秒，參厘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厘厘。”靳樾緊緊抱住她，寬厚的大掌摁住她的後腦勺。
這聲闊別了四年的“厘厘”，喚得她喉間一哽，她將腦袋埋進他胸膛，鼻間不爭氣地一酸，眼淚就啪嗒啪嗒地掉下來，她哭地無助，像是要將這些年受過的苦和委屈都哭出來。
“抱歉，真的抱歉。”靳樾聲音微啞，帶著沙沙的哽意，環住她身軀的小臂肌肉緊繃，用力地將她摁進懷裏，像是要將她融入骨髓，他垂著眼眸，深長的眼睫蓋不住眼底翻湧出的苦色，他內疚道：“是不是我當初不去接受那個任務，你就不會落到那樣一個孤立無援的處境，也就不會離開。”
參厘原本低落的情緒再聽到他這句自我責怪時驀地楞住了，她從他懷裏掙脫出，淚眼朦朧地盯著他，聲音帶著哭腔：“為什麽要怪自己，這和事從始至終都和你沒有任何關聯。”
靳樾摁住她的後頸，聲線暗啞：“如果我那時沒有走，你就不會一個人承受這麽多的惡意和委屈，況且就算你真的要出國，也會有我陪著你。”
參厘聽到那最後幾個字，不敢置信地盯著他，“你瘋了吧，你出國，你的工作不要了嗎？”
車廂光線昏暗，靳樾靠在座椅坐著，半張臉陷在陰影裏，他擡手拖住她的側臉，指腹撫過他的眼角，眸色覆雜道：“不要了，我不是非要做這一行才能活，所有事情和你相比，都被排在第二序位。”
工作又算得什麽呢。
參厘愕然地盯著他，這仿佛是她第一次從靳樾口中聽到這樣情至深處的剖白。
他的感情太重了，重到她回頭望望，還是禁不住會為當初的被逼無奈而哭泣。
兩個相愛的人怎麽就走到了今天這樣一個地步。
互相被折騰到半條命。
參厘忽然繃不住了，她垂著後頸，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擡手捂著臉，哽泣道：“...靳樾，這幾年你也不好過是嗎？”
靳越喉結滑動，眼底翻起無數種情緒，他心疼道：“我再怎麽樣，在國內，至少還有朋友，還有關照我的同事和師傅，可是你呢，你一個人在國外，身邊沒有一個人，你過的好不好。”
參厘搖搖頭，淚珠從眼眶晃出來，連帶著這些年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委屈和心酸也都一並湧了出來，哭得淚流滿面：“不好，一點也不好，我好想你。”
這是實話，她並非自願前往一個陌生的國度，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家，身邊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什麽都得靠自己，她在夜裏哭過，嚴重的失眠已經幹擾了她的生活，但第二天醒來，還是得擦幹眼淚繼續去上課。
她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既然選擇了，不管前路如何硬著頭皮也要走下去。
人在被幸福包圍時，遭受到的一點風雨，都能壓垮松枝。
更遑論這是場堪稱臺風的暴風雨。
它能將樹連根拔起，直接毀滅了它的生長。
靳樾明白，她既然說不好，就真的是不好，或許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參厘擡眼，清澈如珠的眼瞳落在靳樾的臉上，夜色多寂廖，話音靜下來，房間安靜地甚至能聽到他起伏的呼吸聲，她在這寒如水，夜如墨的夜晚裏，看見了他悄無聲息落下來的淚。
這一刻，參厘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臟像是塌成了一塊廢墟，靳樾的這滴淚徹底擊潰她的心理防線，讓她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錐心剜骨的痛。
她仰起腦袋，靜靜地看著他，任由眼眶的溫度越來越熱，到頭來她的視野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她看不見靳樾的五官，也瞧不清他的臉。
只有淚水，大顆大顆的淚水，順著眼角滑下來。
她忽地癟了嘴，不管不顧地朝他撲過去，兩條細長的手臂環上他的肩頸，語氣哽咽：“靳樾，你抱抱我...抱抱我...”
靳樾眼眶溫熱，他垂下眼簾，聽從地擁住她的後背，將人死死地按在懷裏，聲音輕啞地說：“好。”
說完，他的眼淚瞬間掉下，他牢牢地摟著參厘，用盡所有的力氣，他將下頜墊在她發頂，薄唇溫柔地吻了吻她柔軟發絲。
參厘亦雙手緊緊地摟著他，淚濕的臉頰全然埋進他的胸膛，發出沈悶的嗚聲，哭得像是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那淚水源源不斷的流，將靳樾的心臟徹底打濕了。
靳樾聽著她崩潰不已的哭聲，擡手撫了撫她的後背，隨後冷不丁想起一件事，一件如今終於找到癥結的事，他歪過頭看她，嗓音嘶啞：“你這些年失眠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嗎？”
“是。”參厘閉上眼點了點頭，蓄在眼眶裏的淚淌出來，洇濕了她的臉頰，聲音顫巍地說：“剛到國外那會，我總是會做噩夢，夢見可琳在電話裏和我哭，夢見她的屍體泡在水裏，但更多的時候，我會碰見你，我夢見你在執行任務時受傷，身上中彈流了好多血，我夢見你也死了，你們都不在了，就留我一個人在世上，我夢見我和一個不喜歡的人結婚，畫面一掃，我看見你的墳墓立在我婚禮的高堂上，我做過好多好多夢，天馬行空的，反正大多都是不好的，我害怕，所以不敢入睡，總覺得清醒著，就不會夢見這些。
可是醒著也很痛苦。”參厘哭著說：“在國外的每一天，我都好想你，極端的時候恨不得自己能失憶，這樣就能把這些不好的全都忘了。”
靳樾已經說不出自己這會到底是心疼還是憐惜了，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攪碎了，一滴熱淚從他眼角滑落。
他握著她的手，胸腔全是堆積的悔恨和愧疚，他低下頭，臉賣進她頸窩，“對不起...我當初不該走的...對不起。”
參厘察覺到自己的脖子被他的淚水濡濕，她心臟一陣抽痛：“可是，我不想你為我放棄什麽，你有你自己的理想要實現，你應該要走正確的路，而不是被我耽誤。”
“可是前途和你相比，太不值一提了。”靳樾喉頭一哽，紅著眼睛，低冽的嗓音像是被尼古丁浸染過，沙沙啞啞：“參厘，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你對我來有多重要。”
他偏頭，隔著車窗望向沈湛的夜空：“看見那輪月亮了嗎，它的存在對黑夜來說具有什麽樣的意義，你就對我來說就具有什麽樣的意義。”
參厘仰望著他，死死抿著唇，霎那間，什麽話都說不出了。
她不知道命運是不是總愛戲弄人。
她想和靳樾說，那你呢，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裏又有多重要。
參厘垂下眼，頃長的睫毛在瞼處落下一片淡淡的會影，她用力地咬住唇，強忍住心底翻湧的酸澀和悲慟。
“轟隆—”
車窗外，一道驚雷猝然響起。
細細的雨點落下來。
一陣倉惶的哭泣過後，參厘忽地挺直腰身，擡起下巴急切地湊上去吻他。
靳樾身體一僵，但很快反應過來，他張開了唇縫，縱容她的滑潤的小舌闖進來不得章法地亂啃亂咬。
她的唇是軟的，是濕熱的，也是鹹苦的，她眼角的淚如雨下，糊濕了她整張臉，也氤濕了她的嘴角，靳樾的唇瓣覆上去，在翻攪出的大量津液裏嘗到了她眼淚的味道。
親到最後，靳樾空出雙手，輕顫地捧住她的臉，和她額頭相抵，參厘睜開眼，對上一雙淚眼模糊的臉。
他在哭。
兩人臉頰貼在一塊，灼熱的呼吸混在一起，喘息也深深纏連。
換過氣後，靳樾手指鉗住她的下巴，再次低頭吻上她，舌頭在她濕熱的口腔裏肆意糾纏，重重吸吮著，發出讓人耳熱的嘖嘖聲。
他第一次用這樣的深重力道來和她接吻，好像要把她肺裏為數不多的空氣全吸走，然後再由他大口大口地把氧氣渡進來。
車廂空間逼仄，參厘耳邊不斷回響著紊亂的呼吸聲和他吞咽口水的聲音，吻得太用力，參厘不斷後仰的脖頸，直到整個後背都抵在方向盤上，她伸出雙手用力圈住靳樾的脖頸，後者再摁著她的腰身，將她扣回到自己懷裏。
雨滴密密匝匝地敲在車身，掩不住他們狂跳的心跳聲和急遽上升的心率。
激吻中，參厘的手從座椅側方摸到調節器，她往下輕輕一撥，隨後整個座椅“哢噠”一聲倒了下去，她跪坐在靳樾的身側，目光濃烈霧濛。
作者有話說：
答應我明晚11點準時來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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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寐的車廂內，車身隱在夜色裏，參厘坐在副駕駛, 昏黃的光映在擋風玻璃上，將靳樾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當那段橫在兩人之間的天塹徹底被撕開，多年的疑惑到了今日終於能夠撥雲見月, 靳樾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聽完這番話的。
靳樾扭過頭，目光筆直地望向參厘, 眸色逐漸變得晦暗覆雜, 他難以想象那段時間參厘究竟遭受了多大的創傷, 才會走到那樣一個困苦艱辛的處境。
而他呢，卻在參厘最需要自己的時候, 沒能陪在她身邊。
在被硬生生分開的這四年裏, 靳樾始終活在深深的自責中，他一直以為是自己接受了那項任務, 消失了一年零三個月，讓參厘對這段感情產生了失望。
在失蹤的那些日子裏, 他連同雲城的警方一同摧毀了當地最大的毒窩，挽救了許多深陷泥潭的家庭，也接受了自己從警生涯來的第一次榮譽。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美好，他的前途熠熠生輝, 可只有靳樾自己清楚，結束後，他失去的是什麽。
那些不知她蹤跡的夜裏，他被思念侵蝕，被苦痛折磨, 甚至開始產生後悔的念頭，他不知道自己走的這條路究竟是不是對的。
倘若當初他沒有從參厘身邊離開，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她會好好在他身邊待著，至少健康的待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靳樾想起當初在酒店看見她的那一眼，那時的參厘看起來憔悴又脆弱，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他沒法將那時的她同四年前對比，以前的參厘是鮮活的，是陽光的。反觀現在，她被失眠折磨到連睡一個好覺都是奢侈。
靳樾無法形容出他此時此刻的心情，究竟是難過多一點還是心疼多一點，又或許都有。
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撕破了一個口子，密密麻麻地疼。
他註視著參厘，緊抿的唇瓣微微有些松動，囁嚅地動了兩下，最後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句黯啞的聲音：“......對不起。”
參厘對上他的眼睛，看清他眼底雜糅的疼惜，她的眼眶忽而濕了，一滴淚順著眼角啪嗒一聲落了下來。
那滴淚像是落在了她的虎口，又像是落在了她的心上，幻成一把無形的利刃，無聲地戳了下去。
她以為四年過去，她成長了，也釋懷了。
可事實是，除了釋懷還能做什麽呢。
時間回不到過去，分開的四年也辦法彌補，所有的一切發生了就發生了，要說不恨嗎，也恨啊。
她低著頭，鼻尖開始泛酸，最後生出兩行透徹的清淚，淌進她的面頰。
看著參厘流淚，靳樾一顆心都被揪了起來，他想伸手去抱抱她，可中間還隔著礙事的中控臺，思索過後，他傾身過去，長臂展開，掐著她細瘦的腰身將人一把抱過來，分開她的膝蓋讓人坐在他腿跟上。
下一秒，參厘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厘厘。”靳樾緊緊抱住她，寬厚的大掌摁住她的後腦勺。
這聲闊別了四年的“厘厘”，喚得她喉間一哽，她將腦袋埋進他胸膛，鼻間不爭氣地一酸，眼淚就啪嗒啪嗒地掉下來，她哭地無助，像是要將這些年受過的苦和委屈都哭出來。
“抱歉，真的抱歉。”靳樾聲音微啞，帶著沙沙的哽意，環住她身軀的小臂肌肉緊繃，用力地將她摁進懷裏，像是要將她融入骨髓，他垂著眼眸，深長的眼睫蓋不住眼底翻湧出的苦色，他內疚道：“是不是我當初不去接受那個任務，你就不會落到那樣一個孤立無援的處境，也就不會離開。”
參厘原本低落的情緒再聽到他這句自我責怪時驀地楞住了，她從他懷裏掙脫出，淚眼朦朧地盯著他，聲音帶著哭腔：“為什麽要怪自己，這和事從始至終都和你沒有任何關聯。”
靳樾摁住她的後頸，聲線暗啞：“如果我那時沒有走，你就不會一個人承受這麽多的惡意和委屈，況且就算你真的要出國，也會有我陪著你。”
參厘聽到那最後幾個字，不敢置信地盯著他，“你瘋了吧，你出國，你的工作不要了嗎？”
車廂光線昏暗，靳樾靠在座椅坐著，半張臉陷在陰影裏，他擡手拖住她的側臉，指腹撫過他的眼角，眸色覆雜道：“不要了，我不是非要做這一行才能活，所有事情和你相比，都被排在第二序位。”
工作又算得什麽呢。
參厘愕然地盯著他，這仿佛是她第一次從靳樾口中聽到這樣情至深處的剖白。
他的感情太重了，重到她回頭望望，還是禁不住會為當初的被逼無奈而哭泣。
兩個相愛的人怎麽就走到了今天這樣一個地步。
互相被折騰到半條命。
參厘忽然繃不住了，她垂著後頸，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擡手捂著臉，哽泣道：“...靳樾，這幾年你也不好過是嗎？”
靳越喉結滑動，眼底翻起無數種情緒，他心疼道：“我再怎麽樣，在國內，至少還有朋友，還有關照我的同事和師傅，可是你呢，你一個人在國外，身邊沒有一個人，你過的好不好。”
參厘搖搖頭，淚珠從眼眶晃出來，連帶著這些年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委屈和心酸也都一並湧了出來，哭得淚流滿面：“不好，一點也不好，我好想你。”
這是實話，她並非自願前往一個陌生的國度，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家，身邊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什麽都得靠自己，她在夜裏哭過，嚴重的失眠已經幹擾了她的生活，但第二天醒來，還是得擦幹眼淚繼續去上課。
她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既然選擇了，不管前路如何硬著頭皮也要走下去。
人在被幸福包圍時，遭受到的一點風雨，都能壓垮松枝。
更遑論這是場堪稱臺風的暴風雨。
它能將樹連根拔起，直接毀滅了它的生長。
靳樾明白，她既然說不好，就真的是不好，或許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參厘擡眼，清澈如珠的眼瞳落在靳樾的臉上，夜色多寂廖，話音靜下來，房間安靜地甚至能聽到他起伏的呼吸聲，她在這寒如水，夜如墨的夜晚裏，看見了他悄無聲息落下來的淚。
這一刻，參厘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臟像是塌成了一塊廢墟，靳樾的這滴淚徹底擊潰她的心理防線，讓她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錐心剜骨的痛。
她仰起腦袋，靜靜地看著他，任由眼眶的溫度越來越熱，到頭來她的視野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她看不見靳樾的五官，也瞧不清他的臉。
只有淚水，大顆大顆的淚水，順著眼角滑下來。
她忽地癟了嘴，不管不顧地朝他撲過去，兩條細長的手臂環上他的肩頸，語氣哽咽：“靳樾，你抱抱我...抱抱我...”
靳樾眼眶溫熱，他垂下眼簾，聽從地擁住她的後背，將人死死地按在懷裏，聲音輕啞地說：“好。”
說完，他的眼淚瞬間掉下，他牢牢地摟著參厘，用盡所有的力氣，他將下頜墊在她發頂，薄唇溫柔地吻了吻她柔軟發絲。
參厘亦雙手緊緊地摟著他，淚濕的臉頰全然埋進他的胸膛，發出沈悶的嗚聲，哭得像是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那淚水源源不斷的流，將靳樾的心臟徹底打濕了。
靳樾聽著她崩潰不已的哭聲，擡手撫了撫她的後背，隨後冷不丁想起一件事，一件如今終於找到癥結的事，他歪過頭看她，嗓音嘶啞：“你這些年失眠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嗎？”
“是。”參厘閉上眼點了點頭，蓄在眼眶裏的淚淌出來，洇濕了她的臉頰，聲音顫巍地說：“剛到國外那會，我總是會做噩夢，夢見可琳在電話裏和我哭，夢見她的屍體泡在水裏，但更多的時候，我會碰見你，我夢見你在執行任務時受傷，身上中彈流了好多血，我夢見你也死了，你們都不在了，就留我一個人在世上，我夢見我和一個不喜歡的人結婚，畫面一掃，我看見你的墳墓立在我婚禮的高堂上，我做過好多好多夢，天馬行空的，反正大多都是不好的，我害怕，所以不敢入睡，總覺得清醒著，就不會夢見這些。
可是醒著也很痛苦。”參厘哭著說：“在國外的每一天，我都好想你，極端的時候恨不得自己能失憶，這樣就能把這些不好的全都忘了。”
靳樾已經說不出自己這會到底是心疼還是憐惜了，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攪碎了，一滴熱淚從他眼角滑落。
他握著她的手，胸腔全是堆積的悔恨和愧疚，他低下頭，臉賣進她頸窩，“對不起...我當初不該走的...對不起。”
參厘察覺到自己的脖子被他的淚水濡濕，她心臟一陣抽痛：“可是，我不想你為我放棄什麽，你有你自己的理想要實現，你應該要走正確的路，而不是被我耽誤。”
“可是前途和你相比，太不值一提了。”靳樾喉頭一哽，紅著眼睛，低冽的嗓音像是被尼古丁浸染過，沙沙啞啞：“參厘，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你對我來有多重要。”
他偏頭，隔著車窗望向沈湛的夜空：“看見那輪月亮了嗎，它的存在對黑夜來說具有什麽樣的意義，你就對我來說就具有什麽樣的意義。”
參厘仰望著他，死死抿著唇，霎那間，什麽話都說不出了。
她不知道命運是不是總愛戲弄人。
她想和靳樾說，那你呢，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裏又有多重要。
參厘垂下眼，頃長的睫毛在瞼處落下一片淡淡的會影，她用力地咬住唇，強忍住心底翻湧的酸澀和悲慟。
“轟隆—”
車窗外，一道驚雷猝然響起。
細細的雨點落下來。
一陣倉惶的哭泣過後，參厘忽地挺直腰身，擡起下巴急切地湊上去吻他。
靳樾身體一僵，但很快反應過來，他張開了唇縫，縱容她的滑潤的小舌闖進來不得章法地亂啃亂咬。
她的唇是軟的，是濕熱的，也是鹹苦的，她眼角的淚如雨下，糊濕了她整張臉，也氤濕了她的嘴角，靳樾的唇瓣覆上去，在翻攪出的大量津液裏嘗到了她眼淚的味道。
親到最後，靳樾空出雙手，輕顫地捧住她的臉，和她額頭相抵，參厘睜開眼，對上一雙淚眼模糊的臉。
他在哭。
兩人臉頰貼在一塊，灼熱的呼吸混在一起，喘息也深深纏連。
換過氣後，靳樾手指鉗住她的下巴，再次低頭吻上她，舌頭在她濕熱的口腔裏肆意糾纏，重重吸吮著，發出讓人耳熱的嘖嘖聲。
他第一次用這樣的深重力道來和她接吻，好像要把她肺裏為數不多的空氣全吸走，然後再由他大口大口地把氧氣渡進來。
車廂空間逼仄，參厘耳邊不斷回響著紊亂的呼吸聲和他吞咽口水的聲音，吻得太用力，參厘不斷後仰的脖頸，直到整個後背都抵在方向盤上，她伸出雙手用力圈住靳樾的脖頸，後者再摁著她的腰身，將她扣回到自己懷裏。
雨滴密密匝匝地敲在車身，掩不住他們狂跳的心跳聲和急遽上升的心率。
激吻中，參厘的手從座椅側方摸到調節器，她往下輕輕一撥，隨後整個座椅“哢噠”一聲倒了下去，她跪坐在靳樾的身側，目光濃烈霧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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